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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看仙傾 - 第263章 殺人的是季憂!字體大小: A+
     

    邪種身軀強大,力大無窮,遠在蠻族之上。

    而人族,則是三族之中最爲屏弱的存在。

    方纔的各位天驕已經嘗試過那令人絕望的力量與速度,尤其屠日,逃跑時被躍空一拳砸落,胸口可怖的大坑此時已經黑紅髮紫。

    但此刻,隨着季憂的一劍斬落,以力量令衆人感到絕望的下家老二卻在一聲間墜崖而下。

    那一刻,他感覺迎面的氣勁彷彿天塌而來,

    鋰!

    凜冽的劍氣就如同霜天之上的雷斬,壓着卜晟邪化後的剛硬軀體狠狠砸進了谷底。

    強烈的劍氣切開了山谷之中因混戰而掀起的土浪,以至於從空中向下看,濃煙之中出現了一道清明的真空。

    場間,無數天驕瞬間張大了嘴巴,就連雙眼失去了光亮霍鴻都在這一刻雙瞳放大。

    轟!

    被卜老大掐住的顏秋白被橫甩落地,與此同時,一道飛馳的黑影將第二次揮劍斬下的季憂凌空創飛。

    撞斷了古樹與山岩的巨大聲響之中,季憂橫飛而去的身影被一陣涌起的塵沙淹沒。

    兇相畢露的下老大沉重落地,頓時仰天長嘯,嘶吼聲中充滿了憤怒。

    同時,被狠狠斬下山崖的下老二也爬了起來。

    他的左肩一整個塌陷了下去,皮開肉綻劍間露出森然的白骨。

    兩兄弟向着塵浪選起的方向看去,眼眸裡的兇意不斷洶涌他隱約能夠認得出,那個從山崖而下的人就是當初天道會上的通玄榜首。

    獲得仙緣的他一直都瞧不上仙宗子弟,更瞧不上鄉野私修。

    因爲他們卜家即便落寞但仍舊是仙門世家,而季憂對他們而言就是一個蹦達到此處的異類。

    記得當初潛於天道會觀戰的時候,他和老二還說過自己能夠一拳打死他,不曾想今日一個照面便吃了虧。

    「姑爺!」

    山崖之上,丁瑤與卓婉秋大喊一聲,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青雲有句古話叫做關心則亂,所以即便對季憂的戰力有着無與倫比的信心,

    她們還是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而聽到這一句情急之下的「姑爺」,場間的無數天驕頓時愣然地看向她們。

    就在此時,沉煙之中出現了一個緩緩站起的身影。

    目前已知的邪種有兩種,一種是完全沒有思維,出自遺蹟的邪種。

    另一種就是下家人這樣,能夠與人族肉身之間切換,保留神志的邪種。

    但若是細分的話,季憂覺即便都是下家人,相互之間也是不同的。

    卜家那些用來做誘餌的子弟雖然也有思維,但很多時候都會受到煞氣的影響,在兇意入腦之時並不完全理智。

    但面前這對下家兄弟,有着明顯的不同。

    他們受兇意影響沒那麼大,而身體的堅固程度和力量比先前那些被他殺掉的卜家子弟強一些。

    季憂握住手中三尺青鋒,手臂如同玄鐵重弓一樣繃緊,隨後腳下一踏,一聲呼嘯而至。

    與此同時,一道雪亮的劍氣升騰而起來,迎着卜老大猛然斬而來,沉重的劍意壓得羣山震顫。

    見此一幕,卜耀周身煞氣變得無比洶涌,如同黏液一般覆蓋了全身,一雙陰毒的利爪狠狠迎了上去。

    差不多同一時刻,下老二從另一方向猛蹄而出,殺向季憂。

    方纔那蠻橫的衝撞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的很開,以至於劍氣與襲殺要越過半座山谷的距離。

    而隨着那道雪亮的劍氣切下,於狂風中一瞬十里的下老大瞬間感受到了不對季憂于山崖上的那一劍,用的是純粹的力量,沒有氣息外透。

    直到他與那劍斬如流星般即將撞到一起的時候,他才能感受到那是怎樣的一柄劍。

    轟!

    如同羣山塌陷,下老大感覺在雙臂間感受到如同被生生撕碎的劇痛,整個人橫飛而出。

    季憂的氣血不斷沸騰,雄壯的軀體炙熱的如同火團,踏地而起,揮劍便打算斬首。

    然而就在其躍空而起的剎那,襲殺而來的卜老二已經到了身前的,裹挾殺氣的利爪劈空而來。

    這一幕其實像極了屠日意圖逃走,卻被其迎空壓下的場景。

    但隨着那利爪襲來,迎上去的卻是一雙細長而骨節微現的左手,將其手腕狠狠鉗住,兩相貼合之間爆響聲震耳欲聾。

    季憂的右手本是握劍橫斬下耀的,此時鉗住卜晟後,劍式便已斷開。

    於是他修然鬆手,被劍氣填滿的鐵劍一陣狂顫浮於空中。

    季憂拉住卜晟,送劍的右手緊握成拳,炙熱的氣息不斷於手臂間呼嘯,狠狠砸了過去。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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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晟的胸口被在碰撞之間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了下去。

    同時,強悍而灼熱的氣勁透體,以至其後背的煞氣被打穿了一個空洞,原本穿在身上的布衣刺啦撕裂。

    卜晟眼中的光已經迅速黯淡,身上的煞氣也不斷散去。

    不過他那陰毒的利爪還是依據着軀體的意識,朝季憂迎面抓下。

    但未能劈落,他就被迎面的一拳直接砸斷了手骨,斷裂的骨頭瞬間刺破了皮膚。

    「你明明通玄還未破境··

    「你說的對。」

    「你的軀體爲何比我們更強—.」

    「高質量男性都是這樣。」

    「?!」

    季憂揮臂,押着卜晟一拳搶出,直接將其砸陷在了深坑之中。

    隨後他張手之間朝外,道劍在嗡鳴聲中回到他的手中,嘩啦聲中,劍刃狠狠切下,一片鮮血狂飆間,下晟的脖頸被齊根斬斷。

    此時的季憂揚起眼眸,瞳孔洶涌着如同在流淌的金色神魂,隨後提劍而起飛,猛然躍向了不遠處的山林。

    濃密的樹林之中,邪種模樣的卜耀正向西瘋狂逃竄,狂嘯的煞氣薰染了整個山林。

    他不是丟棄家人的人,但他知道留下的話全都要死。

    但隨着一股灼熱的氣浪不斷逼近,迎接他的又一道如同開天的沉重劍氣,以及凌空斬劍的飄然身影。

    那傢伙明明只是書生模樣的男子卜老大睜大驚恐的血眸,望着眼前的劍客卻如同見到一隻龐然大獸。

    轟!

    山林之,劍光升騰而起,方纔還在搖曳山林的煞氣瞬間被斬開,同時伴隨着氣爆聲衝破雲霄。

    下一秒的,一具殘破的軀體迎空墜落,狼狠砸在了已經滿是坑洞的谷底。

    那是卜耀的軀體,從脖子到胸口都是碎裂的狀態。

    隨着煞氣的消散,那些裂痕變成了可怖的傷口,不斷地往外溢出鮮血。

    而他的脖頸之上則是的空空如也,顯然是被割掉了頭顱。

    此時,季憂提着手中的長劍從陰暗的山林中走來,過程中被樹枝掛住了發冠,無奈間伸手解了半天。

    其實從季憂出現再到塵埃落定,僅僅只是眨眼間的功夫。

    在衆人看來,整個過程就是季憂揮劍斬飛了卜耀,隨後錘爆了卜晟,割下了兩顆頭顱。

    而他身上那股灼熱而凌冽的氣息還未消散,讓在場的天驕有種看猛虎出林的心悸感覺。

    解開了掛住發冠的樹枝,他走到參天古樹之下,低頭看向了跌坐在地的卜輝。

    卜輝這次是真的恐懼了。

    他沒想到眨眼之間,自己的大哥和二哥全都已經身首異處。

    此時卜老三擡頭看着他,用顫巍巍的手捏住了衣角:「不要殺我,你想問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真的?」

    「我膽子小,我最怕死,我一定會說的!」

    季憂剛要開口,忽然間擡頭看向了正東的方向,眼神之中的金色神念再次開始洶涌。

    因爲就在方纔,他感受到了一股氣息悄然閃現,又迅速消失。

    季憂悄然回神,思量之間隨手擡劍,輕輕劃過了他的脖頸。

    卜輝一臉茫然地低頭,就看到大股大股的鮮血在自己的胸前暈染開來眼見着對方沒了氣息,季憂伸手摸向他的懷中,取出一隻錢袋,接着轉頭看向丁瑤和卓婉秋:「找到位置了,走。」

    丁瑤和卓婉秋立刻欠身:「是!」

    卜啓榮寧願冒着被發現的風險也要轉移仙宗視線,送自己的三個兒子出去說明他真的很心疼兒子。

    所以在自己將下家三子殺掉的時候,一絲剋制不住的氣息被暴露了出來,雖然又迅速被隱藏,可卻讓季憂確定他們就在附近。

    陰暗的山林之中,季憂帶着丁瑤和卓婉秋不斷穿行。

    不過等趕到方纔感應到的位置時,這裡早已經是一片寂靜,沒有半個身影。

    「姑爺,人好像不在了。」

    「沒關係,現在的位置已經沒多少是可以給他們藏身的了,人定然能找到的,只不過要費點時間。」

    季憂向着四周感應了一圈,隨後看向丁瑤和卓婉秋:「你們要不要找個地方睡一會兒?」

    丁瑤頂着黑眼圈嚴肅搖頭:「沒事,我們不困。」

    「真的?」

    「真的—」

    「當真是紅顏禍水—」

    季憂念叻一聲,隨後感受到以數道氣息開始想着此處的方向而來,眉心一皺後迅速離開了此地。

    【季憂未曾破境?我還以爲他能與我等並列。】

    【東平山脈的事情,他是摻和不了的,來此無異於送死··】

    季憂離去之後,空寂的山谷中塵埃落定。

    渾身是傷的衆人正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三具戶體一陣發證。

    他們的傷勢全都十分嚴重,甚至有些人在方纔的戰鬥中不惜榨乾了靈元,此時完全無法行動,唯一能動的只有神魂。

    季憂來去如風,忽然從山林之間出現,兇猛下山後強勢鎮殺三人,又呼嘯而去。

    若不是此地已經滿是坑洞,還躺着三具戶體,他們甚至會懷疑那是不是夢。

    但滾燙如火的體魄丶勢若開天的劍道,如神人擂鼓的鐵拳,以及那鎮壓四方的姿態,卻死死烙印在了他們的腦海之中。

    姜妍此時捂着心口,環天圓斬的身影在腦海之中不斷反覆。

    霍鴻與姜晨楓不斷代入,最後才發現剛纔的季憂好像就是他們想像之中以後的自己。

    「他—他現在到底是什麼境界?」

    謝晨宇咳出一口鮮血,沙啞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疑問。

    是啊,他現在是什麼境界?

    這件事沒人知道,但他們的卜老大和卜老二確實是應天境,加上邪化後的肉身—

    想到這裡,衆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卜家兩兄弟通過邪化肉身,戰力幾乎可以頂得上應天中境了,一起出手更是難以對付。

    可季憂僅在短暫的時間裡,就以鎮壓的姿態將他們兩人擊殺。

    那麼他現在的戰力究竟是何境界,誰也不敢去想。

    姜晨楓此時的看向了卜輝的屍體:「錢袋——」

    「?」」

    「先前找到的屍體身上都沒有錢袋,但有被扯斷的錢袋繩。」

    聽到姜晨楓的這句話,衆人再次愣住,隨後眼眸繼續睜大,腦海中浮現出季憂將下輝的錢袋拽走的畫面,也明白了姜晨楓的意思。

    先前找到的那些下家子弟,都是他殺掉的。

    他早就來到東平山脈了,一直暗藏其中,然後一路殺到此處。

    雙腿斷掉的霍鴻與全身骨折的謝晨宇此時正仰面躺在地上,聽着耳邊的議論聲,眼神裡似乎變得空洞。

    而隨後的時間裡,衆人誰都沒再說話,與此處的山林一同寂靜着。

    沒多久就有人開始因爲傷勢而開始神志不清,迷迷糊糊之間陷入了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嘈雜的驚呼從山崖之上響起,驚醒了寂靜的山林。

    「山裡有人!」

    「是姜師兄與妍師姐他們!」

    「有人受傷了,快通知長老!」

    東平山脈的邪種被激活了兇性,衝出了遺蹟,呼嘯了整個浩瀚的山林,以至於整個搜索的節奏都被打亂。

    此間,仙宗中的衆人全都退到了墜鷹峽。

    因爲邪種沒有思維,不怕受傷,加之數量極多,以至於受傷者不計其數,被同門帶回。

    而同樣被救回來的,還有姜晨楓和霍鴻。

    實際上,若不是邪種忽然衝出遺蹟,他們私自改變搜索範圍,明明是不同的仙宗子弟,卻聚集到一起與衆人背道而馳的事情一定會被懷疑。

    但正是因爲這場突如其來的大亂給了他們一個藉口,於是衆人一口咬定是戶潮將他們衝散,才聚集到了一起。

    發現他們並將他們帶回的弟子是信的,但不妨礙有人不相信。

    因爲有一個問題他們還需要解釋清楚,那就是他們身上嚴重無比的傷勢。

    普通的邪種不可能給融道境造成這麼嚴重的傷害,更不可能將已經摸到應天境門檻的霍鴻打斷雙腿。

    最關鍵的是,下家三子的戶體也被他們找到了,這也需要一個解釋。

    他們在偌大的東平山脈搜尋了一個月,這是第一次見到卜家的核心人物,結果一個活口都沒有,全都是屍體。

    對於這些壽元將近的長老,以及正在山中等待消息的大人物來講,這是難以容忍的事情。

    篝火跳躍的山谷之中,各宗長老負手而立,磅礴的氣息不斷搖曳着,以渾厚的氣勢壓向全身沒有一處完好的衆人。

    「我們當時在墜鷹峽附近相遇,交談許久後分開,結果卻遇到了邪種,於是在退守的路上又重新聚到了一起。」

    「原本我們打算邊走邊尋找其他的人,結果卻意外地遇到了下家的三個人,

    遭遇了一場襲殺。」

    「這件事我們本該立即上報,可邪種衝亂了大家的位置,我們連傳訊弟子在何處都不知道。」

    「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弟子的錯,還請長老責罰。」

    姜晨楓的表情十分誠懇,說完話後擡起頭,看着自家長老那鋒利的眼神。

    此人是問道宗首席長老商陽,現任問道宗掌教的族叔,已有兩百餘歲。

    在來東平山脈之前,他已經在山中已經閉關幾十年,身上已全都是腐敗之氣一看就是走到了盡頭。

    此時他揚着那張溝壑縱橫的臉緊盯姜晨楓,沉默許久後開口:「這卜家三人究竟是何境界,能讓你們傷成這樣?」

    「是應天初境的修爲,加上邪化,還有兩人相互聯手,應該有應天中境的戰力。」

    「胡扯!」

    商陽目光毒辣地看着他:「若真是應天中境,就憑你們,如何殺了他們三人?!」

    姜晨楓張了張嘴:「不是我們,是季憂殺了他們。」

    「誰?」

    「一個天書院弟子。」

    因爲這羣與安排背道而馳的人裡沒有天書院弟子,所以方長老和葛長老並不在此列。

    於是商陽直起腰來看向旁邊的弟子:「去,將天書院的方長老請來。」

    「是!」

    其實天書院的衆人一早便發現了除他們和陳氏仙族之外,所有長老都聚集到了一起,懷疑他們有什麼消息。

    此時聽到有人來請,立刻欣然前往。

    而當他們來到之後,則發現各宗門長老都在用一種古怪的神情看着他們。

    竊竊私慾之中,隱約能夠聽到「季憂」二字。

    掌事院的秦榮和計敬堯也跟來了此處,在外面候着。

    許久之後,方長老與葛長老從其中走出,臉上的表情嗨暗不明,但眼神之中是能夠看出懷疑與凝重的。

    「先前我與你們商議過,要再增派一些人手過來,季憂可在其列?」

    秦榮有些疑惑,不明白問道宗的人請他們來爲何會跟增派人手有關,但聽到詢問後還是開口:「我們確實問過,但季憂不在天書院。」

    葛長老上前一步:「何時離開的?」

    「寒露前後。」

    「怎麼可能——」

    秦榮與葛長老對視一眼:「二位長老,究竟發生了何事?」

    方長老擡起頭來:「其他仙宗的幾個弟子在墜鷹峽東側碰到了下啓榮的三個兒子,廝殺一場,但因爲他們全都活着回來了,所以其他幾個宗門的長老並不相信他們的說辭。」

    「這是爲何?」

    「因爲那兩個人戰力幾乎到了應天上境,而這些人當中最強的也不過剛摸到了應天境的門檻,可他們卻活下來了,卜啓榮的三個兒子卻死了。」

    秦榮聽後瞬間皺眉:「這確實沒有可能,可爲何要把您二位請來?」

    方長老沉默片刻,揚起了鋒利的眼眸。

    「因爲他們說是季憂忽然出現救了他們,並出劍殺了那卜家的三人。」

    「各宗長老將他們分別盤問,發現他們對戰鬥過程的描述分毫不差,甚至還全都提到了他三拳頭將卜老二的胸口打穿,以及摸走了卜老三的錢袋的事。」

    「那個畫面,想必對他們來說應該是無比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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