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河寬廣而死寂,唯有波濤洶涌的河水迴響傳開。
月光下,九蟒拖行的銀色戰船,經過白天一戰後,已是千穿百孔,殘破不堪。連用來拉船的九條深蟒,都死去了近一半。
此時,僅剩五條深蟒不說,其中兩條,蟒瞳萎靡,蟒軀佈滿觸目傷口,在這次戰鬥餘波中它們遭受了無妄之災,受傷不輕。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請長老贖罪。”
所有人伏跪不起。
魔老頭這張原本就醜陋瘮人,盡是肉疤的面孔,近乎扭曲的暴嘯。
爲了蘇烈,今天不僅提前撕破了臉,開罪了天極宮不說。可損失如此嚴重,花這麼大的代價,竟然還讓對方跑了。
此刻,魔老頭真是被氣到一佛出世,二佛超天。
噗嗵!
水聲破響後,有個人影躍上了戰船。
此人臉色發青,渾身溼透,無比狼狽,手中握着一卷金色的天級記錄卷,他滿臉的不甘。
這人正是追殺蘇烈未果的吳良。
“吳長老,人呢!”
魔老頭的聲音盡近是咬牙脫出。
“屬下無能,讓那滑溜的小畜牲跑掉了。”
“廢物!”
魔老頭這一吼帶着強大無比的氣勢暴出,僅是一吼,卻如狂風暴雨肆虐,震得武者九重的吳良嘴角溢血,身子連連大退。
“大長老贖罪。”
嘯!
夜空上,傳來兇厲攝人的禽鳴,正是魔老頭從黃泉殿暫借而來的化妖兇禽,蠆梟。
“不,大長老饒命!”
有個武者三重的外門弟子,被魔老頭吸扯而來,然後把他當牲口一樣,拋向了空中。
“啊!”
慘叫嘎然而止。
那外門弟子已被化妖蠆梟,當作食物一口吞掉。
“全給我聽好了。若在幽海交給你等的任務達不到,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魔老頭話畢,身子掠動,騰躍上了蠆梟的背上:“吳長老,若任務完不成,也包括你。”
嘯!
有狂風破浪,在蠆梟厲嘯過後,便載着滿肚子怒火的魔老頭消失在了冽河的夜空。
在太阿城與青城的分界處,正是幽海。
幽海,神密而悠遠,古老而斑駁,在漫長的歲月沉澱下,這數萬年以來,它蘊育了無數的生命與奇蹟。
更有記載,在數萬年前,這古海深處的黃泉溺水之中,曾有太古十兇,鴻蒙幼鯤的蹤跡。
還有傳言,幼鯤蛻變成年,便是在這條古海中,化鯤爲鵬,撕裂蒼天,白日破界飛昇,留下無盡震憾古今的傳說。
不管這些傳言與記載是否真實,但這古老的幽海,歷來便充滿了神密與懸疑。
唳!
幽揚清脆的鸞鳴,響徹而開。
萬里高空,藍天白雲之間,有道青翠如玉,璀燦奪目的鸞影,翱翔穿梭而出。
好久後,有道人影自千米高空,一落而下,最後,墜入在了一片茫茫無盡,廣闊如海的水流之中。
噗嗵,水花濺飛,有個人頭自這片幽幽海水中冒出。
“這裡就是幽海嗎?不愧有着悠老歷史的古海。”
蘇烈怔怔打量,遙望四周。
這幽海,無比幽遠,廣不見邊,海寬海徑,直到視線的盡頭,也望不到邊,根本難以測量。
水溫清涼,以手一捧,清亮如魄,可一落入河後,卻又變成森幽泛黑的色澤,十分奇怪。
估計,這也是幽海名稱的來由吧。
噗!
萬米以外,突然爆出一柱半徑五十米,高達上千米的沖天水浪。
嗷!
有兇悍凜厲的異獸嘶吼,如狂風破浪,襲圈四周,颳得海面上平生駭浪波濤。
蘇烈失色,因爲,他駭然發現,萬米外的幽海,突然凹裂出一道千米寬深的口子。
只見,有道龐大無比,漆黑泛亮,佈滿猙獰鱗片的異獸脊背,破水而過。
此獸,異常可怕,體積之大,難以測量,僅是露出一道脊背,卻有近千米之寬。
雖相隔萬米之遠,但那股從它身上透發出的凶煞血氣,撲天蓋地,連蘇烈都感到肌體發麻發寒。
這絕對是一頭不可想象,未知的化妖級妖獸。
驚駭之餘,蘇烈眼中又是一亮。
墨雨中了白膝魂印,已過去兩天時間,她僅剩五天的生命。
只有找來極品靈藥配上化妖妖獸的精血,纔可爲她續命一月。
這頭未知的化妖級妖獸,血氣沖天,凶煞無比。
它一身的精氣神,深厚到無法想象。
這正是自己迫切需要的東西。
“小子,先別忙着做白日夢,趕緊想辦法找全島嶼上岸。若被那大傢伙盯上,你絕對有死無生。”
風寒的聲音提醒道。
“嗯。”
蘇烈還是極有自知之明。
當即開始朝遠處游去,想看看附近是否有島存在。
幽海這的地理環境極爲險峻。
半天過後,海平面不遠處,是一個萬丈雄峰,連綿不盡巨島。島下平原地帶居多,多奇植怪樹,老藤異棘。
此地絕非善地,猿嘯獸吼,禽鳴怪啼之聲,不時迴盪於四周。
若是普通人到此,怕不出半日,就將埋骨在這。
正要上岸。
島邊,從濃厚的棘草叢中,突然暴竄出一道花綠相交,五蹄兩尾,狼首豹身的異獸撲向蘇烈。
腥風逼來。
蘇烈眼眸一咪,正要抽出風寒反擊時。
嗖的一聲銳響。
自遠處,射飛來一道寒芒。
嗷嗚。
這頭異獸,被突如而來的攻擊,破腹打穿,發出哀鳴,然後濺出水花,掉進了河水中。
“小子,把那頭狍獸給爺撈出來。”
一道冰冷帶着命令口吻的語氣響起。
只見,有個揹負雙劍,黃袍束髮的男子自棘叢中走出。
剛剛擊殺狍獸的攻擊,便是他發出的。
“二師兄,你真厲害,這頭狍獸,我與三師姐追殺了這麼久都沒得手呢。”
很快,有個年齡十六左右,明媚嬌豔,綠裙裹身,洋益着青春氣息的活潑少女,蹦蹦跳跳的落出。
“咦,怎麼還有個人啊。”
綠裙少女,好奇看向蘇烈,吃驚道:“你不會是從幽海游過來的吧。你的膽兒可真肥,現在這幽海里的水怪異獸,可是兇悍的很呢。”
那個叫二師兄的男子,皺眉道:“青兒,自徵賞令發出後,這幽海來人無數,魚目混雜的,別靠他太近。”
說着,他話音變冷:“耳聾了嗎?幫爺把狍獸撈出來。”
蘇烈沒有出聲,將那頭死去的狍獸扛在肩上,然後慢慢爬到岸邊,將狍獸丟在那個被稱爲二師兄的腳下。
轉身正要走時,對方卻又是開口道:“等等,我救了你的命,報答什麼的就不用了。你就幫我把這個,塞進這狍獸的口中。”
說完,丟來一個白色的珠子。
狍獸,獰嘴之下,全是粘乎噁心的血水與液體。
對方似有潔癖,不願髒手。
“二師兄,你又欺負人了。小心我告訴大師兄。”
叫青兒的少女,心地善良,替蘇烈憤憤不平:“此來之前,師傅就交待了。我們飛雪山的人,切不能欺凌弱小。你要取獸魂,自已動手,何必逼他幫你做。”
青兒和善一笑:“你走吧,別理他。不過你要小心,自從鎮魔大陣失控後,幽海沿岸兩地包括所有島上到處都是山精水怪。特別是,莫往西邊走,那西邊數十萬米外的沼澤帶,可是有着一頭可怕的化妖級巨梟。”
“多謝告知。”
原來,少女他們是八品勢力,與元門齊名,太阿城的掌管門派,飛雪山。
對於這好心少女,蘇烈還是頗有好感。
道過謝後,蘇烈轉身就走。
不過離去前,那狠狠剮了他一眼的飛雪山男子,他的舉動,卻是讓蘇烈有些吃驚。
“該死的元門,分發給我飛雪山這種鬼東西,專門收集山精妖物的靈魂,真是可惡。”
那男子極嫌棄的將白色珠子塞進狍獸嘴裡後。
那整頭狍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其肌體開始迅速縮水,最後完全化成了一具乾枯如柴的獸屍。
甚至,蘇烈發現,對方將白色珠子取出來後,那珠體上,有一道縮小版的狍獸模形,一閃即逝。
那應該是狍獸的獸魂。
這手段有些詭異邪氣,讓蘇烈腦中閃過兩道人影,蘇凰與姫玄。
是元門提議的,他們有何目的?
抱着疑惑,蘇烈離開了此地。
半個時辰後,蘇烈來到了一片較爲開闊的平原草地。
“小子,厄湖時,你答應全力助我復活的事情?”
風寒突然傳出了聲音。
“那是自然,老哥,我蘇烈言出必行。”
聞言,風寒的聲音有些激動:“那好,那少女說,西邊沼澤地有化妖級的兇梟。你現在就去那裡。”
“好。”
蘇烈說後,當即便朝着西邊的方向走去。
“小子,讓你去這種凶地,你也不問問爲什麼嗎?”風寒的聲音有些疑惑。
“我答應過要全力助老哥你脫離劍身復活。既然你讓我去,我自然不會猶豫。”
說到這,蘇烈聲音漸沉:“而且,墨雨只剩五天的生命。那裡有化妖的巨梟,我也需要它的精血。”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個實誠人。既然你如此坦誠,老哥我就不掖着藏着了,不能讓你白白冒險。”
說到這,風寒傳出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酸溜溜,還有夾雜着無比的豔羨:“你小子,真是個得天厚眷的異類。竟然一體三種武脈共存一身。其中,還有純粹到極至的生命。你這天怒人怨的臭小子,真是沒天理了!”
風寒一直攜帶在身邊,它知道這些,蘇烈一點也不意外。
“說實話,你這天資如妖的臭小子,真應該天打雷劈。老子當年要有你這種資質,別說三種武脈,就算是一體兩種武脈,也不會淪落爲一道器靈。”
說到這,風寒長長一嘆:“不提了,說正事。老哥生前,恰巧得到一部極古怪的生命武決,你敢不敢修煉?”
聞言,蘇烈渾身一顫,眼光湛動,激動道:“老,老老哥,你有生命系的武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