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北默了，這丫頭明明是惦記回去看金城回來沒有。

到家屬院時，院里竟然站了七八個軍嫂，圍在一堆，李鳳梅和葛春玲，王萍都在。

顧小北有些好奇，這是出什麼事了？

李鳳梅見顧小北回來，趕緊招手：「嫂子，找你半天，快過來。這登記每家要煤球的數量呢，你家要多少？」

「啊？我不知道要多少，你家要多少，我家要多少吧。」顧小北完全不懂這個。

「我家要一千塊，不過你家沒有炕，要不要多買點兒？」李鳳梅建議道。

「哦，買兩千塊？」顧小北真不知道這個多買點，是多買多少啊。

李鳳梅嘆氣：「行了，就給你先報一千兩百塊吧。」

「行。」顧小北點頭，橫豎李鳳梅比自己懂。

「一塊煤是九厘錢，一會咱們把錢準備好，明天送煤來，給向司務長就行。」李鳳梅說。

孫愛琴一直站在最外側沒有說話，心裡很是不服氣的。

李鳳梅本來也不想管這閑事，誰知下午去菜地正好碰見向陽。又不好拒絕，只能回來張羅大家登記。

人都散了，李鳳梅和顧小北並排上樓，李鳳梅從口袋裡掏了把炒的蠶豆給九兒。

秦莉拉著九兒進屋去畫畫，顧小北見沒自己什麼事，就收拾了臟衣服去水房洗。

難得的碰見向敏也在洗衣服，這兩天，都沒見向敏出門，更別說洗衣做飯了。

向敏見顧小北進來，不屑的瞥了一眼，就低頭搓著衣服。

顧小北到對面最裡面一個水龍頭下，放下盆子，擰開水龍頭接水。

葛春玲進來時，跟向敏打了個招呼，就沖顧小北走去。

「嫂子，明天有事沒？」葛春玲挨著顧小北，放下盆子問。

「沒什麼事，怎麼了？」

「咱倆去鎮上唄，我瞅著你的衣服都挺好看，你去幫我參謀一下？」葛春玲興奮的說。

「行，這是有喜事啊！」顧小北知道現在做個新衣服，不是過年，就是家裡喜事。

「嗯，老家拍電報來說，我弟下個月結婚，我得回去一趟。」葛春玲高興的說，

「好事，本來明天我也要去鎮上，一起吧。」

向敏在對面看著兩個人說笑，鐵青著臉，自從懷孕后，這個院里的人，離她遠遠的，在她的認知里，覺得都是顧小北在中間挑唆的。

二十五瓦鎢絲燈泡，照出昏黃暗淡的光，在昏黃的光暈下，向敏的臉竟顯得有幾分猙獰。

「嫂子，你怎麼洗衣服了，不是說我過來洗嗎？」池小月出現在水房門口，驚呼著說。

「沒事，就兩件衣服，我閑著沒事，就過來洗了。」向敏似乎一下來了精神。

「教導員怎麼沒在，讓他看見你洗衣服又該心疼了。」池小月邊說著，邊挽著袖子準備動手洗。

「晚飯沒回來，估計開會呢。」

「我就說嘛，教導員怎麼捨得讓你動手。」池小月用極其誇張的語調說。

顧小北心裡不禁嘖嘖，你倆真沒必要這麼誇張，誰稀罕啊。

池小月意味不明的看了眼顧小北，又跟向敏說：「嫂子，你弟在這邊還習慣嗎？」

「習慣，現在在後勤，又不累，什麼都他說了算，每天還能出去一趟，多自在。」向敏又開始顯擺了。

「可不是嗎，要說向陽還真是有本事的。他家媳婦啥時候隨軍啊？」

「年底了吧，不過現在家屬院也沒有空房子，只能等年底老兵複員的時候，看看能不能騰出空房子。」向敏這會心情很好，聲線也不由上揚。

「實在沒有，不是馬上蓋好家屬院了嗎？向陽申請一套不就行了。」池小月出主意。

「對啊，我都忘了這茬了，回頭我跟向陽說下，記得早點申請。」

池小月邊擰著衣服邊說：「對，而且要個二樓，夏天不潮，冬天不冷。」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用一副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語氣，討論著分房問題。

顧小北低頭太久，有點累，抬頭活動了下肩膀，無意間看見池小月也看向她。一副有好戲看的模樣。

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想起劉翠翠說的話，要小心池小月。

向敏和池小月端衣服出去后，葛春玲才撇著嘴說：「那家屬院的房子，都是按級別分的，哪是他們想住哪兒就住哪兒。」

顧小北倒是不懂這個，現在還在想著池小月會怎麼給自己下套呢？

葛春玲見顧小北沒吭聲，接著說：「不過嫂子，你家肯定能分到二樓。」

顧小北想了想說：「我家要一樓。」一共就兩層，周圍又沒什麼建築，也不存在擋陽光，而且西北乾旱，怎麼會潮濕呢？

一樓，還可以在門前種點花花草草，不也挺好的。

快睡覺時就見九兒精神不對，沒一會兒，開始嘔吐起來，把晚飯都吐了出來。人一下跟抽了骨一樣，沒了精氣神，還說肚子疼，顧小北一摸，有些發燒。

顧小北覺得這病的太離奇，不敢耽誤，讓秦莉守著九兒，她跑去找陸戰國。

陸戰國一聽，趕緊開了營里的車，拉著顧小北回去，接九兒去醫院。

到家一看，九兒已經半暈厥狀態，顧小北嚇得腿都軟了，眼淚撲簌簌就下來了。怎麼會這麼嚴重啊。

陸戰國抱起九兒，讓顧小北和秦莉跟著，一路往鎮醫院疾馳而去。

鎮醫院的值班醫生，給九兒做了一番檢查，也找不到病因。

顧小北徹底嚇得六神無主了，拽著陸戰國的胳膊說：「這怎麼會突然病成這樣？白天還好好的。」

陸戰國拍拍她的背，安撫著說：「沒事，我去接金醫生來。」

等陸戰國走了，顧小北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九兒，已經昏迷不醒了，心疼的握著九兒的手。

陸戰國很快把金醫生接了來，金醫生白大褂都顧不上穿，就給九兒檢查起來。

「今天給孩子吃什麼了？」金醫生邊檢查邊問。

顧小北腦子都亂成一鍋粥了。想了想才說：「今天就吃了米飯，白菜，都是平時常吃的啊。」

秦莉在一邊接了句：「傍晚吃了一把蠶豆。」

金醫生神色凝重的點頭：「看來這問題出在蠶豆上了。」然後對旁邊的醫生交待趕緊輸液。

處理完了，金醫生才舒口氣說：「這孩子怕是有遺傳的蠶豆病，不過多虧年齡大點，吃的又是干蠶豆，要是吃了春天的新蠶豆，怕是神仙也難救了。現在多補水，明天就沒什麼事了。」

顧小北聽的脊背發冷，怎麼還會有這個病。這要是一個不注意，就是要命的啊。

金醫生看出幾人的疑惑，解釋說：「這個蠶豆病，多是遺傳的，不過大部分發生在孩子三歲前，特別是吃了新鮮下來的蠶豆，容易發病，像九兒這麼大，還發作的，倒是少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