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果然沒有看錯,這個小丫頭根本就不是人。”
突兀傳來一聲無限長嘆,讓此刻狀若發狂的蘇烈,清醒了幾分。
“老.老哥,老哥你醒了!?”
“月月她怎麼了,她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有沒有辦法救她?”
蘇烈異常激動,一口氣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
晶瑩剃透,湛着流輝,散着冷氣的風寒,已經自主的從蘇烈的時空戒內飛出,飄浮在半空中。
這一刻,蘇烈發現,風寒的刀鋒光暈之內,有個英武不凡,丰神俊郎的束髮人影,若隱若現,氣度翩翩,望着月月。
想來,必是風寒內的器魂“老哥。”
“我一直沒有沉睡,在靜靜地看着你這段時間遭遇的一切。”
風寒內的老哥,話音一頓後,化成一道刀鴻,繞着變成天人之狀,神智迷糊,只知道傻傻叫着大哥哥的月月環繞。
蘇烈知道,老哥應該是去觀察月月變化的情況,只能於原地等它回來。
看着變成這個模樣,時時刻刻還要被抽走大量精骨血髓的月月,蘇烈的心裡痛如刀絞,不停的在滴血。
一柱香後,風寒化成鴻光,又飛了回來,發出錚錚顫鳴。
卻不知爲何,風寒內的老哥,情緒似乎極爲激動,蘇烈還能聽到老哥喘重的呼吸。
一道器魂都擁有了呼吸,這簡直不可思議。
“哈哈哈”
飛回來的老哥,莫名其妙的嘶聲狂笑,笑音悲憤、憎怨,透露出的戾氣與恨意,比之現在的蘇烈還要強上幾分。
“老哥,怎麼了?有沒有辦法救月月?”
蘇烈先是一愣,直到老哥的笑音弱下去後,才趕緊兒問道。
“小子,它暫時死不了。它即是你的月月,也不是你的月月。”
風寒內的老哥,突然來了這麼一名莫名的話。
“什麼意思?”
蘇烈急着問道。
“世界上,除了人類異族外,更邪凶怪魔屍鬼。這個小丫頭究竟是什麼東西,我想你應該心中有數了吧。”
風寒的老哥又道:“邪兇異怪之中,當達到一個至境要蛻變時,有着斬三尸之說。可以說,此月月便非彼月月。”
蘇烈越聽越糊塗,完全不明白老哥想表達什麼,急聲說道:“老哥,你想說什麼就一次說清楚,我聽不明白。”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
風寒內的老哥,聲音無比堅絕,帶着不容拒絕。
“只要蘇烈能做到的,萬死不辭。”蘇烈話鏗鏘有力,落地有聲,回道。
“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還爲人時,有位至交僥倖得到了太上人仙的古屍篇。他曾告訴過我,殭屍邪兇,若想步入無缺至境的話,須分離它的屍身,由一化三,成爲三個獨立體,各自修行,又名爲斬三尸。”
“三尸又名爲三尸九蟲,一屍三蟲。上屍蟲名爲彭候,在頭內,令殭屍愚癡呆笨,沒有智慧。
中屍蟲名爲彭質,在胸中,令殭屍煩惱妄想,不能清靜。
下屍蟲名爲彭矯,在腹中,令殭屍擁有人性,卻貪圖男女飲食之慾。”
風寒的聲音略作一頓後,接着說道:“救你性命,與你相伴的月月,便是下屍蟲名爲彭矯的下屍所化。眼前這大塊頭,是它的上屍蟲身所化。所以我跟你說,此月月非彼月月。”
聽到老哥說的這些,無亞於一記記雷霆轟擊在蘇烈的腦門,令他久久失神不定,心緒起伏萬分。
月月是什麼,其實,在很久以前,蘇烈心裡已經模糊猜測到。
對於老哥說它是殭屍,蘇烈並不意外。
“但但是她認識我,剛剛還救了我。”
蘇烈指向月月,說道。
“三尸雖然成爲了獨立個體,但最終一途,還要是要回歸一休。而且,它們終究是由一體所化,肯定還存在特殊聯繫。它救你,親近你,全是受下蟲屍的執念影響。”
風寒淡淡說道。
“那那她是我的月月嗎?”
聽到這樣的話,蘇烈也六神無主了。
“你說是它便是,你說不是它便不是,何必執着。”
風寒內的老哥,聲音忽地加重,陰沉起來:“不過,那個真正親你於你有恩的下蟲屍月月,現在的處境比之它估計也好不上哪兒去。”
“什麼!”
聽到這句話,蘇烈如同又受到一記驚雷,急問道:“那真的月月現在會怎麼樣?”
風寒聲音一凝,說道:“看到它脊背上的千重萬鎖了吧。小子,這不是普通的鎖鏈,而是自古流傳而下的僞仙級造化之器,是不朽級勢力天神宗的三寶之一——九幽黃泉鎖!”
“天神宗?九幽黃泉鎖?!”
蘇烈震然失色。
“天神宗吶天神宗,你不再是萬古以前的天神宗了。根壞了,朽了,病入膏肓,瘋魔入狂。不再是守護人族的正道之派,竟把主意打到了這等殭屍邪兇的份上,已是舉門入邪。”
良久一陣愁嘆後,風寒壓下了異樣,接着說道:“我若沒有料錯,你的那個小怪物月月,就是南域屍禍屍巢問世的根源。而且,它距離跨出那一步,只差半步之遙。但現在,天神宗盯上它了,要奪它的屍道氣運,控爲已用。小怪物月月的中蟲屍,也是力量最爲恐怖強大的個體,怕是被天神宗控制起來了。”
天神宗!
又是天神宗!?
蘇烈神情說不出的冷厲,道:“天神宗究竟想把月月怎麼樣?”
“兩種結果,一個,打散它的屍魂靈智,讓小怪月月變成一個沒有智慧的怪物,然後種下念果隨意控制。”
“第二個了?”蘇烈問道。
“第二個嘛,應該是要抽盡它的屍身道果血元,以小怪物月月永不超生爲代價,製造出人形的逆天之怪。”
風寒的老哥,一字一句,慢慢說道。
聽到這些話,蘇烈的全身已經在顫抖,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縱觀天神宗這十萬年來的所作所爲,既然出動了九泉黃泉鎖,天神宗必是要選第二個方案。”
蘇烈深深吸了幾口氣後,眼中佈滿的血絲與渾身不散的寒意,慢慢地被收斂入體,氣態化作平凡,如蟄伏的萬古巨兇。
聽到老哥這一番要顛覆性的話後,蘇烈已然猜測到,那日將月月從他身邊搶走的金臂屍,極有可能是月月被天神宗控制的中蟲屍。
蘇烈突然將目光投向風寒,眼神閃動,道:“老哥,你以前就是天神宗的人?”
“天神宗算是吧。”風寒漠然回道,聲音複雜漠落。
“我現在應該怎麼辦,要如何做才能幫到月月?”
蘇烈問道。
“哈哈哈你幫它?”
風寒突然失笑,直至笑了好久後才慢慢平復下來:“這個世界有時真是荒謬絕倫。那個至兇的小怪物居然會救你,與你親近。而你,現在也想去救它,還想拼上性命,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面對老哥的笑聲,蘇烈一言不發,眼神無比堅定,看向它。
“小子,你天生體質異常,加上獲得了聖種寒冥幽沁,鮮血至聖至剛,你與小怪物是天生的勢不兩立,水火不融,天敵死對頭。你竟然會想去救它,還要面臨天神宗,就憑你,簡直是癡人說夢話。”
風寒的聲音,帶着無盡的戲虐與冷諷。
可是蘇烈依然一言未語,還是那樣看着風寒。
“你真要救它,哪怕是與不朽勢力天神宗這樣的上古巨派作對也再所不惜?”
風寒收回戲虐後,正色問道。
蘇烈點頭,雖然一言不語,可眼神中透射出的決心,比之烈日還要耀眼刺目。
“你如果要幫它,最好的辦法,就是現在立刻自刎死去。”
風寒沉默了半晌,說道:“沒有你,小怪物能夠擺脫天神宗活下去的機率是七成。若你活在世上,它連一成也沒有。”
“爲爲什麼?”蘇烈神情一怔,問道。
“大荒八域中的西域,天地能量界線有限,爲下等貧脊地,能夠承受的武修強者,頂多在丹鼎。也就是說,爲了對付小怪月月,天神宗能夠派來的人,極限就在那個程度。但這種程度的修爲,小怪物若三尸合一,還搶奪了自主控制權的話,來多少人就會死多少人。甚至,說不定整個大荒八域都會被它毀滅。”
風寒的老哥圍繞着蘇烈慢慢飛動,忽上忽下,又說道:“但你是小怪物的致命剋星。”
“我?”
聞言,蘇烈猛地心頭一顫。
半晌後,蘇烈突然說道:“老哥,你的意思是,我已經成爲了天神宗的棋子了?”
“喲,不錯,一點就通,這麼快就意識到了。”
風寒內的老哥,淡淡一笑道
“老哥,月月她就是萬年屍魃嗎?”
“有些事情,我不明說,估計你也心裡有數了,不是嗎?”
風寒說道。
“我我不能死,至少現在絕對不行。幫助月月,完成剛纔答應你的事情,救出養父養母后,我纔有資格死。”
蘇烈擡頭,望向託着他的月月,說道。
“要做到這些事,你只有成魔,或許還有半點機會。但後果很嚴重,你願意嗎?”
爲了得到力量,蘇烈二話不說,點頭說道:“我願意。”
“我要鄭重提醒你,一旦入魔,再無回頭之日,就算你能搏過這關,以後也將成爲這世上所有人的公敵,被視作邪武修與殭屍無異,世間之大,舉目無友,遭人唾棄與怨恨,你也願意嗎?”
“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