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才,一會你就明白了。”
說話間,竄出來一個元門弟子,以劍柄重重拍在蘇烈的後腦門。
此人,也是蘇烈的老熟人,是那個膽小如鼠的周橫。
今天,似乎是一個大團聚的日子,蘇烈一年前的老仇人,都不約而同的被聚齊在了這艘戰船上。
嘭!
蘇烈應聲倒在船板上,看似已昏迷過去。
“這裡暫時交給你們,我離開一趟。若出現意外,就去請船艙中的那位知道嗎?”
魔老頭朝吳良與周橫說完後,自腰中掏出一個時空獸袋,甩飛在空中。
嗥!
四周頓時狂風大起,一頭碩大的化妖兇禽,浮現在半空中,仰首嘶叫。
魔老頭一躍而起,落向了化妖兇禽的背上,最後認準一個方向,呼嘯而去。
“周橫,把這個蠢才帶入地牢艙下。”
吳良說完,也轉身離開了船頭。
自從半年前,元門的一萬五千精銳弟子,死得僅剩雲無海從異空間、蛟體世界回來後。
元門的年輕一代,可謂後繼無人,史無前例的空虛。
因此,如周橫這種原來不太受重視的弟子,也是山雞變鳳凰,地位水漲船高。
“來人,將這醜八怪擡入牢艙中。”
周橫大搖大擺,呼喝來幾個普通弟子,擡起蘇烈開始朝船艙牢房而去。
半晌過後,蘇烈被幾個元門的普通弟子,擡入到一個冰冷昏暗的牢艙內。
這裡,位於這艘戰船的底部,又冷又溼,有數十米寬的空間。
整個空間內,有量的金屬鐵牢,裡面,已關滿大量神情萎頓的人。
特別是最裡邊那個小鐵牢內,竟然全是滿臉惶恐的小孩童。
他們年歲最大不過八歲,小眼睛裡全是害怕,似在這裡受到了非人的待遇。
“呸,西域武修界的敗類,變節投靠敵對域洲,你們元門上上下下都不得好死!”
“有種放我出來,我要殺光你們這羣無信無義的奸賊!”
“幫助外敵,對付本域的武修,你們元門都是禽獸不如的畜生!”
艙牢中,關押了數十個西域武修,一個個皆被特製的鐵鏈鎖上了手與腳。
當看到元門的人,又以同樣的齷齪手段,抓來一人關押到此後,所有人都臉色發青,憤怒咒罵。
啪!
突然,一道響亮的鞭子聲音響起。
周橫臉色透兇,一道長鞭甩出,擊打在罵得最狠的那個人臉上。
這一鞭子下去,頓時將那人臉上,抽開一道血口,甚至,連對方的半隻眼珠都被抽碎,鮮血淋流。
“呸,都找死是吧,還敢大言不慚!”
周橫瞪目叫喊,道:“哼,你們這羣不識擡舉的蠢才知道個屁,這叫識實務者爲俊傑。西域崩噠不了多久了,東域北冥洲遲早將吞遍整個西域地界。”
一直處於假昏迷狀態的蘇烈,內心一動。
難道,東域北冥洲大舉進攻南域邊界,造下無盡殺孽,不僅僅是爲了萬年屍魃,另有其他隱情嗎?
“呸,恬不知恥。有種放我出來,我要殺光你們元門的狗雜碎!”
被一鞭子抽碎半隻眼珠子的那人,恨欲滔天。
元門的這些無恥之徒,比之東域北冥洲那些喪盡天良的狗賊也不遑多讓,全是一路貨色。
“哼,若不是留你們一條狗命還有用,老子早把你們這羣階下囚拿去喂深蟒。”
周橫咧了咧嘴,道:“這把個蠢才也關進去。”
“是。”
聽到周橫吩咐,幾個擡着蘇烈的元門弟子,打開牢門,把裝昏的蘇烈也丟進了裡面,然後鎖上。
或許是由於手腳鐵鎖不夠用,還是蘇烈給人的感覺對周橫他們的威脅不大。
他便沒有像其他被囚禁的人一樣,上了手腳鐵鎖,僅僅是關在了鐵籠裡。
唳!
這時,一道蒼鷹的尖叫傳開。
聽到這聲音,蘇烈連忙睜開了半條眼縫。
小傢伙的聲音,是從這牢艙的上一層傳來的,這證明,小傢伙被關在了上面那一層。
“哼,牛一這王八蛋,若非仗着雲無海的威風,老子早殺了這個垃圾。”
周橫也聽到了這叫聲,眼紅的咧嘴罵道。
昨晚上,東域北冥洲的高手,抓住了一隻寧死不從的金色蒼鷹。
這種極品飛禽,殺之可惜,但是又不受訓。於是東域北冥洲的人,便把那隻金色蒼鷹當賞賜一樣,獎給了元門的人。
如今,元門年輕一代,雲無海作爲唯一一個在半年前,從異空間、蛟體世界活着歸來的弟子,自然極受器重。
牛一做爲雲無海的表弟,雖然修爲平平,卻也跟着沾光,如今也是元門弟子中,響噹噹的人物。
金色蒼鷹最後被雲無海爭去,送給了牛一。
“牛一?”
聽到周橫嘟嚷,蘇烈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牛一這傢伙,膽小狡猾,天生怕事。
小傢伙暫時落在他的手上,安全絕對不會有問題。
牛一、雲無海,這倆人可以活到現在,全是因爲蘇烈手下留情。
說不定,這次能用得上他們。
蘇烈靜靜的打量了眼這牢艙內的情況。
被關押的小孩童有上百,其他的西域武修,絕大部份是男的,女的也有五六人,人數在三十幾個左右。
這些人,修爲一般,都是武者八重之間,九重巔峰的也僅有兩個。
不過,唯有一個令蘇烈略爲注意,是個滿臉劍疤的猙獰男子。
此人,身上被鎖上了無數的鐵鏈,甚至連琵琶骨頭也被鉤穿,限制了他武元的運轉。
元門的人,如此待他,看來這人是個狠角色。
仔細一打量此人,蘇烈總有幾分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見過,可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
唳!
牢艙的上一層,再次傳來小傢伙的尖叫。
蘇烈眉頭一皺,思索片刻後,他兩指用力,偷偷地從船身側捏下半截金屬鐵塊。
憑蘇烈如今的肉體力量,寶器以下的金屬,皆可以輕鬆捂碎。
咚!
隨着蘇烈一用力,金屬鐵塊飛射而出,打在牢艙的天花板上。
“唉喲,哪個王八蛋犢子幹得好事,痛死我了喲!”
瞬間,便從小傢伙發出痛叫的船艙內,傳出一道怪聲嗤喊。
片刻後,被蘇烈以金屬鐵塊打中的倒黴貨,終於發現了他是如何受得傷,竟是從牢艙下飛出來的金屬鐵塊,連地板都被打穿了。
“你們這些混蛋,當我好欺負不是?我又沒像其他不是人的玩意虐待過你們,居然還傷我,可惡。”
發現是如何受得傷的那人,迎着被蘇烈打穿的地板小洞眼,恨恨地朝下方被關押的衆人啐罵。
“呸,就是你爺爺做的能怎麼樣?”
“元門的狗東西都該死,有種你下來,我咬死你。”
“罵罵咧咧,你下來啊,看你能把我們怎麼樣?”
本就對元門的人恨之入骨的衆人,雖然不知道是誰還有餘力出手,傷到了元門的人。
但毫無疑問,這是大快人心的事情,衆人紛紛搶着承認是自己做的,還故意要激得被打傷的人下來。
聽到那聲音,蘇烈內心大笑。
果然是牛一,這下事情好辦多了。
“你們這羣不識好歹的東西,爺爺這就下來收拾你們。”
片刻後,牢艙的入口被人一腳踢開,闖進來一個鼻子紅腫得紅蘿蔔似的青衣男子。
這人模樣略顯滑稽,眼睛賊小,配上被打傷的紅腫鼻子,有點憨逗之味。
“誰,是哪個王八糕子傷得我,站出來讓我看看。”
來人,正是闊別一年,如今在元門混得風生水起的牛一。
牛一左手拿着一個大籃子,右手拿着一條棘棍,好像非常兇猛的模樣,瞪向被關押的衆人。
“是我,有種你進來,咬我啊。”
有個大漢,毫不示弱,站到了鐵籠的邊緣,伸手指向牛一。
“牛師兄,這個找死的傢伙,哪用得着您老人家親自出手。我這就抓他出來,剁成肉漿去當深蟒的晚飯。”
一個負責看守牢艙的普通弟子,袖衣一擼,討好着要替牛一出口惡氣。
“滾,全給我滾出去。牛大爺要收拾的人,還用得着你們幫忙。”
牛一朝負責看守的幾個人大聲罵喝,道:“全都滾出去好好站崗,牛大爺我今天要親手摺磨死他。”
“是,牛師兄,您要有任何差遣,招呼一聲,師弟們馬上就到。”
如今牛一成了衆多弟子要巴結的對象,他這一發話,負責看守的幾個弟子,全都退了出去。
牛一那雙小眼中,賊光爍爍,在確認看守的弟子全退出去後,他神情一振:“是你打得牛大爺是吧,你死定了,神仙也難救。”
下一刻後,原本叫罵牛一的衆人,頓時愣了。
“小子,敢偷襲我,牛爺爺砍了你的雙手。”
“嘿,你小子敢瞪牛大爺,我挖了你的眼睛。”
“小娘子,皮膚不錯,怪水靈的,要不要從了牛大爺,我保你平安無事呀。”
只見,牛一對着空氣,是一嘴一個罵得狠,可實際上,他從卻帶來的籃子裡,拿出了大量的水和食物,分發給被關押的衆人。
“吃,快吃啊。各位兄弟,小弟心有餘而力不足,能幫的就這麼多。門主要叛亂,投靠東域北冥洲,我一個小小弟子也是身不由已。”
當給小孩童發完食物後,牛一又給三十幾個武修送吃送喝。
“好在這位大哥聰明,以暗器傷我。我纔好明正嚴順的下來給大家送些吃的。”
牛一很快就將食物發完,然後又從懷中掏出一瓶治藥丹藥,送給衆人。
“這是療傷丹藥,足夠你們一人一粒,壓制傷勢。”
“嘿,小娘子,你再不從了我,牛大爺可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牛一爲了迷惑外面的看守弟子,故意大聲編出瞎話喊道。
“喂,你們得配合配合,光我一個人叫,他們不會相信的。”
牛一朝衆人道。
終於弄清楚,這個元門的弟子,原來是一個身是曹營心在漢的好人後,衆人,立馬有人跟着叫喊,影起戲來。
“狗賊,快放開我妹妹。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這王八蛋。”
很快,又有道女聲裝得惟妙惟肖,哭喊道:“混蛋,無恥之徒,你再撕扯我的衣服,我就咬舌自盡。”
看着牛一與衆人作戲,蘇烈不由心中一樂。
牛一這傢伙,不枉在一年前,自己於幽海放了他一命。他還算有點良知,沒有徹底跟隨着元門一條路走到黑。
半晌後,食物已被衆人吃完,再呆下去會惹人懷疑時,牛一又道:“來,哪個兄弟幫幫忙,打我一拳,我掛點傷出去,更逼真一些。”
一開始,衆人是恨不得生吃了牛一。
可如今,知道他是一個好人後,你看看你,我看看我,都有些猶豫。
“我來。”
蘇烈笑着從地上站起來,啪的一拳,將牛一半隻眼眶都打得又黑又紫,人也倒飛出去。
“哎喲喂,我的老孃親,大兄弟你下手太黑了。”
牛一被蘇烈這一拳打得好半天才回過來神,踉蹌的從地上爬起,沒好氣看着對他毫不手軟的蘇烈,咧嘴搖頭。
“哼,今天牛大爺先爽到這,下會再來好好收拾你們這羣矬人。”
此刻,牛一無比滑稽,鼻子紅腫,眼眶烏黑,配上他原本就略顯猥鎖的氣質,更是憨趣惹人笑味。
“哎喲,牛師兄,是哪個該殺千刀的傷了您。您指出來,師弟我馬上進去要他狗命。”從牢艙門外傳來驚呼的聲音。
牛一這副模樣,連看守的元門弟子也嚇了一大跳。
“滾,牛爺我上完藥,再來收拾這個陰我的矬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