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絮……他既然暴露了，姚絮和他的事，當然是一起暴露了。

  只是算下來，他其實還欠對方人情，當年離開姚家時，從對方那裡得了不少的靈藥。

  此刻季迭得知這件事時，也微微鎖著眉頭，還從此人這裡，還知道一些有意思之事，

  『當年姚絮在通天河上，故意給我放水，故意拖延麼……』

  還記得當年通天河上，姜家拿出『漁蓑圖』時，姚絮故意給他報出情報，當時他也不知道她的出發點，是怕他暴露了連累她還是什麼……

  可有句話叫論跡不論心。

  「姚家。」之前季迭有太多的事，姚家沒時間搭理，現在是該趁著這個時間，算算有些舊帳。

  他的想法，周圍的姚家修士自然不知，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人的名樹的影，而且，姚樺雲都被這麼抓著，他們甚至逃都不敢，被龐大的氣息鎖定。現在更沒人敢打擾他。

  「從此之後，你們為本尊之奴。」季迭也沒廢話，目光掃向了他們，大手一抓，

  他不是個大度的人，雙方的恩怨起於當年在蒼洲，在域外戰場，又不斷加劇，姚家的人，一次次想要殺他奪天人道果，也真的差點他和宋伽就走不出那裡。

  不過冤有頭債有主，這些人和他的直接恩怨不大，季迭也沒殺，

  他的實力，整個過程自然沒人能反抗，在素雷塔內一個個姚家修士，很快全部成了他之奴。

  「你！！」姚樺雲同樣被種了奴印，

  其實他的修為，其實就算知道姚清禾二人在高處也沒用，哪怕帶上了天人道兵，也上不去太高的位置。

  其他姚家修士就是知道這麼一點，沒人跟他一同來。

  但他還是自己來了。帶了一件道兵來，

  不過季迭也不會共情一個敵人，神情沒有憐憫。已經看到了素雷塔每層的場景，也看到在素雷塔第十層之內，之前被他送到了這裡的瓶瓶，宋伽。

  除此之外，還有一人，是宛華，

  素雷塔之內，天人進不來，即使藏在普通的洞天世界，在進塔時同樣會被感知到天人氣息，彈飛出去。

  她身上有季迭那件隱匿的黑袍，之前就是由她，帶著季迭給的諸多防禦秘寶，來到了這裡。

  只是即使乾坤葫蘆能進來，在這裡她也無法打開，放出其他的人。從進來後，就默默坐在一邊，和兩人有一段距離，

  三個女人，除了瓶瓶外，自然是相互『認識』的，

  宋伽倒是無所謂，也不看她，只是頗有些惱怒，

  自己修為竟然被那個混蛋給用秘法封鎖了。防止她跑了，

  瓶瓶臉上則都是憂心忡忡。

  在各有心事的情況下，三個女人，誰也沒有說話，相安無事，

  如果是之前，絕對不可能相安無事坐在一起。

  只是現在既然她們是和季迭相關的人，而且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季迭的情況也不知道如何，比起其他的，宛華心中更憂心的是他的安危。

  那可是三個天人大圓滿，都能輕易重創的存在……

  至於『宋伽』當初在大晉，曾經殺害了水月師伯，宛華當然不會忘記，

  可……他相信季迭。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她耳邊突然有熟悉嗓音出現，

  宛華微微一怔，在旁邊的瓶瓶，宋伽，一個個耳邊也突然聽到了聲音響起，報了個平安，

  「哥哥……他沒事。」

  「沒事。」宛華也感覺什麼東西鬆了下來。

  宋伽依舊冷著臉。

  季迭也在給她們報了平安就暫時消失了。暫時先去了第一聖山一趟，

  這種事，還是不帶她們一起了，接下來可能要殺很多人。

  姚家十三聖山，現在除了被他轟破陣法的一處，其餘十二座聖山，都布置著重重陣法。但當然難不倒季迭，

  甚至他要進入那一座聖山，姚家根本不會發現，

  季迭從素雷塔之內出來，就是第一聖山的沐雲塔，雨水擴散下，第一聖山情景全部映入了眼帘，

  這個過程沒人發現，

  姚家一道道天人的氣息，還有其餘的高層，這會位於一處大殿之內，商議著如何對付他，

  「不太妙啊，就算我們就以姚絮威脅，那小子恐怕不會認帳，這兩人沒有那個…就算到時候那小子回來，恐怕也威脅不到…」

  「哼，都怪那個吃裡扒外的賤人。。」

  「現在只能看看那小子，會不會顧念舊情了，姚絮當年和他……相處了那麼久，還贈送他過靈藥，又在通天河對他放水，只能希望到時候他顧念舊情。」

  現在當年季迭如何潛入的姚家，以及當年姚絮為他煉製素雷鞭，還有兩人合作，這些事眾多天人，自然都已經從姚絮那裡知曉，

  只是雨水看到這些人，季迭沒有理會，神情始終保持冷峻，冷笑了一聲，

  現在先找找她在什麼地方。她好像已經暫時被關押在姚家地牢，

  同一時間，在這第一聖山中，一處布置著強大陣法的地宮之內，

  周圍也沒什麼守衛，此地也不需要什麼守衛，嚴密的陣法，根本不可能有人逃出去。

  四周頗為安靜，好像能聽到呼吸聲，來自那孤零零的單薄身影，

  她面色有些蒼白，神情也有些恍惚，坐在地宮中央，眉心一點硃砂，蓬鬆的宮裝觸地，如同盛開的鮮花，

  不久前兄長的質問，好像還在耳邊，

  「小絮…最開始同生丹下你是迫不得已，可後面呢…為何不找機會把他留在姚家？好，你可以說沒把握，同生丹解除之後呢？通天河，域外戰場呢？」

  為什麼呢……是為什麼呢……這個問題她也在想，

  她當時怎麼想的呢？在通天河上為何……要幫他，

  是怕他落入姚家之手，

  她就暴露了嗎？

  還是她的修為，可以說是因為他而突破……

  還是……在她都以為快死了的時候，有人把她從雷霆堆里救出去了？

  她突然有答案了，

  答案，答案，人生又不是劇本，哪裡有那麼多符合邏輯的答案，

  她好像從沒想過，

  她什麼都沒想，就那麼做了……

  「簡直是在做夢。」姚絮自嘲。既是嘲諷自己，也是，在嘲諷想用她來威脅那個人的族人。

  當年他們兩個，都沒發生什麼，

  現在用她來威脅，做夢嗎？

  她沒察覺到的是，外面的陣法，竟然在不知何時，已經消弭於無形，

  「還沒睡做什麼夢。」有聲音突然回應，

  時隔了幾十年，再次聽到這個聲音，姚絮心臟突然跳動了一下，突然抬起頭去，

  果然看到在她前面，也有一個黑衣冷峻的男子身影出現，

  也就同一時間，之前那大殿內，原本正商議著的一個個天人，突然感知到了什麼，

  「怎麼回事，陣法，地宮的陣法，被人毀了！」

  「這不可能！去看看，是誰！」

  只是這些，季迭並不理會，旁若無人，眸光似笑非笑，聲音調侃，

  「怎麼，沒有我過的這麼慘，竟然被關了起來。」

  這個表情，那麼多年過去，哪怕變得那麼強了，那個傢伙這個樣子，還是，那麼讓人『討厭』，欠揍，

  姚絮張嘴，想問他怎麼出現的，可想到了他現在的實力，好像，也不奇怪，

  「你怎麼會在這裡？」

  「來尋仇。」

  尋仇……姚絮動了動嘴唇，不過在耳邊又有淡笑聲音響起，

  「又得知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季迭沒隱瞞，

  姚絮也自然以為是她被關起來這件事，

  「所以，是來看我笑話的？」

  「是特意來的，特意來找你，但不是來看你笑話的。」季迭糾正，這女人想什麼呢，

  「當年的事，多謝了。接下來，我帶你去出氣……」

  出氣！！

  以天人的速度，這點距離，之前大殿中的天人，已經有幾道龐大的神識，向著這邊窺探而來，裡面帶著天人的氣息，一路橫掃，

  來了！

  只是他們還沒看到地宮內情景，找到陣法毀了的原因，在前方就已經出現了一男一女的身影，

  男的黑衣冷峻，容貌普通，卻自帶著一種特有的氣質，周身血海遮蓋一片天穹，

  偏偏女的又宛若靜坐九天的神女，這樣的組合，怎麼都有些巨大的反差。

  「你，是你，是你！姚絮，你們想做什麼！你個吃裡扒外的！」那最先的幾名天人，在這龐大的煞氣下，無不感覺驚悚。

  做什麼？姚絮也頗為惱怒，她也是被趕鴨子上架，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被帶了出來。

  只是季迭根本沒什麼廢話。

  「好快的速度！」那幾名天人，突然感覺到一股涼意從心底騰起，什麼動作都看不清，只覺眼前一花，一隻白皙的手掌，就已經握拳，那麼砸了下來，

  季迭現在的速度，天人大圓滿，相比都要落下風，太快了，三名天人中期，僅僅一個呼吸，根本反應不過來，全部在驚悚表情中，倒血飛出，身軀咔咔作響，轟然一聲，砸入了下方。

  整座第一聖山，都好像在顫動，裡面一個個姚家修士，全部在此刻感覺到了寒意，驚悚抬起頭看向了一個方向，

  「怎麼回事！」

  天穹之中，也有商議的聲音響起，

  「道友有話好說！」

  「就是，道友有話好說，」

  「之前我姚家有做的不對的，我們願像你賠罪，還有姚絮，之前是我們不對，現在，老夫承諾，以後姚家必然以她馬首是瞻。」

  「姚絮，這麼多年，姚家對你不薄，能否懇請他收手。」

  剩餘的姚家天人，長老，也都到了，為首的曾經是天人大圓滿，還有兩個天人後期，可現在只剩下元神，都已經重創，神情難看，現在不用想，也已經猜到了什麼。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季迭來的這麼快，還這麼輕鬆潛入了第一聖山，現在季迭一回來，就先去找姚絮，

  或許靠著她，還有戲。

  看到一雙雙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姚絮也回過了神來，複雜的看了季迭一眼，

  她知道季迭很恐怖，據說之前滅了在姚家外的巫族天人，可沒想到竟然如此恐怖，

  「能不能……」

  不過不等她說完，季迭就已經打斷，

  「你讓我放了他們？」

  姚絮沉默，動了動嘴唇，看了看前方，也自嘲一笑，

  是啊，她憑什麼。

  「放心，我心裡有數。」季迭嘆息，原本姚家這些修士的生死，他一個不在乎，可現在也不會讓她為難，

  他素來是個恩怨分明之人，目光輕飄飄一掃，其中第三聖山的姚烈，還有當初進入域外戰場的修士，無不感覺渾身湧起一股寒意。

  「聽好了，放過你們可以，第三聖山姚烈老狗必須死，還有當年追殺我的，全部自我了斷吧，至於剩下天人，讓我種下奴印，這件事到此為止，」

  只是這話一出，旁邊一個個天人，神情頗為難堪，

  「小子，我姚家不是你放肆的地方，你真以為我姚家怕你嗎？」

  「姚家，我來的就是姚家，我說過，我會殺上姚家！」季迭卻是目視前方，毫不在意，

  「既然你們不同意，我自己動手也一樣。」

  「狂妄！我姚家還有聖山之靈！你真要走到那一步嗎。」為首那天人大圓滿元神大喝，眼神狠辣，

  聖山之靈，姚家只有一個天人大圓滿，但依舊和姜家並駕齊驅，就是有聖山之靈的存在，

  雖說聖山之靈，每出手一次，都需要沉睡，可現在也顧不得其他了，被種下奴印，等於生死都讓季迭掌握，他們絕對不能忍受的，

  「聖山之靈？我倒是要看看是個什麼東西！」季迭冷笑，早年就曾聽過姚家十三聖山有靈，冷笑了聲，一步跨出，並不廢話，

  眼見已經無法善了，那為首天人元神也不廢話，

  「請聖山之靈！庇護您的子民！」

  這聲音，好似虔誠的信徒，

  其餘一個個天人，也都神情虔誠，跪倒在地，祭祀一樣，全部精血噴涌而出，

  詭異的是，這些精血，並沒落在地上，

  反而剛一出現，就被什麼東西吸收了一樣，

  跟隨而來的，是有什麼恐怖的存在，在甦醒一般，整個姚家十三聖山，都同時震動，

  「是何人召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