殭屍之身的姬玄被拉入幽海內後,蘇烈揹着月月,亦沉入海里,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當中。
海內,盡是殘體浮屍的千米水位下。
經過九牛二虎之力,纔剛剛掙脫三個氣球環繞的姬玄,正想逃上去時,突然全身一滯。
蘇烈已經貼面而來,以風寒刺穿了他的雙手。
在水位爆涌之間,蘇烈一記重擡腿,跺在姬玄的腦袋上,將他打跟飛箭一樣,再次往更深處射下。
擁有天鵬武決的蘇烈,他身形一動,在水中的速度,堪比蛟龍,他再次潛下追出。
可是,蘇烈卻突然發現,後背的月月,不知何時,已經不見。
下一息後,蘇烈追到了近萬米深,被打下來的姬玄終於又出現在了蘇烈的視線中。
不過,蘇烈的臉色卻是徒然一滯,眼光劇烈閃動,失神發愣的看着眼下那一幕。
半金瞳殭屍的姬玄,他於水底,極力的掙扎刨動,屍瞳圓迸,臉色痛苦,露出屍牙的獠嘴,吃力的一挪一合。
因爲,他的胸前正趴附着一道小身影。
小身子骨,扎着兩道小馬辮,穿着紅皮襖,粉嫩勝雪小胳膊小腿,如章魚的觸手,死死粘住姬玄。
“月月!”
蘇烈表情震驚。
此時的月月,她埋頭咬在殭屍之身的姬玄脖子上,瘋狂大力,毫不留情的痛快吸吮。
而精通武元又有着殭屍之身的姬玄,已經漸漸失去了掙扎之力。
他那對半金色的屍瞳,眸內的熾目金耀,在一點一滴的減少,片刻後,金瞳不在,化成一對銀瞳。
可十幾息後,銀瞳褪化又變成了黑瞳,最後,直至眼瞳徹底失色黯淡,姬玄也失去了一身的屍身精血。
這一刻,月月的恐怖行爲,讓蘇烈感覺腦袋發懵。
不過,他的大敵,幾次差點將他送入黃泉的姬玄,卻在這一刻,生命之氣已經弱不可聞。
姬玄灰暗的屍瞳泛白凹陷,一身金色的殭屍之體,失去了色澤泛黑,全身的氣息,已經像是即將熄滅的火光。
似乎是吸飽了,月月終於鬆開了姬玄,於水底下陶醉的伸了伸懶腰,扭動小胳膊小腿,無比的悠然自得。
隨着月月轉過身來,面對蘇烈時,她往日的那對幽美如寶石般的眼睛不在,竟是一對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色,還夾雜着一絲絲鮮紅的血光。
金瞳透紅!
蘇烈身心一顫,於水中發出傳音:“月,月月你的眼睛。。。。。。”
月月晃腦一笑,純粹又天真,紅撲撲的嘴角邊上,凹出兩個美美地小酒窩。
蘇烈腦袋一顫,突然想起在東域北冥洲後營內,見到的那個風華絕代,紅衣長髮,金瞳掠紅的屍影。
當時,那個恐怖到無邊的女殭屍,她的雙瞳就是月月這樣的,金色純粹,通透掠紅。
“大哥哥,你害怕月月嗎?”
一瞬息間,月月已經來到了蘇烈的後背,嫩白的小手,纏在他的脖子上。
“做哥哥的,對妹妹有的永遠都是疼愛。”
蘇烈伸出手,摸了摸月月的小腦袋,她眼中的金色透紅已經消失,再度恢復了漂亮的寶石黑光澤。
聞言,月月甜美一笑,如驕嫩的花苞骨,面向朝陽般盛開,令得幽暗水底都生色明豔。
蘇烈遊向姬玄,然後揮動風寒,將他的腦袋割下來,與腰間僵一的頭顱系在一塊。
隨着割下姬玄的頭後,對方的殭屍之身起了變化,慢慢變成了姬玄原來的面貌,腦袋也回覆了本尊。
蘇烈生平有三大惡敵,蘇凰與姬玄。
殺生只是後來者,因爲門派恩怨雙方纔結下不解大仇,跟蘇凰與姬玄不一樣。
半晌後,蘇烈破水飛出,揹着月月再度來到幽海上。
不過,此時數億道的目光,暫時沒有人再關注蘇烈。
因爲,賭鬥之戰,東域北冥洲已經輸了。
一域屍帝,人中之尊,堪比丹鼎大聖的人物,正在兌現他發起的賭約代價。
天空上,萬衆矚目之下,一個英武偉岸,一舉一動,引動天象之變的男子,正面向着被游龍之氣纏繞的江女聖,半跪在地。
這一刻,西域的所有人,興奮如瘋,扯破了喉嚨,不要命的咆哮在天地之間。
而東域北冥洲的數億人,卻是哀哭如天崩,所有人跪倒在地面,渾身顫抖,屈恨崩潰。
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皇,一域主宰的屍帝,居然彎下了他那足壓崩山嶽的雙腿。
這對東域北冥洲每一個人而言,所帶來的衝擊力,是崩潰毀滅,是萬念俱灰,是全身心直到靈魂深處的刺痛。
年輕代的兩大領頭人,妖神阿勒與屍神僵一,一個叛變,一個被殺。
如今,一域之帝,還要彎下他那頂天立地的脊樑,這場侵域之戰,東域北冥洲士氣已經低弱到了一個極點,沒有人興得起再戰的勇氣。
東域北冥洲的每一個人都明白,這僅僅是一個開始,並不是最終的結果。
西域的報復這纔是一個開端。
遠處,吃了東域北冥洲不少好處的三大敵域,已經當着屍帝的面,紛紛派出天罡大能的,在一旁等着西域江女聖的接見。
顯然,東域北冥洲的徹底失利,這三家強頭草又開始了新的打算。
蘇烈揹着月月望了眼天空上的空前盛況,令西域所有人激動到熱淚盈眶的畫面後,又將視線收了回來。
遠處,被師尊禁固住的鬼新娘蘇凰,還在等着自己去解決。
這一刻,蘇烈的腦中,記憶起了更多更多的往事。
眼前這個女人,是如何在自己童年時期,欺騙討好蘇烈,藉此拉上與姐姐蘇玉的關係,得到修煉上的指點。
後面,姐姐離開蘇府後,蘇凰又以何種卑劣手段,害得他痛不欲生,被所人污辱漫罵,令得養父養母擡不起頭做人。
以及之後,對方又不知道從哪學得的手段,控制幽魂鬼物,要奪走自己的生命武脈。
這個女人,蛇蠍心腸,據蘇傲所說,她連自己的親妹妹也以鬼物吞食煉化,爲的,僅僅是提升修爲。
看到蘇烈出來,腰上繫着姬玄的腦袋後,悟道子撤去了對蘇凰的禁制。
她知道,自己這個心比天高的弟子,不希望借任何人之手,對付他的宿怨之敵。
再次恢復自由的蘇凰,已經散去了鬼新娘之身,恢復了人身肉體,鳳眼狐臉。
看着蘇烈冰冷無情的走來,蘇凰卻嫣然一笑,道:“你很恨我?”
“恨?你不配。”
蘇烈一步一步,踏空而去,手持銀色掠動的風寒,鎖定蘇凰。
“看你這恨不能吃了我的眼神,看來,你應該是記起了許多往事吧。”
蘇凰的表情很古怪,明明不敵蘇烈,又無法逃脫,卻從容自若,半點也不害怕的模樣。
“對了,有件事情我騙了你。蘇秦夫婦我沒有殺他們。”
“噗!”
蘇烈已經近身,一刀將恢復了人身的蘇凰胸口洞穿:“你欠我的,今天用命來還。”
“呵呵呵。”
沒有躲閃,滿嘴流血,嬌身顫抖的蘇凰,仍然怪異失笑,目視蘇烈,道:“告訴你一件事情,我們還會再.再見。”
“你說什麼?”
蘇烈眼心一跳,瞪向死到臨頭,還胡言亂語的蘇凰。
“大哥哥,她沒有說謊,這只是她的一道身外身。”
這時,月月一雙美麗的大眼,閃動着異光,說道。
“身外身?!”
“你這樣的異類居然會選擇跟一個人類在一起,真是讓我意。。。。。。外。”
蘇凰又將目光瞥向月月,別有意味。
“關你屁事。”
月月聳了聳小秀鼻,亮出一嘴珍珠似的小白牙,撇嘴哼道:“再囉嗦,我把你這道身外身的魂也吃掉。”
“蘇。。。蘇烈,我。。。我們還會再見。”
蘇烈眼神一凝,拔刀而出,在血飛噴灑間,以風寒割下了蘇凰的人頭,一樣系在腰上,與僵一跟姬玄的人頭並垂。
失去頭顱,只剩下半具無頭身的蘇凰,直鉤鉤的墜入在了幽海中。
雖然親手殺掉了蘇凰,割下了她的頭,可她最後那句臨言,卻像是刻入了蘇烈的腦海一樣。
“我們還會再見!”
蘇烈於原地駐足了半晌後,朝師尊施以一禮,激發一氣朝元,然後踏水飛天,化爲驚鴻,朝着高空中某一處飛射掠去。
半柱香的時間後,蘇烈來到了虛空上近百萬米高,白雲彌繞之間。
蘇烈停於雲端中,四處掃視。
先前,得到上蒼賜福,靈氣灌頂之時,蘇烈靈識遍佈天際,短暫的天人和一,當時,他隱隱約約感覺到這裡有兩道異樣的念頭。
當時,蘇烈便感覺到這裡應該有人存在,而且,不是東域北冥洲或者西域的人。
現在解決掉手中一切的事情,西域危機已解,所有人陷入舉域歡慶當中,所以蘇烈才飛來這裡,一探究竟。
四周,碧波如洗,白雲勝雪,藍天如境,靈氣氤氳,很是飄渺。
蘇烈帶着月月,於白雲中來回穿梭,找了好久後,仍然沒有任何的發現。
“大哥哥,你在找什麼嗎?”
月月問道。
“這裡先前好像兩個人存在。”
說話間,蘇烈伸出左手,看向指中那枚突然多出來的時空戒,久久失神。
風寒與聖種寒冥幽沁都是時空戒內的。
是誰幫了自己?
爲何,明明想起了很多,卻總感覺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一樣?
發呆了許久後,蘇烈聲音傷感觸動,突然問道:“月月,你以前能救活我,現在還能救活墨雪姐姐嗎?”
“能。大哥哥殺了我,把月月的心臟拿出來,能救活任何有肉身的死人。”
聞言,蘇烈身心一顫,隨後反手敲了月月一記腦袋瓜,嚴肅道:“我不准你跟哥哥說這種話。就是哥哥死,也不要你死。”
蘇烈把月月從背後抓來,抱在懷裡,認真無比,道:“記住,月月在大哥哥心裡,比我的命還重要。”
“嗯。”
聞言,月月那粉雕玉琢的小臉蛋上如星辰綻放光芒,她笑着頭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