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蕭滿堂的眼神,百里珉絲毫不意外、也完全不好奇他說的「這一次的事」是什麼。
完全就是蕭滿堂自己做賊心虛。
百里珉看著蕭錦衣,淡淡說了句:「我瞧著,定國公對三公子的態度,還是極好的。你怎麼看?」
蕭錦衣挑了挑眉,朝蕭滿堂看了一眼,心道:他對這件事應該比我更介意一些吧?
提到這個,蕭滿堂的臉色更差了!
顯然,他比蕭錦衣還要嫉惡如仇,就好比他盯准了百里珉、要求百里珉娶了他姐之後不準納妾一樣,對於蕭原除了他母親之外還有幾個女人,十分不滿!
只是那已經是多年前的事,又是父輩的事,做兒子的不能怎麼樣而已,所以他也不敢去問、不敢去說。
可他對堆金積玉,還有其他的弟弟妹妹,不至於不友好,卻也從不親近。
「不管怎麼說,都是他的兒子。」蕭錦衣朝蕭滿堂看去,道:「爹爹是個稱職的爹爹,但這些年你也看到的,他對蘇氏並沒有什麼好臉。」
蕭滿堂一梗,沒說話了。
可想到他姐蕭金玉是被蕭積玉給害死了,他心情又十分陰鬱。
他心情不佳,不肯說話,百里珉就事論事地道:「若以後,看在三公子的份上,生下了兒子的蘇夫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屆時又當如何?」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為家族生了兒子的女人,看在兒子的面子——時代所致,出身太重要了!
一個有污點的母親,對本家子孫的未來局限是非常大的,一輩子背負罵名不說,甚至參加科考都有可能被拒絕。
同樣,這也是為了不打宗族的臉。
因此,只要沒有犯七出之條,基本不會對這個女人如何。
蘇百香生了蕭堆金,這就是她的倚仗!
若說蕭原難道不懷疑是蘇百香對「蕭滿堂」下手?那肯定不是。
只是沒有切實的證據,蕭原儘管心裡懷疑、對她更加不喜,也沒有充分的理由將她處置。
「簡單!」蕭滿堂朝他們看過來,道:「這次做的計劃,倘使沒有釣出來大魚,那我們再想想辦法,總有她按捺不住還是故技重施的時候!」
先前,蕭錦衣提出了一個非常好的計劃,但那到底是沖著對蕭原下蠱之人去的。
以蘇百香設計蕭原、上趕著做妾,也要嫁到定國公府來,蘇百香應該不會讓蕭原去死?
所以,初步推斷,毒蠱的事,大概率不是蘇百香做的。
她把所有銀針放進了針囊中,緩緩說道:「我一會兒去見她一面。」
蕭滿堂甩了甩水袖,道:「先把衣裳換回來!」
他一直穿著她的衣裳,實在是夠了!
百里珉朝他看了一眼,眼裡竟有些笑意。
見狀,蕭滿堂臉色一沉,道:「隋南王莫不是有什麼意見?」
「並沒有。」百里珉好整以暇地將褲腿放下,捋平了上面的褶皺,說道:「只是,對小公爺的演技著實佩服而已。」
他的未婚妻性子野得很,能夠扮得起男裝,並沒有什麼稀奇的。
可蕭滿堂一介儒生,寵姐狂魔能夠寵到這份上,將蕭大小姐的神情模仿得惟妙惟肖,那可真的厲害了!
蕭滿堂瞪他一眼,並不與他鬥嘴,而是朝蕭錦衣看去,道:「姐,你換回自己的衣裳去見她。」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要小心。」
「好。」蕭錦衣點點頭。
但在去見蘇百香之前,她還要先送百里珉出門。
走出定國公府的大門口,目送阿莽把他送上馬車,蕭錦衣說道:「明日我去王府給你施針,你不用過來了。」
就算有大力士阿莽,坐輪椅的人總跑來跑去,也不方便不是?
百里珉薄唇微張,想說「嫌棄我腿瘸?」,但終究沒說,而是點點頭:「也好。」
他轉而道:「你自己多加小心,雖說你是去見庶母,但最好還是姐弟倆一起去的好。」
那蘇百香聽著就不是什麼善茬,他不太放心。
蕭錦衣倏地笑了,道:「得了,我有那麼弱嗎?」
「你說的也對,可厲害著呢!」百里珉看著她的眼神帶著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道:「你進去吧,我回去了。」
鑒於蕭滿堂的態度,他不得不收斂一些。
要親密,還是以後成了親再說。
蕭錦衣也給了他一個笑容,然後放下車簾。
目送他的馬車離去,她負手站在原地,唇角依舊勾著微笑的弧度。
一個對視,都覺得有點甜。
她怕不是中毒了吧?
隋南王府的馬車走遠了,蕭錦衣轉身準備回去。
不想,剛剛跨步進入門檻,突然一條人影朝她撲了過來!
她迅速往旁邊一閃,但還是晚了一步,這人撲倒在地上,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蕭錦衣低頭一看——
這不是鎮北王世子,方紹安嗎?!
「方世子,你一來就對我行這麼大的禮,可不太好啊!跪跪拜拜的,我可不是你爹!」
來人確實是方紹安。
上次被蕭錦衣狠狠地反殺了之後,他一度只能窩在府中養病。
經過了這麼長一段時間的休養,身子也好利索了,並沒有什麼不良後果——譬如終生不舉什麼的。
早幾日他就可以出門,但知曉蕭滿堂姐弟出了遠門不在府中,這不,剛聽說他們回來,這就立刻過來了。
方紹安也沒想過會這麼狼狽,他本來是想撲過來攬住蕭錦衣的肩膀的!
誰知道蕭錦衣一閃,他撲通一下摔在地上,膝蓋好痛!
「拉我一把。」他抱著蕭錦衣的腿,朝她伸手。
蕭錦衣:「……」
這是什麼人類迷惑行為?
上次在她手裡吃了那麼大的虧,現在又來哥倆好?
以前還幫著蕭積玉殺害蕭滿堂,現在怎麼就忘記了先前的那些糾葛?
「我不踹你都是給鎮北王面子,你還要叫我扶你?」想到這白斬雞那時候想對她做什麼,她唇角猛抽,右腿動了動,道:「鬆手!」
但方紹安不肯鬆開,倒是扶著她的腿,自己爬了起來,道:「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站起來、把凌亂的衣裳弄整齊后,又是人模狗樣的紈絝世子了!
手中捏著摺扇,一副風流倜儻的樣子——看在蕭錦衣的眼裡,就是個大豬蹄子!
她雙臂環胸,道:「允許你說三句話,多啰唆一句,我就踹你!」
一旁的集英都覺得:我家小公爺是不是太囂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