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你看那是什麼？！”部下驚呼着。

石暮慌忙回神，看着腳下和天空中的陣法，大驚失色。

好歹活了上萬年，他如何看不出這是什麼東西。

“審判陣法？！”石暮的聲音都變了調。

還是這樣大的一個審判陣法，放眼看去，好似一眼望不到頭。

不禁讓人懷疑，是不是將整個保守派領地都籠罩在內。

那邊，萬泉的臉也已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麒琰不是被魔氣影響到了部分能力嗎？爲何還能召喚出如此大的審判陣法？！”

對於麒琰，他們多少也瞭解些，只知道他能力被影響，卻不知是影響到他神格導致的。

他死死盯向麒琰，“麒琰你瘋了！你居然背叛魔主，想要審判我們？！”

狂妄如麒琰，都被他們魔主治得服服帖帖，麒琰在這個時候背叛沈桑若，難道不怕她再懲治他嗎？

對於麒琰的行爲，激進派衆人震驚又充滿不解。

“本公子可沒背叛她。”麒琰扯了扯嘴角。

石暮萬泉焦急看向沈桑若，想要說什麼，但看到她眼眸中淡淡的笑意，不爲所動的神情。

再結合她先前說的話，他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嗡——

二人的眼眸都瞪大到了極致，杵在原地，如同定身，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打擊，臉上寫滿了不能接受。

血池炸了和麒琰召喚出審判陣法，帶給他們的震驚都沒有此刻強烈。

麒琰說的沒錯，他確實沒有背叛她。

好消息：他和沈桑若的結盟關係十分牢靠。

壞消息：但沈桑若和激進派不是一夥的。

“你不是魔主？！”石暮咬牙問出這句話，但糾結的神色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她身上的神魂氣息，分明就是崖瀾的氣息沒錯啊！

她神魂那般強大，甚至能抽離萬泉的神魂，除了崖瀾還有誰能做到。

可如今事實擺在這裡，石暮也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你到底是誰？！”萬泉衝她嘶吼着，“真正的魔主去了何處？！”

想到這段時日，他、整個激進派都被她耍得團團轉，一股怒火直衝他腦門。

他堂堂激進派首領，給個莫名其妙的人當了這麼久的狗，極盡諂媚。

恥辱，奇恥大辱！

二人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冒充崖瀾。

她到底是何方人物？

保守派的衆人收斂了面上緊張的神色，與沈桑若三人站到同一邊，與激進派衆人相對而立。

局勢已然很明顯。

若再看不出現在是何情況，激進派的人便白活這麼多年了。

“你和保守派纔是一夥的！你是到激進派來臥底的！”萬泉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他們以爲他們是獵手，將保守派拿捏得死死的，實際上他們纔是獵物，被臥底的一直是他們。

“你們是故意暴露防禦部署，降低我們的防備，故意引我們進這陣法，想將我們一網打盡！”

石暮腦中猜想不斷，思緒從未如此清晰過。

這樣大的審判陣法，只怕是要提前數月召喚，沈桑若他們早便計劃好了，他們卻還被傻傻矇在鼓裡。

沈桑若輕輕點頭，用崖瀾的語氣對着石暮道：“猜得不錯。”

石暮卻沒了往日被誇獎的欣喜，反而面色難看至極。

可若她不是崖瀾，她哪來的這等能力，將麒琰說服？

即便她不是崖瀾，她身上崖瀾的神魂氣息錯不了，她絕對和崖瀾有過接觸！

心中總有種不祥的預感，石暮顧不上其他，趕忙追問道：

“你到底是誰？！我們魔主在何處？！你把我們魔主怎麼了？！”

“你是萬靈殿的人？！還是哪個宗門的長老？！還是你們的第一修士凌霄真人？！”

沈桑若此等事蹟實在非常人能做到，他下意識便往修真界中那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靠去。

霧暗澗消息不流通，他們以爲的第一修士還是凌霄真人。

到這個時候，她也不再隱瞞。

“我不過是修真界一個普通的修士罷了，或許你們有人聽聞過我所在的宗門的名字。”

臉上笑容依舊，她頓了頓，“凝華宗少宗主，沈桑若。”

“凝華宗？”

石暮、尚清和十翼等經歷過大亂的人果然有了反應，齊齊出聲。

神情變得更加驚訝。

凝華宗和太初宗這兩個宗門的結果如何，他們再清楚不過。

凝華宗最後的結局，幾乎全宗門的人都死在了那場大亂中，剩下的人也傷的傷，廢的廢，甚至還被陣法封印。

可沈桑若卻說她是凝華宗的少宗主。

竟然只是少宗主！

石暮以爲，能與他交手的，至少也該是無爲道人和長離仙君那樣的人物。

以爲這副年輕面孔只是她的僞裝，結果這當真是她真實的樣貌。

看起來不過才二十多歲，將他們這些活了幾千年甚至上萬年的人耍得團團轉。

莫大的屈辱感席捲了他全身。

怎麼可能！

“至於你們魔主，我確實在偶然間遇到他了，我也沒將他怎麼樣，只不過是將這個想要捲土重來的罪大惡極之人就地正法罷了。”

怕激進派的人心存希望，她還特地補充道：

“不過是將他的神魂吞噬，讓他再沒有復活的可能罷了。”

看着石暮等人臉上的驚訝懷疑，覺得她在胡扯，以崖瀾的神魂強度，她怎麼可能吞噬他的神魂。

她又道：“我確實沒有那麼厲害，不能完全吞噬崖瀾的神魂，所以還殘留了一縷神魂。”

“但是你們也不必擔心，那殘魂也被我煉化了，崖瀾絕對沒有復活的風險。”

沈桑若是懂如何殺人誅心的，石暮等人剛升起來的些許希望，又被她毫不留情掐滅。

“哦對，你們能將我認成崖瀾，也是因爲那縷殘魂的存在。”

“小黑，出來和他們打個招呼。”她臉上笑意盈盈。

一縷黑霧縈繞在她伸出指尖上，極其聽話地釋放出與崖瀾同源的神魂氣息。

它難得有被允許從她身體中出來的機會，所以現在在她指尖上諂媚得不像話。

像極了一隻粘人的小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