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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敗犬女帝,把頭髮盤起來! - 第216章 下頭的燭龍和上頭的龍姬字體大小: A+
     

    這幾日。

    秦開疆的精神狀態無比危險。

    他彷彿回到了剛剛移植血髓,被沐劍秋暗施秘法影響精神的時候。

    幾乎每一息,都在與心魔做鬥爭。

    只要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因爲他動搖了。

    曾經的他以爲,成就仙庭很難卻也很簡單,只要肯拼命,只要君臣兄弟間互相信任,這天下就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但現在……

    沐劍秋那晚說的話,一直在他腦海中迴盪。

    “即便你們的仙庭再完美,也一定會有人抑制不住心中的慾望,將你們的心血腐蝕得千瘡百孔!”

    仙庭還未成。

    便已經有人因爲慾望橫亙在盛世之路上了。

    而且這個人,正是自己親自選出來的李知玄。

    秦開疆心境沒有那麼堅定了。

    他開始懷疑,信念究竟能不能戰勝慾望。

    若是戰勝不了,那自己的堅持到底還有沒有意義。

    他變弱了。

    好像不再能完全壓制神使血脈。

    錯了麼?

    我做錯了麼?

    шωш⊙ttκΛ n⊙c○

    十幾年前的我,因爲最後的歉疚,以及不願君臣兄弟間出現裂痕,放走了李潤月,錯了對麼?

    八年前的我,拒絕妻子李代桃僵的建議,棄殺伐神國不用,錯了對麼?

    兩年前的我,大力扶持李知玄上位,趕走李星羅,甚至對長子動了殺心,也錯了對麼?

    若堅持很可笑。

    若大幹註定滅亡,或者變成所謂神國。

    那我爲何不能成爲開創殺伐神國的領袖?

    冥冥間。

    他似乎受到了沐劍秋的感召。

    可這個危險的想法,只持續了一瞬,便被摒到了腦後。

    因爲就在剛纔那一刻,他腦海中閃過一副畫面。

    那是李弘登基的前一晚。

    幾個青年把酒言歡。

    如今,李弘李銳已經走了。

    只剩沈悝和自己還在苦苦堅持。

    若自己再動搖,那大幹的二十年,便會徹底成爲笑話。

    秦開疆低呼了一聲,猛得從牀上坐了起來,呼哧呼哧地喘着氣。

    等緩過神時,他才發現自己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夫君!”

    尤天嬌摸了摸他的額頭,微微鬆了一口氣:“退燒了,退燒就好!”

    看似只是簡單的發燒。

    但上位戰神發燒,本來就是一件極爲詭異的事情。

    她心中清楚,秦開疆一定經歷了極爲殘酷的考驗。

    還好……

    眼神清明瞭些。

    她現在都忘不了,那天晚上練功房的禁制忽然消散。

    他們趕過去時,只發現李潤月的屍體,還有地上昏迷的秦開疆時,心裡的震撼程度。

    折磨整個秦家一個月的李潤月……居然死了。

    看起來像是自殺,可即便是自殺,就能跟秦家脫得了干係了?

    秦開疆揉了揉腦袋,卻還是感覺腦海中滿是噪音,簡直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過了一會兒。

    他呼吸才平靜了些:“我昏迷多久了?”

    “這是第三天!”

    尤天嬌趕緊說道:“長公主馬上就要下葬了。”

    秦開疆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這幾天,皇帝來了沒有?”

    “來了!”

    “他什麼表現?”

    “他趴在棺材上嚎啕大哭,然後來了後院,一直向我們懺悔,說是他太過輕慢自大,錯估了自己姑姑的病情,只想秦家幫她治癒,卻沒有考慮她會給秦家帶來多大的危害。他還送來了很多藥,希望你能早點甦醒。”

    “嗯……”

    秦開疆應了一聲,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警惕。

    現在他的思維,好像一大半都被神使血脈牽制住了,思考的能力大大降低。

    這時。

    “娘!爹醒了麼?”

    秦明日匆匆跑了過來,見到秦開疆已經醒了,趕緊說道:“爹!長公主馬上下葬了,您最好能送一下。”

    尤天嬌神色擔憂:“夫君,你行麼?”

    “我送送吧!”

    秦開疆踉踉蹌蹌站起身,在尤天嬌的攙扶下走出了臥房。

    今日的鎮南侯府一片縞素。

    前來弔唁的官員也是不少。

    秦開疆出現的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畢竟李潤月的嫁人和自殺,都來的太過突然,鎮南府和朝廷對外都沒有任何解釋。

    沒有解釋,猜測的空間就會更大。

    很多人都在猜想,這是不是透露着什麼政治訊號。

    秦開疆沒有看他們,只是將目光投向玉棺中的李潤月。

    玉棺由寒潭冰玉打造,上面刻錄着陣法,屍身可存放數十年不腐。

    此刻的李潤月已經被整理好了遺容,面色紅潤,就如同睡着了一般。

    已經死去了的她,好像褪去了瘋癲的底色,原本的美貌與氣質漸漸顯露出來。

    秦開疆忽然有些恍惚。

    似乎又看到了以前那個除了有些嬌蠻之外,基本沒有缺點的小公主。

    若沒有那次諸神遺蹟之行,今天的一切可能都不是這個樣子。

    當然。

    幹國可能還在積貧積弱。

    命運啊……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可笑,她還活着的時候,自己對她滿是殺心。

    現在她死了,自己反而回想起了她救自己時義無反顧的樣子,還有忍受折磨時,靠在自己肩上說只要有自己在,她什麼都不怕的場景。

    她本來也可以是一個很好的人。

    就因爲“神”,改變了一生。

    “侯爺,該起棺了!”

    禮部派來主持葬禮的官員低聲提醒道。

    秦開疆看了一眼準備擡棺的小吏,本來有些渙散的目光重新凝聚了起來:“我來吧!夫妻一場,我親自送她最後一程。”

    說罷。

    直接抱起了玉棺。

    就這樣。

    厭惡李潤月半輩子的秦開疆,親手將她葬入了秦家的祖墳。

    這是正妻一樣的待遇。

    又是半個月過去。

    除夕。

    大雪紛飛。

    病了許久的秦開疆,終於再次清醒過來,準備陪家人吃一頓年夜飯。

    後廚都已經在準備了,卻見薛公公冒着大雪前來。

    “國丈!國丈!”

    薛公公無比熱情:“陛下請您和所有秦家人,到雍慶宮一起吃年夜飯。”

    秦開疆揉了揉腦袋,眉宇間閃過一絲痛苦之色,疑惑道:“一起吃?”

    “是啊!”

    “和誰吃?”

    “和陛下吃啊!”

    “那陛下和誰吃?”

    “……”

    薛公公感覺這對話好像有些不對勁。

    尤天嬌趕緊接過話茬:“薛公公勿怪,侯爺一睡就是十幾天,這纔剛醒沒有多久,腦袋還有些迷糊!請轉告陛下,我們馬上就到!”

    “哎!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薛公公恭敬地行了個禮,便一路小跑離開了。

    尤天嬌扶着日漸隆起的肚子,擔憂地望向秦開疆:“夫君,你沒事吧?”

    “沒大事!”

    秦開疆擺了擺手,最近一段時間,他正處於精神極度內耗的狀態,即便醒了也會有出現心不在焉的狀態。

    愣神許久。

    他忽然問道:“最近朝堂風向怎麼樣?”

    尤天嬌趕緊說道:“最近陛下勵精圖治,好像是發現了什麼事情,每次早朝都會提起外患,並且在積極備戰,大聖廟好像鬧了內訌,有幾個廟祝都被軟禁了,剩下的廟祝好像被派了出去,不知道在做什麼!”

    “嗯?”

    秦開疆有些不解。

    這是……發現老妖皇蹤跡了?

    這小皇帝,總算他醒轉得不晚。

    “爹!”

    一旁的秦明日接過話茬:“其實前些日子,陛下找到我,問我您的身體怎麼樣了。”

    秦開疆眉頭一挑:“然後呢?”

    秦明日沉聲道:“然後我說不知道您什麼時候能醒,他就一副焦慮的樣子,一直在來回踱步,問他要幹什麼也不說。”

    “這……”

    秦開疆若有所思,看樣子,小皇帝應當是意識到老妖皇的威脅了,想要儘快除掉外患了。

    這次年夜飯,恐怕就會跟自己談起這件事情。

    是個好現象。

    若真是如此,自己倒也是可以出戰。

    秦開疆其實知道,外患越早解決,秦家的日子就越不好過。

    不過……

    шωш● ttκд n● C ○

    總好過出別的問題。

    自己精神已經有失控的跡象了。

    若趁這個機會跟老麒杌同歸於盡,也算此生不負李弘。

    少了自己這個戰神境的威脅,秦家只要能慢慢交出軍權,保全的希望其實也不小。

    當然。

    他知道里面肯定還會有別的問題。

    但他已經無暇顧及,只想用最極端的手法解決君臣矛盾。

    這些日子。

    李知玄已經像個人了。

    只要以後更努力一些,未必不能建成仙庭。

    想到這裡。

    他精神振奮了一點:“走吧!我們去皇宮!”

    ……

    嶺南天氣溼熱。

    即便到了冬天也很少下雪。

    但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就連嶺南,也有不少城池蒙上了素裹銀妝。

    山中。

    某處洞府。

    李星羅敲了敲門:“龍姬,年夜飯我給你放外面了,雖然有維持溫度的法陣,但你還是儘快取走吃吧!”

    說罷。

    將食盒放下。

    便準備轉身離開。

    自從那次三人荒唐了一番,敖錦就一直處於閉關的狀態。

    任誰過來叫都不開門。

    不過送來的飯都會吃。

    沒有要走的跡象。

    但也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所以,一般是秦牧野過來送飯,送完就離開。

    就當李星羅準備騰空而起的時候。

    門那邊忽然傳來了敖錦的聲音:“今天怎麼是你來送的?”

    李星羅停下腳步,無奈地說道:“牧野陪他前妻和兒子了唄!”

    敖錦有些疑惑:“他大年夜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你就不會生氣?”

    “是有些不開心,但也談不上生氣。”

    李星羅笑道:“我大部分時間都霸佔着他,還不能把他讓出去一天啊?”

    敖錦沉默了一會兒:“你真是有病!”

    李星羅輕哼一聲:“我要是沒點病,我還得不到他呢!”

    敖錦:“……”

    “哦對!”

    李星羅忽然想起了什麼:“牧野給你準備了一個新年禮物,我忘記帶過來了,還在家裡放着。不過我還有一些公務要處理,明天給你帶過來好不好?”

    “轟隆……”

    石門打開了。

    敖錦款步走出,身材依舊高挑,雖說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但不知怎地,比起以前平白多出了幾分女子的嫵媚,哪怕並不明顯。

    她直接騰空而起:“不麻煩你了,我自己去取!”

    李星羅忽的一笑,也跟着飛了回去。

    “咻!”

    “咻!”

    兩道身影落地。

    家裡燈火通明,桌上飯菜熱氣騰騰,早已有人等候。

    秦牧野在!

    塗山晴嵐也在。

    這個憨狐狸,正在逗弄一個不到兩歲的娃娃。

    娃娃的孃親,正坐在秦牧野旁邊,神情溫柔,無比自然地跟秦牧野聊着天。

    敖錦臉色頓時就僵住了,她有些惱怒:“你不是說他不在家麼?”

    李星羅攤了攤手:“我是說他陪前妻和兒子了,又沒說在哪陪。”

    敖錦:“???”

    她瞪了李星羅一眼,轉身就準備離開。

    李星羅卻忽然說了一句:“龍姬,皇帝讓我秘密回京,我們準備明天就出發。”

    敖錦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所以呢?”

    李星羅抿了抿嘴:“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對我們的許諾,用不了多久就能達成,如果你決定要走的話,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頓年夜飯了。”

    敖錦:“!!!”

    她身體忽然有些發僵。

    手腳也漸漸感受到了冬日的冰涼。

    若是決定要走,那這就是最後一頓年夜飯了。

    最後一頓。

    她沉默了許久,忽得說道:“秦牧野請人吃年夜飯,怎麼連請柬都不發,這不合禮數吧?”

    李星羅輕笑一聲:“請柬有什麼誠意,年夜飯得親自過來請。”

    說着。

    便快步走進了屋裡,在秦牧野耳邊說了幾句。

    秦牧野飛快從桌下取出了一份禮盒,快步走了出來。

    笑着將禮盒遞了過來:“新年禮物!”

    敖錦面色平淡地將禮盒收下:“嗯!還有呢?”

    秦牧野笑道:“我想請你一起用年夜飯,可否賞個臉?”

    敖錦這才面色稍緩,微微點頭:“我看你態度真誠,倒也不是不行,進屋吧,外面冷!”

    說着。

    便直接踏進了房間。

    飯桌旁,塗山晴嵐正拿着一塊糕點在小娃娃面前晃,一邊晃一邊哄着鬥嘴。

    一歲半的小孩剛會說話沒多久,只能說幾個詞組成的短句,在口才上被塗山晴嵐教訓得很慘,又搶不到糕點,急得哇哇直哭。

    塗山晴嵐也很久沒在辯論上取得如此酣暢淋漓的勝利了,高興得嘿嘿直笑。

    “幼稚死了!”

    敖錦哼了一聲,便坐到了離秦牧野最遠的座位上。

    看了一眼白玉璣,發現李星羅正挽着她的胳膊耳語着什麼。

    這個女人,她在諸神遺蹟見過。

    那時的白玉璣,還是秦牧野的正妻。

    後來戒備塗山晴嵐的時候,她還陪秦牧野去過兩次南梧城,不過當時沒見面。

    比起第一次見面,這個女人容貌少了一些苦相,多了幾分少婦韻味,溫柔的跟水一樣,好像變得更好看了。

    “龍姬來了!”

    白玉璣衝敖錦微微一笑:“謝謝你保護牧野這麼長時間。”

    她謝我?

    她憑什麼代替秦牧野謝我?

    她只是前妻。

    前妻,就是現在已經沒有夫妻關係了。

    當然。

    我不應該糾結這個問題。

    敖錦淡淡應道:“應該的,互利共贏,他活着對我有好處。”

    白玉璣:“……”

    敖錦問道:“對了!你們的孩子叫什麼名字?”

    白玉璣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秦慕白。”

    “哦……”

    敖錦心中有些酸澀,卻也沒有表現出來。

    只是食指輕點額頭,取下一枚閃閃發光的軟鱗,隨後串成掛墜套在小娃娃的脖子上:“你們來的突然,我沒來得及準備禮物。這是龍族的眉心麟,內含一縷龍氣可強健體魄,也能提高一些五行法術的悟性,還請莫要嫌棄。”

    白玉璣錯愕了一陣,把小娃娃抱回懷裡:“怎麼會嫌棄呢?慕白,快謝謝敖姨姨!”

    “西西……”

    小娃娃說話還不囫圇,只能發出這個音。

    敖錦垂下眼眸:“吃飯吧!吃完我還要回去修煉。”

    秦牧野笑道:“是啊!快吃吧,菜都涼了!”

    一頓飯。

    倒是吃得頗爲融洽。

    雖然小娃娃有些鬧騰,但塗山晴嵐好像很擅長哄小孩子,想讓他哭他就哭,想讓他笑他就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塗山狐狸的天賦技能。

    敖錦的表現也相當體面。

    除了一開始有些安靜,後面也沒刻意將場子冷下來。

    得知自己的萬妖金丹是白玉璣煉的之後,真誠地道了好幾次謝。

    不過她還是第一個放下了筷子。

    她站起身來:“我飽了,就不打擾你們一家團聚了。”

    說罷,也不管秦牧野挽留的聲音。

    快步朝院子裡走去。

    騰空而起的前一刻,無數念頭在她心頭閃過。

    老實說,她很喜歡剛纔年夜飯的氛圍,因爲桌上沒有一個生靈對她有敵意。

    一切都很和諧,好似有家的感覺。

    但這麼一個家,她還是有些不想融進去。

    也不知道自己走後,秦牧野會睡那個女人的屋。

    或者說把孩子哄睡着之後,他們一起……

    算了!

    不想這個。

    與我無關。

    敖錦輕呼了一口氣,身形已經融入風中,一個念頭便能騰空而起。

    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陣腳步聲。

    轉頭一看。

    白玉璣已經把娃娃綁在自己身前,小小的臉上蒙着防寒的面巾,跟幼年悍匪一樣。

    她挽着秦牧野的胳膊,正溫柔地告誡着什麼。

    看樣子,好像是要走。

    敖錦有些疑惑:“今晚你不留這裡?”

    “不留了!”

    白玉璣笑了笑:“南梧城今晚子時有煙花展,我的族人還在等着我,還有很多正事要辦呢!”

    敖錦不解:“那你爲什麼要過來?”

    白玉璣抿了抿嘴:“你猜!”

    敖錦:“……”

    我猜?

    我總不能猜秦牧野不想留我一個人過除夕夜吧?

    一個人族的節日而已。

    真以爲我很在意啊?

    白玉璣輕握了一下李星羅的手:“鷺鷺,我們在南梧城能不能過得安生,以後就看你了!”

    李星羅捏了捏小娃娃的臉,自信一笑:“放心!你們娘倆我護着!”

    白玉璣輕笑一聲,便用斗篷把孩子裹住,直接騰空而起,朝南梧城的方向飛去。

    她速度很快,算算時間,正好趕上子時的煙花展。

    敖錦:“……”

    怎麼感覺這兩個女的之間一點隔閡都沒有?

    她們不會感覺自己是附庸麼?

    不會彼此敵對麼?

    奇怪了!

    李星羅扯住敖錦的手腕:“龍姬,要不你今晚也別回山洞了……”

    敖錦眼底頓時閃過一絲戒備。

    李星羅笑着說道:“今晚我需要提前處理一下嶺南年後的問題,牧野也要爲之後的大戰做準備。龍姬你修煉了這麼長時間,正好好好歇歇,今晚不會有事發生的。”

    “當真?”

    “當然!”

    “那好!我今晚好好休息,誰也不要來打擾我!”

    說罷。

    敖錦直接進了自己房間,關上門,立刻佈下一道隔絕氣息與聲音的禁制。

    李星羅:“……”

    秦牧野:“……”

    這是一朝被蛇咬,處處聞啼鳥了?

    他撓了撓頭,隨後看向塗山晴嵐:“小狐狸……”

    塗山晴嵐有些不滿:“請稱我四廟祝!”

    “四廟祝,還記得我剛纔說的話不?”

    “當然記得!”

    “複述一遍!”

    “戰場危險,絕對不能攪得太深,用身位拉扯蒲鳴龍,只遠遠地給他丟防護的法術,讓他不敢放開動手。主要任務不能亂來,但一定要保證在支線任務上多撈錢。”

    “很好!很有精神!回家吧!”

    “這就讓我回家了?”

    “你要在這住?”

    “不是……”

    塗山晴嵐指着桌上沒吃完的糕點:“我能打包麼?”

    秦牧野:“……”

    ……

    夜半。

    敖錦悄悄解開了屋裡的禁制,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還真聽到書房的方向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秦牧野的房裡沒有聲音,但有很強的氣息波動,還真在修煉。

    看來確實在爲馬上要到來的硬仗做準備。

    若是能借此重創甚至殺了老麒杌。

    那自己在這方世界,好像的確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

    到時……自己真的要走麼?

    不管這些!

    先看看這條濫情燭龍送自己的新年禮物是什麼吧!

    敖錦打開禮盒,發現是一本畫冊。

    打開第一頁。

    是山谷的夜。

    月如白玉盤,月下十幾道身影浮空,大多都比較模糊,只有一個金色女子,形象分外清晰。

    這好像是第一次進入諸神遺蹟之前,他遠遠蟄伏的視角。

    照例是水墨畫風,卻又感覺無比真實。

    很好看。

    畫作很好看。

    畫中的自己也好看。

    一股莫名的滋味在心頭蔓延。

    敖錦翻開了下一頁,是祭壇前,兩人扭打在一起,畫中的自己仍然很好看,卻有些面目可憎。

    她輕哼了一聲,繼續朝下翻。

    一張張,一幕幕,都是兩人之間的交集。

    有那年大年夜帝姬門口的火樹銀花,他發現了躲在人羣中的自己。

    還有一道牆將畫作隔成兩半,牆外把酒言歡,牆內兩人纏綿榻上,畫風旖旎,卻不下流,只有男子捧着女子的臉,目光中滿是心疼。

    再然後……

    他好像想把每一幕都記錄下來。

    每一張畫作,裡面的感情彷彿都要溢出來。

    除了那次荒唐的三人行,過往的一切都在畫冊裡了。

    當然。

    也有一些沒有發生的。

    比如有一張戰場圖。

    老麒杌屍橫戰場,被自己踩在腳下。

    敖錦忍不住一笑:“還真會畫餅!”

    繼續朝後翻。

    男子盛裝送別,又似在挽留。

    女子背對着他,看不出究竟有無不捨。

    再朝後翻。

    最後一頁。

    是張白紙,卻標着頁碼。

    他還想畫,卻不知到底要不要畫離別。

    這是想等我做決定的那天再補上?

    敖錦託着腮,看着畫冊發呆了許久,忽得輕輕一笑:“下頭燭龍!還真自我感覺良好,居然真覺得我有可能留下來。不過看在你把我畫得這麼好看的份上,原諒你一次。”

    她又將畫冊翻看了一遍。

    這才依依不捨地將其裝在禮盒當中。

    躺在牀上,卻久久不眠。

    ……

    二月二十九。

    春風送暖,北疆冰雪解凍。

    一支精銳大軍自京都出發,直奔北漠而去。

    據說,那邊出現了一頭極其恐怖的兇獸。

    鎮南侯秦開疆奉皇命,親自率兵去剿滅。

    一時間,舉國振奮。

    國內營造許久的鐵血氣氛,在這一刻也攀上了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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