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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路搶的夫君他不對勁 - 第483章 我嫁過人,你嫌我髒字體大小: A+
     
      驚雷般的消息炸開,應扶硯和姚汝面面相覷。

      姚汝有過片刻的失態。鴉睫下的靜潭閃過波瀾,最後歸於沉寂。她將食盒放到桌上,打開去取裡頭的吃食。

      就好像沒有聽到一樣。

      關於應峙怎麼了?

      不三不四又怎麼了?

      她並不上心,就是多多少少噁心到了。

      應扶硯則把青鴉趕走。

      「污穢不堪,髒了你的耳。」

      可青鴉哪裡是好趕的?

      它怕魏昭,可它不怕應扶硯啊。

      只見它揮動翅膀,撲稜稜的一陣亂飛,掃過香爐攪得菸灰四漫,抖落幾片烏黑髮亮的毛羽。

      青鴉大喊。

      「硯哥哥!」

      好熟悉的稱呼。

      姚汝:……

      應扶硯:……

      青鴉現在不止會聽牆腳,它還會零零碎碎四下拼湊,組織成它想要表達的。

      「你饒了人家!」

      它嗓音尖利,像是被拋棄的怨婦。

      「你我之間難道沒有感情嗎!」

      應扶硯荒謬的死死擰眉。

      姚汝看看青鴉,又看看應扶硯。

      「硯……」

      剛說了一個字,又咽了回去,只順著這話問。

      「還有別人這樣喚你嗎?」

      可她比誰都清楚,不會有。

      別說應扶硯身子差,便是身子無恙,也不會有。

      這個人,比誰都長情。

      可這樣挺不公平的。她都成親生子了,應扶硯卻孤伶伶到現在。姚汝反而寧願他這些年身邊能有個知暖知熱的人陪著。

      應扶硯未應,只命親信入內,把青鴉扔了出去。

      眼瞅著房門再度被關上,屋內只剩下兩人,可外頭還傳來青鴉憤憤的聲音。

      「臭男人!有新歡不要舊愛了。」

      姚汝笑了一下。

      「別聽它亂嚼舌根。」

      應扶硯手裡抱著暖爐,面色蒼白:「你……怎麼來了?」

      「我來不得嗎?」

      姚汝:「挖這通道不就是讓我隨時過來?」

      她十指纖纖如玉,舀著牛乳茶,最後捧到應扶硯跟前。動作間,二十四幅香裙不起漣漪。她沒有刻意打扮,但眉眼溫婉端莊,通身氣派如牡丹帶露,古鼎藏香。

      應扶硯剛要去接,姚汝卻沒有鬆手之意。他緩緩又把手放下來。

      「是護你安危。」

      姚汝凝視看著他,像是不得答案不罷休那般:「你這是……不想我過來?」

      「阿汝,我沒那意思。」

      「那就是盼著我來了。」

      姚汝:「知道你不能吃冷的,故沒有放涼,牛乳茶這會兒正溫熱著,你嘗嘗。」

      她微微彎下腰,舀了一勺,餵到他唇瓣。

      隨著靠近,女子身上的幽香充斥鼻尖。

      應扶硯下意識身子往後仰。

      「躲什麼?」

      姚汝:「你方才不接,不就是想讓我餵嗎?」

      她已不再是以前的姚汝了。

      會因為應扶硯送她定親的玉佩而紅著臉歡喜不已,乃至夜裡輾轉反側,女兒家的心思難藏。

      應扶硯微愣:「不……」

      被打斷。

      姚汝依舊含笑:「那就是怕碰到我的手了。我嫁過人,你嫌我髒。」

      「不可胡說。」

      應扶硯猛地沉了臉,面上陰鬱濃烈,他的唇張張合合,最後化成一聲嘆息。

      「你比誰都清楚,我最捨不得你受罪,奈何無能護不住你。我慶幸的是,我的阿汝一直有好好活著,等著我回來救她。」

      「我是知道。」

      她嘴裡的笑意淺淺散去。

      「我還知道你這幾日有意避我。」

      「你想說你一個廢人,身子已是強弩之末,今朝不知明朝事。」

      應扶硯低聲:「阿汝。」

      他眸中情緒複雜,有意不提,裝糊塗。

      偏偏姚汝就是要和他掰扯清楚,不許他躲閃。

      「你這是何必?」

      應扶硯吃力的站起來,雙手扶著桌,身子歪歪斜斜。

      有葛老調養身子,他的身體沒有再惡化,也沒以往畏寒,人也稍微精神了些。

      可底子擺著。

      最好也是這樣了。

      他用身子靠桌為支撐,伸手去取她手裡的碗。指尖擦過她的指節,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分。

      姚汝鬆開,讓他端走,卻勾住系在碗側的平安絡子。

      她目光沉靜,和應扶硯對上,不閃不躲,可素手卻一點一點貼上了他青筋凸起的手背。

      她的手溫熱。

      可應扶硯卻是發涼。

      腕間的玉鐲碰在碗沿上,發出叮的一聲清響。

      藥香瀰漫間,她比誰都看得清,看清應扶硯眼裡的克制,以及映著的她自己。

      應扶硯喉結滾動。

      他們以前循規蹈矩,又因年幼,一直禮數周全,很少有肢體接觸。

      他語氣很平靜,沒有多大波瀾起伏。

      「我早已置生死於度外。」

      他說的語速並不快。

      「當年流放途中母親難產,生下小妹後大出血,已神志不清。囚服沾滿了血,她倒在父親懷裡,不舍拉著我的手,咽氣前還在擔心我熬不過嶺南之苦。明艷尊貴的燕王妃,最後卻只能路邊挖了個土坑草草下葬,沒有半點體面。」

      「小妹體弱,哭的和貓叫似的。她一哭,我就擔心冷了餓了會哭岔氣。父親日夜照看,以血餵養,可條件有限,她生下來沒幾日就去尋母親了。我最後抱她時,她身子已僵硬冰冷,我也……再不用擔心她冷了餓了聽她哭了。」

      然後呢?

      應扶硯其實很少人說這些。

      無非是將傷疤重新掀開,裡頭還是血淋淋的。

      可眼前的人不同。

      「到了嶺南,我不適那邊的環境以及苦力上工強度。可父親給我撐著,有他在,我稍有喘氣的餘地。」

      應扶硯垂眼。

      「可他還是沒能再多護我幾年。」

      「他臨終前,卻是笑著的。」

      無非是。

      「他死了,我才能活。」

      燕王府的唯一子嗣,若是再出事,閒言碎語遮不住,帝王到底要名聲。

      「我親眼目睹身邊人一個接著一個倒下。最是清楚其中鑽心的滋味。」

      「阿汝,遠遠的保持距離這不好嗎?習慣身側有我,於你而言不是好事?」

      「待我時間到了,閉眼後一切愛恨情仇消散塵世。你呢?緬懷我一輩子?這世上總是活著的人更痛苦。」

      與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稍保持距離。

      他默默護著她,就夠了。

      姚汝安靜聽他說完。

      沒有反駁,而是說起了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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