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執事神情熱切,無比期待的看向蘇烈,極爲激動,就等着他的答覆。
“如果能救回我妹妹,我可以考慮是否加入天極宮。”
對於是否能要回玉兒,其實蘇烈也沒底。
雖說如此,但爲了玉兒,蘇烈不能放棄任何一個救回她的機會。
天極宮如此放低姿態,邀請那少年加入,可少年不僅條件衆多,而且還僅是答應考慮。
見狀,周圍所有人,一個個眼紅充血,都不恨得跳出來踢飛蘇烈,然後抱向盧執事的大腿:收我吧,收我吧,別說內心核心弟子,就算是記名弟子我也願意啊!
堂堂天極宮,西域蠻荒屈指可數的霸主級勢力,無數人夢寐以求,可一步登天的聖地,這般卑恭屈膝發出邀請。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落在任何一個人頭上,都可謂是祖上燒高香,墳上冒青煙。
連那九名天極宮的記名弟子,都是眼睛發綠發青。
內門嫡系弟子啊!
作爲絞盡腦汁,打破頭皮,纔好不容易混上記名弟子的他們,內門嫡系弟子,可是遙不可及的夢想與追求。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見少年仍不肯鬆口,盧執事也不生氣,反而高興的點頭:“好好好,你放心,我必讓元門放回你妹妹。”
這還是那印象當中,歷來嚴謹嚴厲的盧執事嗎?
那九名天極宮的記名弟子,仿若自己眼花看到鬼一樣,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不過,旋即也釋然。
天級資質的種子,而且是一體雙武脈的妖孽。
這種人物,莫說盧執事,就算是他們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天極宮的其它高層得知後,也會極力相邀這名少年加入天極宮。
最終,這場風波漸息。
在無數人驚羨無比的目光之中,蘇烈與白墨雨,跟隨盧執事的隊伍,在吳良的帶引下,慢慢的走進冽河港口。
天極宮的待遇卻是非比尋常。
很快,一艄接近百米長,九丈高,通體銀色,完全由玄鋼所鑄造的冰冷戰船,出現在蘇烈二人的眼中。
這艄戰船,絕非凡品,其造價絕對驚人。
如被澆灌過銀水的船身,鏤刻着無數玄異深奧的道紋。而且每五米之距的船身上,便鑲有水火不懼的避障珠。
這等戰船,就算是地煞境的攻擊,估計也能硬抗上百下。
蘇烈與白墨雨二人,雖面上表情無異,可內心中卻是大爲震驚。
這元門,雖名爲八星級勢力,卻也絕非尋常的八星勢力,應該是屬於八星中的頂尖級,甚至極爲接近七星級了。
僅看其財力,便能得知一二。
噝噝噝!
隨着數聲巨蛇吐信,噗嗵數聲巨響後,在水花瀑開之下,有九顆粗如水缸的深色蟒顱,自戰船之下探出。
這是九尾百年級的兇獸,深蟒,力大無窮,最適合在水域上拖行巨大戰船。
每尾深蟒,其蟒軀足有十丈長,而蟒身的三寸處,皆捆負着拳頭大小的鉄鏈。
鐵鏈的另一端,而繫着那龐大的銀色戰船。
九蟒拉船。
九蟒銀船,這種等級的戰船,在元門也僅有四艄。
爲了招待天極宮,元門也是使盡了全力。
“嗯。”
盧執事微微點頭,對吳良的安排略微滿意。
見盧執事還算滿意,吳良內心總算舒了半口氣。
隨後他恭敬請盧執事先上戰船。
在盧執事上船後,他又點頭哈腰,讓蘇烈與白墨雨先上。
“這位少俠,先前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您了,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吳良說話間,自腰裡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卷軸:“這是本次徵賞令的天級記錄卷,您在這次幽海一行中,凡有任何功績,它都能幫您記錄在內。”
“那我就不客氣了。”
對於這種兩面三刀,見風使舵的小人,蘇烈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但他送的東西,當然是來者不拒。
這次,元門與飛雪山發出的徵賞令,獎賞豐厚無比。
凡是進入幽海的武修,都將得到一卷記錄卷。
最後就是憑藉記錄卷的功勳,去找元門與飛雪山換取獎勵之物。
看來,這天級記錄卷,應該是個好東西。
因爲蘇烈發現,後面那九名天極宮的少年少女,一個個眼紅吞口水的向他看來。
想到這,蘇烈出聲道:“吳長老,我這還有一個夥伴了?”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吳良這王八蛋,先前對自己暗懷惡意,他的竹杆不敲,蘇烈都對不起自己。
“這,這這,少俠,我只有一張天級記錄卷。”
見蘇烈臉色一沉,吳良立即道:“我這還有一張地級記錄卷,不嫌棄的話,就請這位小姐收下。”
白墨雨似心情不佳,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但也是毫不客氣的接過手來收起。
對於這先前差點害死蘇烈,逼得她險些做出最不願意舉動的人,白墨雨自然是沒有半點好感。
他給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上船後,蘇烈關心的朝白墨雨道:“墨雨,你怎麼了,有心事嗎?”
“沒,沒什麼。”
白墨雨神情落寞:“就是覺着自己太沒用,總是連累你。”
“胡說,沒有你,我早就死在了厄湖上。”
蘇烈笑虐,故意捏了把白墨雨那白嫩如水的臉蛋:“你這樣,可不像我印象中總以姑奶奶自稱的白墨雨哦。”
說完,趕緊跑開。
“死淫賊,皮癢癢了。”
白墨雨美目一瞪:“你等着,我腳好後有你好看的。”
被蘇烈故意這麼一鬧,白墨雨的心情好了不少。
起航!
隨着元門負責掌船的人喊開後,有人立於戰船的前頭,抽出一道長長的棘鞭,啪啪的朝船下那九條深蟒抽打。
嘶嘶嘶!
被這麼一抽打,九條巨大的深蟒,仰顱嘶聲,蟒尾抽拍,拖着這艄銀色戰船,慢慢駛進了足達萬米之寬的冽河,朝幽海的方向開去。
白墨雨由於腳受了傷,蘇烈在扶她到吳良特意準備的上好船間休息後,便又一人獨自來到戰船的船欄邊。
九蟒拉行,配着戰船本有的動力,船速極快。
雖已是晌午,但冽河之上,水氣蒙朧如霧,清冷潮溼的空氣,與肆虐的涼風,迎面撲來,吹得蘇烈臉側兩邊的長髮狂舞。
目視着冽河兩岸風景異色,蘇烈暗暗神思。
這次能化險爲夷,甚至連元門的吳良都要低頭示好,全仗了天極宮的威名。
頗有點狐假虎威之味。
武修一途,兇險異常,若僅有自己一人倒也罷。如今身邊,又有白墨雨陪伴一旁。
蘇烈在考慮,或許,他真的有必要加入天極宮。
不爲他自己,也得爲找到親生父母下落與白墨雨考慮。
玉兒的事情,就是例子。
有了天極宮這一道龐大的護身符,他身邊人的安全,倒是能有所保障。
雖然自身修爲的強大,纔是身邊所有人最大的安全保障,但現在,他蘇烈還十分弱小,甚至可以說是極不起眼。
弱到如無盡大海中的一粒塵沙。
片刻後,蘇烈眼中的猶豫消散不見,被一抹堅毅明亮的光芒代替。
半晌後,蘇烈找元門要來了一道上千斤重的鐵鏈,一端繫於自己腰上,另一端則拴在戰船。
然後,噗嗵一聲,水花澎濺。
蘇烈在元門人不解的眼神中,跳下了冽河,然後與那九尾深蟒一樣,憑着肉身的力量,拉着戰船遊動。
“他在幹什麼?”
“不知道,他想學那些畜牲,拉船?”
“……”
見這一幕的人開始議論。
“孺子可教。”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盧執事暗暗點頭。
憑他的修爲,早就發現了蘇烈那武者六重的顛峰修爲,極爲虛浮不紮實,應該是憑藉外力提升上去。
這對日後的修爲提升來說,是致命之症。
蘇烈現在的行爲,是在打磨自身肉體,磨鍊那虛雜的武元氣。
目的,就是要解決那因外力提升的修爲,帶來劍道根基不穩的外患。
一個人的天賦再好,哪怕是天生的萬年不遇的聖級武脈的神資。
若沒有絕強毅力,怕也難有所成。
先前,盧執事完全是因爲驚喜蘇烈的一體二屬性的奇資,但現在,卻是發自內心欣賞他的心性。
盧執事,暗暗決定:這個少年,不管如何,也要納入天極宮之中。
想到這,他朝遠處的吳良一招手。
“盧執事有何吩咐?”
“這少年的妹妹讓魔老頭明天天黑前送來。”
見盧執事如此嚴重,吳良內心發顫:“我馬上再給門主傳信一封。”
盧執事的轉變,蘇烈自然是不知道。
此時,他於水裡,咬牙切齒,堅難無比的拖着鐵鏈於冽河中游動。
冽河之水,無比洶涌,而且水溫深寒。
蘇烈身於水中,無比難受,而且那百米長的銀色戰船,如山峰一般沉重。
半柱香的時間不到,蘇烈已被汗水浸透了雙眼。
但明顯,這種高強度的消耗體力與武元氣,帶來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
體內那虛雜不純的武元,雖改變不大,卻也是朝精純濃厚之勢緩慢發展。
這一天,直至入夜,已精疲力竭到極致,蘇烈纔在白墨雨的調笑聲中,慢慢爬上了戰船,結束了今天的修煉。
正要隨白墨雨進船去吃飯時,蘇烈卻猛然脊背生寒,臉色發白。
“呵呵呵呵呵,哥哥,人家好餓呢。”
“墨雨,你有沒有聽到?”
白墨雨奇怪道:“聽到什麼?”
“那,那落峰之頂,妖妖的聲音。”
聞言,白墨雨神色一緊:“我沒聽到,你聽到了?”
蘇烈臉色發白,四處掃望,可入目的盡是茫茫夜色與無盡溼冷的河風吹來。
難道,自己幻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