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外城西區，風曜西院。

  急診部內，擔架床滾輪與地面的「咕嚕聲」，傷員的慘叫聲，病人的呻吟聲……，交匯成這裡新一天的序曲。

  休息室中，三名護士癱坐在那裡，護士長揉著肩膀，埋怨道：「這兩天是怎麼了？每天凌晨來這麼多急診，這樣下去真要累死了。」

  這般嘀咕著，護士長看向身邊，坐著的一名淡金短髮，杏眼桃腮，年齡約莫十七八歲的小護士，說道：「阮柯，你這小妮子，看到本護士長這麼累，就不會幫我揉揉這老肩，討好一下我麼？以後還想不想順利請假了。」

  「哎呀……，護士長，我這不是來討好你了麼？」

  阮柯立刻起身，站到護士長背後，揉著她的肩膀，用帶著顫音的軟糯嗓音，笑道：「護士長，你才多大，花樣的年紀，怎麼就能說老肩呢？」

  「就你會說話……」

  護士長笑起來，轉頭看向另一邊，滿臉倦容的年輕護士，道：「阿琳，今天你不是要去北區麼？早點回去吧。」

  「護士長，我現在回去，這不好吧……」

  阿琳聞言抬頭，圓臉大眼的甜美臉蛋，本來打架的眼皮一下子睜開，神情中有著能早下班的喜悅，「要是等會再忙起來……」

  護士長擺了擺手，閉眼享受著阮柯的捏肩，「再過一會兒，換班的護士就來了，你別擔心這邊，先回去吧。」

  一旁，阮柯瞅見阿琳有點不好意思，杏眼彎起，帶著一絲意味難明的笑容，抬腿輕輕踢了踢阿琳的腳。

  「琳姐，護士長都開口了，你還不快點回去。」

  「今天你去北區，是找你男友吧，先回去睡一覺，中午到了北區，才有足夠的力氣和你男友……，嘻……」

  ……

  聽到阮柯說得這麼露骨，阿琳頓時羞紅了臉，啐道：「你這小丫頭片子，胡說些什麼，這話也能說出口，要不要臉皮？」

  「我說得不是實話嘍？」阮柯嘟著櫻唇，杏眼斜瞥過來。

  護士長抬手，打了阮柯一下胳膊，斥道：「你這小妮子，別忘了你是女人，說這樣的話，不怕把追你的那些男生嚇跑麼？」

  「哼……，我缺人追麼？」阮柯揚起下巴。

  阿琳起身：「護士長，那我去看下那幾個急診病人的情況，沒事的話，就換衣服直接走了。」

  說著，阿琳整理一下白大褂，走出了休息室。

  穿過急診大廳，阿琳到急救病房，檢查了她負責的幾個急診病人，做完記錄，確認病人沒什麼狀況，這才鬆了口氣，可以提前下班了。

  踏踏……

  從急救病房出來，阿琳穿過一條走廊，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從緊急通道的門外傳來。

  透過門上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有一個身影，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浮現。

  「有病人亂跑出來了？」

  「還是病人家屬？」

  阿琳愣了一下，都要下班了，她不太想管這事。

  但是，出於責任心，阿琳擔心如果真是病人亂跑，到時出了事就麻煩了。

  隨即，阿琳走向緊急通道，並喊道：「門外的是病人麼？還是家屬？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這是緊急通道……」

  門上的玻璃，那個身影動彈了一下，似是聽到阿琳的聲音。

  咯吱！

  緊急通道的門打開，阿琳眼前霍然一黑，她環顧四周，駭然發現，置身在一片黑暗中，四周急診部的喧鬧聲一下子消失了。

  同時，她聞到一股古怪的酸味。

  「怎麼……」

  阿琳剛開口，發現說不出話來。

  唰！

  緊急通道的門關上，門外的那道身影消失，同樣消失的，還有阿琳……

  ——

  上午。

  荊棘曜能學院，穹頂的學院培訓中心內，77號培訓室。

  站在曜能測訓器前，凌遜正在演練三大基礎技巧，他演練的極為認真，因為這是一次考核。

  如果考核合格，韓老師就會教授新的東西，真正的曜能體技。

  砰砰砰……

  兩個球形物體旋轉起來，與凝成曜能防禦的凌遜碰撞，發出沉悶急促的聲響。

  這種球形物體，裡面裝著的東西，是研磨成粉的曜石，以及一小部分的【曜能砂】，凌遜將之稱為【曜能沙袋】。

  練習了三天的曜能基礎技巧，凌遜施展曜能防禦時，已經懂得使用一些巧勁，比如防禦的角度，可以將雙臂傾斜一點，這樣消耗的曜能也少，也能避免被撞飛。

  15秒後，凌遜後退一步，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向坐在辦公桌前的韓老師。

  「三天時間，你小子真把三大基礎技巧練熟了，不錯！」

  與三天前相比，凌遜和韓老師的關係熟絡了不少，後者偶爾不注意，會稱呼凌遜為「小子」，應該是和比較親近的後輩，會不自覺用上這樣的稱呼。

  「韓老師，那我能學習真正的曜能體技了麼？」凌遜有些期待的問道。

  韓老師沒有回應，徑直起身，走向曜能測訓器。

  凌遜見狀，立刻退到一旁，給韓老師讓出位置。

  「你開啟曜識時，強化的身體部位和我一樣，對於曜能體技方面的掌技，我有兩種，你想學習哪一種？」韓老師捏了捏手掌，指骨傳出一陣脆響。

  那當然是兩種都學啊！技多不壓身嘛……，凌遜差點脫口而出，卻又忍住，他知曉貪多不爛的道理。

  況且，這三天來，即便買了兩盒【幽光菸絲】，凌遜發現這種太陽物資提供的能量，都有些不夠用。

  這樣的情況，如何能學習兩種曜能體技，先掌握一種才是正理。

  「韓老師，你覺得我適合哪種，就教我那種吧……」凌遜說道。

  韓老師笑了一下，「你倒是聰明，知道讓老師幫你選擇。」

  隨即，韓老師繞到儀器的一側，正對兩個【曜能沙袋】，面色沉靜，右手豎起，曜能緩緩凝聚，在手掌表面覆上一層薄薄的金輝。

  「現在假定，我面前的是一頭蝕魘，你注意看好……」

  聽到老師的叮囑，凌遜點了點頭，聚精會神觀察那手掌的曜能變化。

  呼……

  韓老師抬掌，輕輕拍了過去，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相當緩慢，如同慢動作一樣，與其中一個【曜能沙袋】碰觸。

  此時，韓老師的右手，貼在【曜能沙袋】表面，保持著靜止之勢。

  凌遜第一反應，就這……

  他觀察的很仔細，韓老師這一掌，就是凝聚曜能，覆蓋掌面，而後摸在【曜能沙袋】上。

  沒錯，是「摸」……

  不能說包含多少曜能技巧，而是毫無技巧可言……

  砰！

  突然，韓老師的手掌震動了一下，手掌與【曜能沙袋】接觸的地方，發出一聲悶響。

  而後，就見【曜能沙袋】朝後盪起，韓老師的身形也隨之而起，朝著反方向後躍，落在了牆邊。

  「看清楚了？」韓老師說道。

  凌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韓老師從出掌，到後躍的這一過程，他是看清楚了。

  但是，這其中如何發力，他哪裡看得清楚。

  不過，這一掌技的用途，凌遜則是瞬間把握到了。

  畢竟，在藍星時是資深遊戲宅，對於技能用途的敏感度，還是相當高的。

  「這種掌技的作用，是【蝕魘】近身時，以此瞬間拉開距離麼……」

  腦海中，凌遜已經模擬出一個假想戰鬥，一頭【蝕魘】迎面衝來，他立時側身，施展這一掌技，還能順手用【曜能匕首】刺上幾下，再拉開距離時，換上【曜能槍】進行遠程攻擊。

  非常實用的掌技！

  「你很聰明，對於曜能體技的理解力也不錯，只看一遍，就能明白這種曜能掌技的用途。」

  韓老師難得讚許了一句，再次走到曜能測訓器前，抬起右掌，再次凝聚曜能，而後，手掌微攏，又是一放。

  砰……，一聲輕響，凌遜這一次看清了，在手掌收放的一瞬間，曜能發生了劇烈的震盪。

  「這是【彈掌】，低階曜技。其中的技巧並不難，屬於曜能破的進階，你自己琢磨一下……」

  韓老師這麼說著，又坐回了辦公桌前，取出【幽光菸絲】，和平時一樣，與普通菸絲混在一起，塞入菸斗中，在那裡吞雲吐霧。

  這就算講解完了……，韓老師你也太摸魚了，就算你講課水平不行，好歹多演示幾遍吧，凌遜暗中腹誹，卻也只能沉下心來，自行摸索。

  片刻，凌遜就想通了【彈掌】的一些竅門，正如韓老師所說，這是曜能破的進階。

  「既是曜能破的進階，是在釋放的同時，加入反向曜能破的變化麼？」

  站到曜能測訓器的另一端，凌遜抬掌，學著韓老師剛才那樣，凝聚曜能，緩緩出掌，與【曜能沙袋】碰觸的瞬間，將曜能破正反交替釋放。

  砰……

  一聲輕響，【曜能沙袋】晃悠了一下，凌遜身體微震，後退了兩步。

  「差不多是這樣……」凌遜嘀咕。

  辦公桌前，韓老師看到這一幕，露出驚訝之色，「這個小子，在曜能體技上的天賦真不錯，可惜，曜感資質太差了……」

  ……

  臨近中午，噗通一聲，凌遜也不知是第幾次，癱坐在地，喘息如牛，汗水浸透背心，整個人如同洗了澡一樣。

  「呼呼……」

  凌遜劇烈喘息，臉色相當難看，演練【彈掌】的曜能消耗，遠比三大基礎技巧要多得多。

  任憑他如何控制曜能的釋放強度，每次最多3分鐘，曜能就耗盡了，即便吸著二手的【幽光菸絲】，也要好一會兒才能恢復。

  這樣的辛苦倒沒什麼，讓凌遜苦惱的是，在演練【彈掌】時，他發現【幽光菸絲】提供的能量，並不足以促成鮮紅光弧的入珠。

  學習更高品階的曜能體技，需要消耗更高品質的【太陽物資】麼，這也太草單了……，凌遜的心情非常灰暗。

  「時間差不多了。」

  韓老師起身走來，拍了拍凌遜肩膀，「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真以為低階曜能體技，像基礎技巧那麼簡單麼？第一次練習【彈掌】，你的表現已經相當不錯了。」

  「謝謝老師。我明白了。」凌遜擠出一絲笑容。

  「下課吧。」韓老師揮手，宣布今天課程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