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戰術需要

  帕比衝過去，擋在西莫前面。

  她張開雙臂，用一種奇怪的聲音和沙蟲說話。

  那聲音像是低吟，又像是歌唱，在空曠的地下洞穴里迴蕩。

  沙蟲猛地停下來，龐大的身軀在沙地上型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它困惑地歪著頭，那些猙獰的觸鬚在空中輕輕擺動，像是在辨認這個突然擋在面前的小小生物。

  帕比繼續吟唱，聲音越來越柔和。

  她慢慢走近沙蟲，每一步都很輕很穩，像是在靠近一隻受驚的野兔。

  沙蟲的呼吸聲很重，帶著一股乾燥的熱風，吹得帕比的頭髮往後飄。

  但她沒有停下，也沒有退縮。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沙蟲的觸鬚。

  沙蟲渾身一震，那些觸鬚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但帕比沒有收回手，她的手指輕輕滑過那些粗糙的鱗片，像是在撫摸一隻大貓。

  沙蟲顫抖了一下，然後緩緩低下頭，趴在她面前，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那聲音悶悶的，像是什麼東西在沙子裡翻滾。

  沙蟲的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震動，那些鋒利的牙齒也收了起來，只留下一排光滑的牙床。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真不愧是紐特的小姨，在神奇動物親和這一塊屬實是權威。

  西莫癱在地上，腿還在抖，嘴巴張得能塞下一整塊岩皮餅。

  納威躲在岩石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漢娜緊緊抓著賈斯廷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去了。賈斯廷疼得齜牙咧嘴，但完全沒注意到。

  赫敏站在不遠處，手裡的魔杖舉到一半忘了放下，她瞪大眼睛，那個從不離身的小本本差點從手裡滑落。

  德拉科靠在岩石上，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一有震驚，有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潘西躲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小聲說：「她——她真的做到了？」

  「好像是的。」德拉科說，聲音有點沙啞。

  「這————這是什麼操作？」西莫結結巴巴地問，聲音還在發抖。

  「沙蟲的語言。」帕比回頭說，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我研究過。它們其實很聰明，能聽懂簡單的交流。只是大部分人都被它們的外表嚇到了，沒想過可以好好說話。」

  她拍了拍沙蟲的頭，沙蟲發出更大的咕嚕聲，像是一隻被撓下巴的大貓。

  它的身體在沙地上慢慢蜷起來，圍成一個半圓，把帕比護在裡面。

  那些觸鬚也不再張牙舞爪，而是軟軟地垂下來，偶爾輕輕地去碰碰帕比的手。

  「它說對不起。」帕比翻譯，「它以為你們是入侵者，最近有很多人來這裡，在沙子裡挖來挖去，吵得它們睡不著覺。」

  「挖來挖去？」哈利皺眉，「是血狼幫的人？」

  「不確定。」帕比搖頭，又轉頭和沙蟲交流了幾句。

  那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

  沙蟲咕嚕了幾聲，觸鬚指向洞穴深處。

  「它說那些人穿著灰色袍子，拿著會發光的棍子，在沙子裡挖了很多坑。它們有兩隻幼崽被吵醒了，嚇得躲到地底最深處，現在還沒出來。」

  「灰色袍子？」赫敏終於反應過來，「那不是血狼幫的人。可能是別的勢力「」

  。

  「聯合會的情報說，有幾個小幫派也在打地脈的主意。」卡珊德拉走過來，表情嚴肅，「他們以為能從地脈里提取伏地魔殘留的力量。」

  「愚蠢。」維維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她在聯合會總部同步聽著這邊的訓練，「伏地魔的力量已經隨著烙印消散了，剩下的只有傷害。」

  沙蟲又咕嚕了幾聲，用頭蹭了蹭帕比的手，像是在撒嬌。那巨大的頭顱幾乎有帕比整個人大，但動作卻輕得像在碰一朵花。

  「它說你們可以過去。」帕比說，「但不要太吵，它的孩子們還在睡覺。」

  哈利走過來，看著那條溫順的沙蟲。

  「如果我們真的要去處理地脈，你能和它們溝通嗎？」

  「應該可以。」帕比說，「但需要時間。而且————」

  她看了看周圍，洞穴深處還有更多沙沙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沙子裡移動。

  「而且可能需要帶禮物。」她說，「沙蟲很看重禮物。送對了，就是朋友。

  送錯了，就是敵人。」

  「沙漠之心。」哈利點頭，「維維已經派人去採集了。」

  「那就沒問題了。」帕比笑了，拍拍沙蟲的頭，「對吧？」

  沙蟲咕嚕了一聲，像是在回答。

  訓練結束後，眾人坐在地上休息，誰都不想動。

  沙蟲已經鑽回沙子裡了，只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太刺激了。」西莫說，癱在地上，四肢張開，「剛才我以為自己要變成蟲糧了。那條蟲追我的時候，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就剩下一個念頭—跑！」

  「我也是。」納威心有餘悸，「那條蟲張嘴的時候，我看到了它的喉嚨—

  真的，我看到了。」

  「沙蟲不吃人。」帕比說，正在用沙子洗手，「它們吃礦石和魔法能量。那些牙齒是用來咬岩石的，不是用來咬人的。」

  「那它張嘴幹嘛？」納威愕然地問。

  「嚇唬你。」帕比認真地說，「它以為你是入侵者，想把你嚇走。」

  「————我被一條蟲子嚇到了？」西莫喃喃道，臉上寫滿了懷疑人生。

  「不是一條蟲子。」帕比安慰他，「是一條幾十米長的蟲子，換誰都會被嚇到。」

  「這算安慰嗎？」西莫苦笑。

  納威拍拍他的肩。

  「算，至少你不是唯一被嚇到的。」

  「你也被嚇到了？」西莫問。

  「我躲在岩石後面發抖。」納威誠實地說。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漢娜和賈斯廷坐在旁邊，漢娜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賈斯廷揉著被她掐青的胳膊，但也在笑。

  「你剛才掐我掐得好疼。」賈斯廷說。

  「對不起。」漢娜說，但還在笑，「我剛才真的以為那條蟲要吃西莫了。」

  「它不會吃人的。」帕比又強調了一遍。

  「我知道，但當時不知道啊。」漢娜說。

  赫敏坐在角落裡，正在飛快地寫著什麼。

  那個小本本又翻開了新的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今天的訓練內容。

  她的字跡很潦草，但每個字都很用力，像是在和紙較勁。

  「你在寫什麼？」羅恩湊過來問。他今天雖然沒有參加訓練，但堅持來旁觀，說是提前適應氣氛。

  「記錄。」赫敏頭也不抬，「沙蟲的行為模式，溝通方式還有習性特徵，帕比剛才說的每一條都有用。」

  羅恩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字跡，倒吸一口涼氣。

  「你每次都記這麼多？」

  「當然。」赫敏終於抬起頭，「這次的經驗下次就能用上。萬一以後還要面對沙蟲呢？」

  羅恩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對。

  「可我們不是只處理六處地脈嗎？非洲只是其中一處。」

  「六處。」赫敏說，「但誰也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出現類似的情況。而且沙蟲不只是非洲有，澳洲也有。澳洲那一處也在沙漠裡。」

  「那你繼續記。」羅恩說，然後乖乖坐到旁邊，不敢打擾。

  德拉科和潘西坐在稍遠的地方，德拉科靠著牆，閉著眼睛，但顯然沒睡著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想什麼。

  「你剛才表現不錯。」潘西說，「跑得挺快。」

  德拉科睜開眼，瞥了她一眼。

  「你是在誇我？」

  「陳述事實。」潘西面無表情地說。

  「你也不差，躲在岩石後面那一下也挺靈活的。」德拉科哼了一聲。

  「那叫戰術規避。」潘西糾正他，「不是你那種亂跑。」

  「我沒亂跑。」

  「你跑的時候撞到了西莫。」

  「————那是戰術需要。」

  「你把他撞倒了。」

  德拉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西莫在旁邊聽到了，轉過頭來。

  「原來是你撞的我！我還以為是沙蟲的尾巴掃到我了！」

  德拉科瞪著他，他也瞪著德拉科。

  然後兩人一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盧娜坐在角落裡，身邊圍著那些綠色光點。

  她正在和它們說話，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光點閃爍著，偶爾跳動一下，像是在回應。

  「它們在說什麼？」安妮走過來問。她今天也來旁觀，和羅恩一樣，提前適應氣氛。

  「說它們喜歡這裡。」盧娜抬起頭，「但是有點熱，雪山那邊涼快多了。」

  「那它們會留下來嗎？」安妮問。

  「不會。」盧娜搖頭，「它們要跟我去非洲，那邊也有精靈，它們想認識新朋友。」

  安妮看著那些小小的光點，忽然覺得它們也沒那麼奇怪了。

  「那就一起去吧。」她笑了。

  傍晚，訓練結束。

  眾人從有求必應屋出來，各自散去。

  赫敏去找平斯夫人借了幾本關於沙漠生態的書，準備晚上繼續研究。

  納威和西莫去廚房找吃的一今天的訓練消耗太大了；漢娜和賈斯廷去圖書館，繼續研究配合咒語：德拉科和潘西回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盧娜去貓頭鷹棚屋，給她的父親寫了一封信，告訴他要去非洲的事。

  她相信他會理解，他從來都理解。

  安妮和帕比回了格里莫廣場，卡珊德拉也回去了。

  哈利留在霍格沃茨，和維維通了個電話。

  「訓練怎麼樣？」維維問。

  「很好。」哈利說，「帕比真的和沙蟲溝通了。它們沒有惡意，只是被吵醒了，很煩躁。」

  「那就好，有帕比在，非洲那邊會順利很多。」維維輕鬆地說。

  「嗯。」哈利點頭，「裝備什麼時候能到？」

  「後天，沙漠之心也快了，採集隊說已經找到了礦脈，正在開採。」維維說。

  「好。」

  掛了電話，哈利站在走廊上，看著窗外的夕陽。

  「想什麼呢？」

  他轉頭，看到安妮站在走廊另一端。她已經換了便服，頭髮散在肩上，手裡拿著兩杯熱茶。

  「在想非洲的事。」哈利接過茶，喝了一口，「在想圖阿雷格人，在想沙蟲，在想那些地脈烙印。」

  安妮走到他身邊，靠在窗台上。

  「怕嗎？」

  「不怕，就是有點擔心。」哈利想了想說。

  「擔心什麼？」

  「擔心那些烙印會不會比預想的更嚴重。」哈利看著窗外，「安第斯山脈那一處，伏地魔的烙印最深，花了很長時間才解除。落基山脈那一處，有黑巫師在搞事，差點沒來得及。阿爾卑斯山那一處最簡單，但那些烙印雖然淺，還是讓地脈很不舒服。非洲這一處，不知道會是什麼樣。」

  安妮握住他的手。

  「不管什麼樣，我們都在一起。」

  哈利笑了，握緊她的手。

  「對。在一起。」

  晚上，格里莫廣場十三號。

  五個人圍坐在客廳里，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驅散了倫敦深秋的寒意。露比端出熱巧克力和小點心，然後縮回廚房繼續忙活。

  「非洲那邊的情況，阿卜杜勒—卡迪爾長老有新的消息嗎？」哈利問。

  維維從包里拿出一封信，遞給哈利。

  「今天剛收到的，長老說他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但他提醒我們，沙漠最近不太平。」

  哈利接過信，快速瀏覽了一遍。

  信是用阿拉伯語寫的，下面附了英文翻譯。

  「他說沙漠深處有奇怪的魔力波動。」哈利皺眉，「最近半個月越來越頻繁。他們部落的巫師去探查過，但到了那片區域就迷失了方向，怎麼都走不進去。」

  「迷失方向？」卡珊德拉放下書，「是幻術還是結界？」

  「不確定。」維維搖頭，「長老說，那地方以前是古代巫師的墓地，一直有禁忌，沒人敢靠近。現在地脈紊亂，可能把那些禁忌激活了。」

  「古代巫師的墓地？」帕比眼睛亮了，「什麼樣的古代巫師？」

  「圖阿雷格人的祖先。」維維說，「據說是幾千年前的大巫師，能和天地溝通，能召喚沙暴，能驅使沙蟲。他死後，族人把他葬在沙漠深處，用強大的魔法守護他的安息之地。」

  「那地脈節點呢？」哈利問，「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