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她決定不猜了,直接問:「定國公是世襲爵位,我長兄受封了世子。他英年早逝,定國公府就只有我這麼個嫡子,我不做國公,難不成……」
她臉色一冷,道:「你有什麼小道消息,莫不是聖上對定國公不太能容,要削爵嗎?」
不得不說,此話問得實屬大膽!
百里珉沒想到她竟然會想到這方面去。
他本意並沒有想聊這個的,但既然提了頭,他還是給她提了個醒兒:「本王功勛震天,即便交卸了兵權軍心依舊還在。若不是太後偏寵,這日子也難安生。」
蕭錦衣:「……」
果然是她所料想的「功高震主」的老梗么?
她也不吃了,拍了拍手上的點心碎屑,盯著他的腿部,問:「所以你也在懷疑,你摔斷了腿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就是人為了!
百里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蕭錦衣自顧自繼續道:「可你有沒有想過,大概就是因為太後偏寵你,才會引來嫉妒?你一個義子,為啥太后對你比對親生兒子還好?」
「你闖禍,別翻天就成。胡亂說話,在本王面前可以,出去別這麼說話。」百里珉依舊沒有回答她的疑問,而是忽然說出了對她的底線。
蕭錦衣愣了愣,看著他的眉眼,忽然笑得曖昧。
她沖他眨了眨眼睛,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只要我沒翻天,闖什麼禍,隋南王都會為我兜著?」
原本她還沒有想太多,經他這麼一個提醒,她倒是想起來了:這些大逆不道的話還真的不能亂說。
以後出門在外,說話一定要小心。
囂張、張狂,都沒關係。
猶如蕭金玉,既任性又驕傲,但不管她怎麼輕狂,都不敢涉及雷池半步。
可她這現代人的說話方式,在這時代很容易撞刀口!
百里珉看了她一眼,沒承認,也沒反對。
他開始講述自己的腿傷:「去年圍獵的時候,獵場內出現了一頭漂亮的梅花鹿,本王追獵過去。」
「不想,本王的坐騎不知何時受了傷流了血,引來了一頭黑熊。」
「本王聚精會神在梅花鹿身上之時,黑熊突然撲過來。」
「馬匹受驚,將本王抖落下來。」
蕭錦衣立刻摘取了重中之重:「你的坐騎怎麼會受傷?」
百里珉答道:「獵場之內,發生這種事並不鮮見。」
「……」蕭錦衣啞然,但看了他一眼,突然明白,他是在跟自己做辯證!
不是他不懷疑,而是他要找理由去推敲自己的懷疑,看看有沒有道理。
她又提出一個疑問:「俗話說,群雄逐鹿。當時發現了梅花鹿之人,除了你以外,還有別人么?」
聽起來,她的話似乎前言不搭后語。
但群雄逐鹿的意思,已經包含了這些!
他是太后義子,又不是正統皇家血脈,按說皇帝可能會忌憚他,但擔心他謀朝篡位的幾率,肯定沒有親兄弟那麼高!
然鵝,未必沒有其他人嫉妒他的地位,想要將他的兵權取而代之?
百里珉看著她的眸色越發燦亮起來,答道:「應該是有,只不過無論騎射,他們都在我之下。按說,若非發生意外,這頭鹿歸處非我莫屬。」
他忽然改口,沒說「本王」,而是說了「我」。
無形中的親近感。
但蕭錦衣沒有發現。
她一個現代人,尊卑意識並不是刻在骨子裡的,哪能想這麼多?
她沒有再問其他問題,而是朝他勾了勾手:「來,我給你診脈。」
百里珉順從地將手伸出來,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