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抓個舌頭

  「富恩特斯的估計是七十二小時，我的估計是一」

  金斯萊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敲了兩下，調出一組模擬數據。

  「如果美方全力進攻，理論上他們堅持不過四十八小時；如果美方動用那種偽火灰蛇活體炸彈的話，他們堅持的時間可能會更短。」

  「科恩在不在墨西哥前線？」

  「不知道。越獄之後他的行蹤完全消失。有可能在墨西哥前線，有可能在內華達，有可能在華盛頓。」

  「我們不能讓他出現在墨西哥前線。」維維斬釘截鐵地說，「偽火灰蛇活體炸彈如果被用在特普特佩克堡，那座堡壘的古代防禦體系不一定擋得住。阿茲特克的防護咒是為抵禦常規魔法攻擊設計的，不是為抵禦吸魔合金碎片和壓縮魔力衝擊波設計的。」

  「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做我們該做的事。去內華達，解決蘭洛克，控制封印。只要蘭洛克被解決，格雷夫斯的整個戰略就會崩塌。墨西哥前線的美方部隊會失去戰略目標，加拿大邊境的美方部隊會撤回。格雷夫斯將從進攻方變成防守方。」

  金斯萊深吸一口氣。

  「兩小時到了。門鑰匙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卡珊德拉加完了隱匿咒，我們在霍格莫德等你。」

  金斯萊掛了電話，轉過身，對身後的兩名傲羅點了點頭。

  他們是聯合會傲羅辦公室最好的兩個人—一個叫阿米娜·哈桑，四十一歲，埃及人，擅長破解古代魔法陷阱；一個叫托馬斯·林奇，三十五歲，愛爾蘭人，擅長近距離格鬥咒術。

  兩個人站起來，跟著金斯萊走出監控室。

  走廊里，金斯萊碰到了安全理事會的法國代表。

  「沙克爾先生，理事會正在討論關於美國魔法國會的最新譴責聲明」

  「我沒時間。」金斯萊沒有停下腳步，「譴責聲明你們自己寫，我要出去辦急事。」

  他穿過走廊，走下樓梯，走出聯合會總部的大門。

  金斯萊伸出左手，阿米娜和托馬斯同時按住他的手臂。

  剛準備幻影移形，金斯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維維的。

  霍格莫德，勒梅魔法工坊附屬工作間，上午十一點四十分。

  卡珊德拉的手指停在門鑰匙上方，銀白色的魔力光芒在她指尖跳動了兩下，卟地一聲熄滅了。

  「什麼？情況有了變化？」金斯萊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等等。」維維掛斷電話，看著卡珊德拉，「你發現了什麼？」

  卡珊德拉沒有立刻回答，她的銀羅盤懸浮在舊靴子上方，指針緩慢地旋轉著，像一個猶豫不決的指南針。

  羅盤表面的符文忽明忽暗，發出一種低沉的嗡鳴聲。

  「頻率不對。」卡珊德拉手指輕輕碰了碰羅盤的邊緣，「我剛才把門鑰匙的坐標和勒梅地圖上的紅點做了最後的校準，校準的結果是對的，坐標精準，連接穩定，但羅盤在共振測試中檢測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封印的魔力頻率不是單一的。」卡珊德拉抬起頭看著維維，「我以為是門鑰匙的校準誤差，反覆測了五遍，結果都一樣。勒梅地圖上那個紅點，也就是內華達沙漠深處的封印的魔力頻率特徵和我在古代魔法文獻中讀到過的任何一種封印都不完全匹配，似乎是少了一點什麼東西。」

  維維皺起眉頭。

  「缺少什麼？」

  「完整性。」

  卡珊德拉從工作檯上拿起一張羊皮紙，上面是她剛才記錄的數據。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數字中，她用羽毛筆畫了一個圈，圈出了幾組頻率數值。

  「一個完整的古代魔法封印，魔力頻率應該是閉合的環狀結構，像一條咬住自己尾巴的蛇。但內華達這個封印的頻率結構是開放的，像一條被截斷的蛇。我個人認為它並不算是一個完整的封印，更像是一個封印的一部分。」

  工作間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面面相覷。

  哈利從窗台上跳下來，走到工作檯前。

  「多大的一部分？」

  「不知道。」卡珊德拉皺著眉頭說，「但根據頻率結構的開放程度推算，這個封印只占整體的大約百分之一。」

  維維拿起手機，重新撥通了金斯萊的號碼。

  「金斯萊，內華達出發暫緩。讓情報處調取過去一百年內，全球範圍內所有關於古代魔法封印異常活動的記錄。任何一個封印，不管是巫師發現的，妖精發現的還是麻雞無意中挖出來的，全部調出來。關鍵詞：封印，石板，古代協議以及魔力異常。」

  金斯萊沒有問為什麼，只說了一句「收到」就掛了電話。

  維維放下手機，看著工作間裡的幾個人。

  「如果卡珊德拉是對的。」她說，「內華達的封印只是百分之一，那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在哪裡？蘭洛克為什麼只盯著內華達？他是一百年前和維克多·盧克伍德合作過的妖精，他不可能不知道封印不完整。」

  「或許他本身就知道呢。」哈利提出一個猜想。

  聽到哈利的話，所有人都看向他。

  「當然，我只是一個猜想，不一定對————或許他知道內華達的封印只是一部分，」哈利清清嗓子，「但他還是大張旗鼓地去了，讓全世界都盯著內華達沙漠，盯著他和格雷夫斯————如果他在內華達做的事情，本身就是幌子呢？」

  「你的意思是——」維維說。

  「目前來說還只是一個猜測。」哈利打斷了她，「但我可以去查。」

  「怎麼查？」

  「格雷夫斯在美國魔法國會經營了二十年，他的核心圈子不可能只有以西結·科恩一個人。科恩是技術負責人，藏在暗處。但格雷夫斯還需要明面上的人，幫他傳達命令，調度兵力，協調和妖精部落的關係。這些人在華盛頓，在墨西哥前線，在加拿大的邊境線上。」

  哈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旅行斗篷。

  「我去抓一個回來。」

  維維沒有阻止他，她看著哈利系好斗篷的扣子，只說了一句話。

  「別弄出太大動靜。」

  「我儘量。」哈利推開門，走進了霍格莫德正午的陽光里。

  華盛頓特區，美國魔法國會總部，下午一點。

  哈利的幻影移形落點選在了D.C.特區西北部岩溪公園深處的一片密林里，這裡距離美國魔法國會總部大約六公里，是他在聯合會情報檔案中記住的七個安全落點之一。

  他走出密林，沿著一條麻雞徒步小徑向南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進入市區。

  華盛頓的街道在午後的陽光下安靜而慵懶，麻雞們穿著大衣匆匆走過，沒有人注意到一個穿著深灰色旅行斗篷的年輕人正沿著憲法大道向西走去。

  美國魔法國會總部的入口隱藏在史密森尼學會城堡的東側翼樓里，麻雞看到的是一扇標著「僅供工作人員使用」的普通木門，魔法界看到的是一扇青銅大門，門楣上刻著展翅的白頭鷹抓著魔杖的浮雕。

  門口站著兩名穿深藍色制服的傲羅，魔杖握在手裡，杖尖朝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哈利沒有靠近大門。他拐進了城堡東側的一條小巷，在巷子深處找到了一扇不起眼的鐵門。

  鐵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掛鎖，看起來像是廢棄了幾十年的消防通道。

  但如果用魔法石的力量去感知，能夠看到鐵門後面不是牆壁，而是一條向下的樓梯這是聯合會情報處在三年前標註過的一條備用通道，通往美國魔法國會總部的地下二層。

  哈利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動的魔力，輕而易舉地穿了過去，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響。

  樓梯很長，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苔蘚，和捷克道爾身死的那個礦洞裡一模一樣。美國魔法國會的地下部分比地上大得多，地上只有三層，地下有十三層。

  地下二層是檔案區和後勤倉庫，這個時間點人員流動最少。

  哈利的腳步無聲無息，他的魔力感知擴散開來，像一層無形的網，覆蓋了周圍幾百米的範圍。

  他感知到了幾十個人的魔力特徵，但都不是他要找的目標。

  他繼續向下走，每一層都有不同的功能一法律事務辦公室、傲羅訓練場、魔法器物檢測中心。

  他感知到了更多的魔力特徵，但沒有一個符合他的目標畫像：高級官員，核心圈子，知道格雷夫斯真正計劃的人。

  地下七層。

  哈利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魔力感知捕捉到了一個很神秘的人。

  哈利沿著走廊悄無聲息地移動，停在了七層最深處的一間辦公室門口。

  門上的銘牌寫著：器物研究與應用局，副局長辦公室。

  他伸出手，白金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成一根極細的針，插入門鎖的魔法符文核心。

  符文無聲地熄滅了，門開了一條縫。

  辦公室不大，陳設簡樸，牆上沒有掛任何裝飾品，只有一面雙面鏡和一個通訊終端。

  一個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面，背對著門，正在翻看一份厚厚的技術文件。

  哈利推開門，走了進去。

  男人聽到聲音，轉過頭來。

  看到哈利的一瞬間，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驚慌的表情。

  他的右手緩緩移向辦公桌的抽屜。

  「別動。」哈利說。

  男人的手停住了，他認出來了面前的人是誰。

  確實，反抗也沒什麼用，更沒有什麼必要。

  「波特。」男人的聲音帶著一點東海岸的口音，「聯合會的手伸得夠長的。」

  「你知道我是誰。」哈利走到辦公桌前，「那我省了自我介紹的時間，你是誰？」

  男人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哈利。

  「以西結·科恩。」他說。

  「不要試圖撒謊，」哈利打了個響指，房間內瞬間被白金色的光芒籠罩，「我的時間和耐心有限。」

  「你怎麼知道？」男人好整以暇。

  「我見過他的魔力特徵，雖然你們的魔力相似，但我知道，你們不是一個人。」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傑里邁亞·霍爾特，器物研究與應用局副局長。」霍爾特說，「科恩是我的上級，也是我的老師。這個部門就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

  ，哈利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姿態放鬆隨意。

  「霍爾特先生。」他說，「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回答完之後，我會就此離開，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但你要是不配合我的話，那麼結果可能不太愉快。」

  「你問。」

  「格雷夫斯和蘭洛克在內華達沙漠做什麼？」

  「打開封印。」霍爾特的回答快得像是這個問題他演練過很多遍，「古代巫師和妖精之間的協議石板，蘭洛克要撕毀協議，讓妖精重新獲得古代魔法力量，全世界都知道。」

  「大家都是聰明人，霍爾特先生。」哈利笑了笑說，「你應該知道伏地魔吧？」

  「嗯。」霍爾特點點頭，「我還知道他是被你擊敗的。」

  「是啊，是啊。」哈利沖他笑笑，「但你應該也知道，他是一個大腦封閉術大師。」

  「每個能攪動風雲的黑巫師，都在大腦封閉術上有著極高的造詣。」霍爾特笑著說，」這不是什麼秘密。」

  「但你應該不知道，伏地魔的大腦封閉術對我毫無作用。」哈利翹起二郎腿，「他在我面前，沒有任何秘密————當然，我也不希望我們走到那一步，霍爾特先生。」

  「說說看吧，我聽說內華達的封印不完整。」哈利繼續說，「它的魔力頻率結構是開放的，只占整體的大約百分之一，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吧？

  霍爾特面色複雜，低著頭沉默了好半天。

  就在哈利覺得他要非暴力不合作到底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你說得對，波特先生，內華達的封印實際上是一個大型連鎖封印的一部分，或者說，是這個封印系列中的第八個封印。

  「第八個？」哈利目光一凌。

  「過去幾年裡，美國魔法國會器物研究與應用局在格雷夫斯部長的直接授意下，定位並破解了七個古代魔法封印，全部在美國境內，內華達州的那個封印是第八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