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傑森的耳旁響起。

  他費力地扭頭看過去，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金髮少年正微笑著望著自己。

  儘管跟記憶中的那位金髮男孩比起來，面前之人的身形和臉龐都變化了不少，但傑森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來者。

  「拉斐爾？」

  「你就是這個人口中的首領？」

  見到自己唯一能稱得上朋友的人，傑森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了，沉默了一會兒後問道。

  「差點忘了，你還沒見過我的家人呢。」

  拉斐爾笑著說道。

  他把皮特羅和旺達拉過來, 向傑森介紹。

  「這是旺達和皮特羅，是我們彭格列家族的門外顧問以及嵐之守護者，你可以叫他們緋紅女巫和快銀。」

  「剛才救出你的人就是皮特羅。」

  說完，拉斐爾又指向蛇眼道：「這孩子叫蛇眼，兩個月前被萊斯利救了一命，現在被彭格列兒童福利院收養。」

  「初次見面, 傑森。」

  旺達率先向傑森釋出善意道。

  只見她走進傑森的頭部，接著伸出雙手隔空點向傑森腦袋兩側的太陽穴，一縷縷紅色的能量從她的指尖溢出, 鑽進了傑森的腦中。

  「這是……什麼……」

  傑森悚然一驚，他知道旺達應該不會害自己，因為如果他們想的話大可以不把自己救出來，他絕對會死在那場爆炸之中。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讓一股未知的能量進入到自己的腦袋裡面，換誰來都不可能坦然接受。

  「放輕鬆，傑森。」拉斐爾適時地寬慰道。

  不過其實他用不著這麼做了，因為旺達的力量已經生效。

  傑森只覺得一股前所未用的神清氣爽的感覺，從他的大腦流遍全身，逐漸撫平他精神上的創傷。

  小丑的折磨可不僅僅只是停留在摧殘肉體這個層級上，他更加擅長的是摧毀人類的精神。

  哪怕忽略掉他那惡魔一般的低語，單單只看他時不時為傑森注射一劑恐懼毒氣，一般人早就陷入徹底的瘋狂當中了。

  即使傑森意志堅定，其實也早就到達了崩潰邊緣, 只要再輕輕一推, 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就會瞬間斷裂。

  沒過多久, 旺達便停止釋放力量，傑森的心理創傷當然不可能這麼快就治好, 現在只是讓他暫時穩定下來。

  然後旺達便主動退開，讓拉斐爾與傑森面對面。

  「謝謝你救了我。」

  傑森心中生出一股暖意，向拉斐爾感激道。

  他知道如果沒有拉斐爾這層關係，旺達是不會幫自己這個陌生人的。

  「不用這麼客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來救你是理所當然的，難道不是嗎？」

  拉斐爾意味深長道。

  抱歉了韋恩大老爺，不是我要跟你搶兒子，實在是你自己虧欠傑森太多了。

  傑森明顯一愣，他的眼神中泛起一抹痛苦之色。

  是啊，朋友拯救朋友本來就沒什麼值得奇怪的地方。

  那麼父親拯救孩子呢？

  他現在不願意去想，拉斐爾是怎麼找到小丑囚禁自己的地方的，現實就是他找到了，並且也救出了自己。

  可為什麼來救他的人不是蝙蝠俠？

  連遠在索科維亞的拉斐爾都能察覺到自己沒有死，還找到了這裡，而蝙蝠俠花了半年的時間都找不到。

  傑森真的一點也不想懷疑，布魯斯是否真的像愛自己親生的兒子一樣愛著他。

  可小丑的話卻如同魔咒一般縈繞在他的耳旁。

  「在蝙蝠俠眼裡，你只不過是個可以隨時替換的工具罷了……」

  忽然，傑森想到了迪克·格雷森，第一代羅賓，也是跟布魯斯相處時間最長的一任羅賓。

  他見過幾次迪克和布魯斯相處時的場景，這兩個人可以經常有說有笑的閒聊，這讓傑森很羨慕。

  甚至嫉妒！

  如果是迪克遭遇了和自己一樣的事情，蝙蝠俠又會怎麼做呢？

  傑森心中不忿地想到，如果是為了迪克，布魯斯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尋找他。

  而如果小丑殺掉了迪克，布魯斯也一定會為迪克報仇吧？

  「別想太多傑森，你的傷勢太嚴重了，我們得先送你去就醫。」

  拉斐爾的話將傑森從沉重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不！」

  傑森直截了當地搖了搖頭。

  「我已經是個死人了，死人怎麼能去醫院呢？」

  「放心吧，我會送你去彭格列家族的專屬醫院，不會留下任何記錄。」

  拉斐爾示意傑森安心，他知道傑森真正擔心的是什麼。

  傑森靜靜地點了點頭，見狀拉斐爾便讓皮特羅將他背起來。

  「拉斐爾，你們家族……我的意思是彭格列家族的所有人，都是像他們的超能力者嗎？」

  這裡的「他們」指的就是旺達和皮特羅，傑森目前也只見識到兄妹倆使用能力。

  「這個等我們回去以後再慢慢聊，現在該解決的是另一件事。」

  拉斐爾眼中閃過一抹銳利之色。

  在他的視線中，哈莉·奎茵正一點一點地向遠處蠕動。

  她的動作無比輕微，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響，可惜在現場這些怪人面前，她的努力只不過是無用之功。

  「鏘！」

  一把閃爍著寒光的黑色刀刃瞬間落在她的眼前，距離她的面龐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謝特！」

  哈莉暗罵一聲，然後抬起頭面向眾人露出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聽起來，你們是久別重逢，我想我不應該打擾這樣神聖的場面，所以能讓我離……法克！」

  不等哈莉說完，蛇眼便把地上的嵐影之刃拔起，刀刃搭在她的脖子上，眼神中殺意凜然。

  當哈莉帶人衝進萊斯利的診所時，無論是不是幻術，在蛇眼的心裡都已經宣判了她的死刑。

  「等等，蛇眼！」

  拉斐爾叫停了蛇眼。

  『你想留下這個女人？』

  蛇眼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能明確傳達他的意思。

  「不，我也想讓她死，但我認為，有人更適合決定她的生死。」

  拉斐爾一臉嚴肅地望著皮特羅背上的傑森。

  「傑森，我想你應該知道放跑哈莉·奎茵的後果，她可能會害死數不清的無辜的人，但這絕不是我們不想讓哈莉活著的原因。」

  「蛇眼想殺哈莉，僅僅是因為哈莉試圖傷害他的救命恩人，我想殺哈莉是因為她是小丑的幫凶，而小丑則囚禁折磨了我最好的朋友整整半年！」

  「至於什麼讓哈莉活下來會害死更多的人，什麼殺死哈莉是犯罪，那從來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沒有任何人能傷害我的家人，如果有，我就會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傑森聽得目瞪口呆，布魯斯長久以來的教育讓他如何能接受此等離經叛道之言。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內心深處，竟然隱隱對拉斐爾的話有些認同……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傑森？」

  拉斐爾讓一直趴在他肩膀上的列恩爬到他的手上，然後在一陣炫光中變成了手槍。

  他將列恩化作的手槍遞給傑森。

  「我希望你能夠成為我的家人，傑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