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衚衕，顧小北紅著眼睛，對陸戰國說：「陸戰國，這輩子，你到哪兒，我到哪兒，你不能扔下我不管。」

陸戰國沉默半晌才「嗯」了一聲。不過看向顧小北的眼神卻炙熱無比。

凌雲今天沒去公司，在家板著一張臉，看著高大林：「現在怎麼辦？國安和警察都盯的緊，那邊又催的急。」

高大林吸口煙說：「現在貨在咱們手裡，只是遲早送出去的事。本來還想借顧小東的力量，用軍車運，誰知他偏這會出事。」

「他不會把你咬出來吧？」凌雲有些擔心。

「不會，他咬出我，對他一點好處沒有，現在他只是貪污受賄，頂多關幾年，咬出我，可是叛國，死罪一條。」高大林肯定的說。

凌雲嘆了口氣說：「我想把孩子送到香港，或者出國，你想想辦法吧。」她最近心裡一直不踏實。

高大林彈彈煙灰說：「現在恐怕不行，都盯的緊著呢，等這次李浩回來，我準備讓他帶點貨，試試水。」

凌雲皺眉：「就怕他不牢靠啊，才幾天，能相信他嗎？」

「放心吧。老五那邊的人，這次在那邊可是好好招待了他，還給他吸了那玩意。」高大林早就看出了李浩的虛榮愛財和急於求成。

凌雲想了想：「現在只能這樣了，顧小北辭職了，想利用也利用不上了。」

高大林冷哼一聲：「你放心，被我盯上的人，沒那麼容易逃開。」

想著明天就要回部隊了，顧小北開始打包，沒住多長時間，東西卻一堆，鍋碗瓢盆，被子鋪蓋什麼的，怎麼也得個四五個大包，三個提兜。顧小北發愁的說：「咱倆可怎麼拎回去啊？」

陸戰國看著像小蜜蜂一樣跑來跑去的顧小北說：「你把被褥都打好包，咱們今晚住哪啊？」

「啊！我忘了？」顧小北淚奔了，自己腦子怎麼完全不在狀態啊？沮喪的看著陸戰國坐下。

「你不用忙了，我一會去找趟沈恆，你睡會兒。明天郭華強要來軍區送材料，下午咱們搭他車回去。」陸戰國胡嚕下她的頭說。

「啊，你早有計劃，怎麼看著我收拾也不吭聲？」顧小北抱怨說。

陸戰國默了，其實他剛才有四五次想開口，都被顧小北嫌礙事，攆一邊去了。

顧小北想了下說：「你去找沈恆，回來的時候，順便帶點菜吧，我就不用出去了。」

「要不晚上我給帶陳記羊湯回吧？」陸戰國很喜歡看顧小北吃飯時，那種滿足的樣子。

「好啊，記得加辣椒。」顧小北叮囑。

陸戰國這次約了沈恆在外面見面，兩人去了護城河邊。

沈恆遞給陸戰國一根煙說：「好像白狐也來了，t市真是越來越熱鬧啊。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們國家從m國購買了一批新式武器，選在了t市做試驗基地，以及咱們國家改良的狙擊槍撞針的實驗也在t市做。他們可能是想知道這些吧。」陸戰國也想不出還有什麼。

「也有可能，他們是想得到改良狙擊槍的效果圖，以及試槍后，撞針的有效結果。不過我想和你們組建特戰小分隊也有關係。」沈恆覺得現在真的是一團亂糟糟，還牽扯的有文物被盜。

「現在顧小東不吐口，沒有辦法知道到底是不是他把部隊的機密泄露出去。」陸戰國看著沈恆：「我明天回去了，你萬事小心，特別叮囑金城，一定要小心，家棟就這麼一個弟弟，我不想他出事。」

沈恆也面色凝重的說：「這次活動我本來不想帶他，可他說這是他的家鄉，他應該出一份力。」

陸戰國臉色肅穆，目光悠遠的看著護城河水，半晌開口：「也難為這個孩子了，這麼多年，被人誤會，被人不理解。等這次事過去了，讓他離開吧。」

沈恆點頭：「是該讓他過正常人的生活了，然後結婚生子。這條路太苦，每每想起來，我都覺得對不起家棟。」

陸戰國拍了拍沈恆的肩膀：「總有人會走這條路，無名英雄的路，走起來更苦。但是金家就剩這麼一個兒子了，不能再讓老人家們傷心了。」

兩個人心裡都有點難過，和金家棟是在京城認識的，金家棟比他倆大了兩三歲歲，三個人一見如故，惺惺相惜。

陸戰國當時在京城的野戰部隊，而金家棟在特種部隊，金家棟第一批上了戰場。陸戰國是第二批去的。

陸戰國還記得金家棟在隊伍臨開拔前找到他說的話：「戰國，如果我這次回不來了，我沒有什麼放不下的，唯有一個弟弟家城，他生性活潑，但是很聰明，卻認死理。他一直覺得我是他的榜樣，當英雄是他的夢想。可是，我也有私心，我們金家就這麼一個后了，一定幫我看好他，不能讓金家斷了后！」

金家棟犧牲后，沈恆和陸戰國攔住了連夜出逃的金城。

當時金城紅著眼，看著他倆說：「我想當英雄，不為名，不為利，只想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像我哥一樣，抗起一個男人該有的擔當。」

沈恆看了他半晌說：「那你跟我走，走另外一條讓你有擔當的路，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是成不了烈士的，也載入不了史冊，不會被後人記住。而且這條路很苦，很寂寞，你願意嗎？」

金城擦把眼淚，倔強的揚著還青澀的臉說：「我願意！」

陸戰國和沈恆都以為金城恐怕連最初艱苦的訓練都撐不下來，卻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金城依舊在堅持。

沈恆從回憶中回過神：「真是沒想到，當年的犟小子，今天扮什麼像什麼。」

「嗯，記得提醒下金城，遇事要謹慎，不要衝動。」陸戰國還是不放心的叮囑。

「知道了，金城跟我親弟弟一樣，你放心，這次肯定沒事。」沈恆保證說。

陸戰國和沈恆分開后，去了陳記羊湯館，打包了兩份面，又加了兩塊錢肉，沒有飯盒裝，老闆給他拿了個小鋼筋鍋，把兩份面裝好，蓋好鍋蓋。又用紗布條把兩個鍋耳朵連起來，成了個提手。讓陸戰國拎著，走時還叮囑，明天記得把鍋還回來。

到了家樓下，卻發現自家樓道口圍了一圈人，樓道里還有血跡，心裡一驚，快步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