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看到人到齊,也知道方夫人的關係,當下還了一禮,沒有讓其下跪。
粉秋月不懂,只恨恨地看著同樣端正站著的果果。
「方夫人,今有人狀告你的養女蓄意打人,本來小孩子打架不應該鬧上公堂,可這姑娘說你們家的丫頭也參與其中,可有其事?」
師爺也給了方婉兒足夠份量的尊重,但在公堂正事面前,又是一副不怒自威的面孔。
方婉兒笑笑,「此事本夫人確實不好強做解釋,不如大人還是先審審其他目擊證人吧?」
眾人一聽,也覺得方婉兒確實公道,她不說事情經過,也不辯解,可見她內心高尚。反之,如果她一說話,那幾個證人難保不會因為方夫人的話迎合她去說。
師爺點點頭,看向那幾個商人,「來人,將這幾個商人分開,本師爺挨個詢問!」
這麼做,是怕他們統一口供,如果一個一個審,誰說謊,就能一眼看出來,不得不說師爺確實高明。
留下一個商人,師爺就問,「你可認識這小姑娘,她與人打架,你可有看到?可能說說其中經過?」
粉秋月揚起豬頭似的臉看了看他,「你肯定看到了是不是,除了那個小丫頭打我,這位夫人身邊的三個丫頭也打我了,是不是?」
「額,這個,我只看到那個小丫頭打你,這位夫人身邊的丫頭是幫你的,她們想把小丫頭拉開,防止你再被打!」
商人幾句話,立即洗清萌兒身上的罪責,可不知不覺又把火燒到了果果頭上,可即便這樣,又能怎麼樣,果果本來就是個不滿四歲的小丫頭,屁事不懂,打你也是因為活該,還鬧到公堂之上,你真以為衙門的人都很閑,供你來消遣的?
師爺記下供詞,面露不悅,「好了,傳喚下一個證人!」
人家雖沒說她什麼,粉絲月就感覺如芒在背,肯定是那個師爺覺得她欺騙了他。
可是自己這條腿真的是那個丫頭乾的呀!
第二個證人跟第一個證人供述差不多一樣,都否認有丫頭參與。
師爺臉色更黑了。
「不,他們都沒說出實情,一定是他們忌憚這位夫人的家底,所以才幫著她欺負我的,我就不信他們沒看到有個丫頭坐到我腿上,我的腿現在都不能走!」粉秋月氣的聲音已經尖銳。
「你說這個呀,我明明看的分明是那個丫頭拉著那位小姐,沒成想被那小姐一絆,不小心坐到你腿上了,反正我是這樣看到的,你不信我,問問別人就是!」
雖然這火看似將果果燒到有些火急火燎,眾人也覺得是不是這小丫頭太有心機。
可果果無動於衷,方婉兒更是沒有著急。
眾人看著都很是不解。
師爺又傳喚第三個證人,證人的供述跟第二個證人的供述幾乎一模一樣,同樣是看到小姐把一個丫頭小心扯了一下,跌倒在小丫頭腿上。
只能說她太倒霉了而已。
師爺壓抑著寒冰似的眸子看向粉秋月。
「事已至此,只是孩子之間的打鬧,這案件不予成立!」師爺公佈道。
「大人,可是你看她把我打成這個樣子,我爹娘知道了肯定不敢找她們說理,我們只是小門小戶的人家,難道受了欺負,只能委屈吞聲嗎?」
粉秋月已經非常委屈了,眾人一聽,也覺得這孩子太過可憐,也在想,難道窮人家的孩子註定要受富人孩子的欺負嗎?以後他們的孩子受了欺負也可以忍氣吞聲嗎?
這一招粉秋月覺得是自己做的最高明的一步,居然成功地拉攏來了這麼多人的同情目光。
「那你說要如何做?讓方夫人給你些錢財,找大夫給你醫治,這本師爺就是不說,人家也會這麼做的!」
粉秋月聽說還能這麼訛上一筆,當下心裡就樂開了花。
「且慢!」方夫人聽著外面的言論,頗有些不悅,淡淡開口。
眾人以為她不想出這錢,當下也就炸開了,說什麼自己沒教好養女,由著養女打人之類云云,聲音比之前的還要大。
粉秋月看到方婉兒淡漠地看著她,心突然有些恐懼。
「這女子不知為何找到我府院門前,當眾撒潑鬧事,師爺能受理她的案子,自然也要為我養女評評理!」
眾人還責怪方夫人一個休棄的婦人跟一個孩子過不去,沒想到她這一開口就是替自己的養女抱不平,看樣子是有隱情,倒有些期待她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師爺本就頭疼,這案子她也不想受啊,關鍵是剛才不知情,以為是個大案子。
「方夫人請說!」師爺硬著頭皮道。
方夫人一個示意,讓丫頭帶著果果出去玩,師爺沒有出聲阻撓,聽著方夫人略帶傷感的聲音響起。
「孩子父母剛剛去世,我本是她父母的多年好友,理應替她照顧孩子,孩子也與我感情深厚,可是今日她娘家嫂子的女兒突然上門指著孩子就是一痛難聽之言,實在不知我養女做錯了什麼,……」
方夫人聲俱淚下,將今日發生的事情說了個七七八八,除了粉秋月罵她寡婦那一段省去之外,更多的是為果果抱不平。
她也知道這話全部說出來對粉秋月會有多大影響,她本就是信佛之人,不想做的太絕,今日這髒水潑到她身上倒也罷了,但只要涉及果果,她就會反擊!
聽了方夫人的話,眾人一陣唏噓感嘆,那孩子剛剛死了父母,還不知情,以為跟著乾娘好好讀書,父母就會回來,可母親娘家嫂子那邊不願,一個孩子都能上門欺負這沒了爹娘的孩子。
看看這姑娘一身的緋紅色,雖說是自己的姑母,不是自己的直系親屬,那也不該穿的這般花紅柳綠啊,這是對已故長輩的極大不尊重啊。
看來,的確是有隱情,剛才他們都錯怪人家丫頭了,怪不得氣急了要揍人,明明是她出口不遜!
粉秋月理所當然就要辯駁,可人家養女父母剛去世不久是真,她今日穿的花紅柳綠也做不得假,任她說破了天,眾人也不會再信她,反倒是可憐起那沒娘的孩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