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蛻變
羅偉森坐在旁邊的沙發椅上,低著頭,一語不發。
「媽——」致宣大喊一聲,撲到床邊。
「媽——」唐澈像被人打了一猛棍,完全悶了。
兩兄弟顫著手將覆在母親面上的白布翻卷下來,望了一眼母親安詳的睡臉,喚了一聲「媽」,同時趴到床上痛哭失聲。
羅偉森垂著頭低語道,「你爸為了保護你媽,身中數槍,可我最終還是救不回伯母!寶寶說的沒錯,我是庸醫,我他媽就是個庸醫!」
「偉森,不關你的事。」雲偉凡走到他身邊,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碰!」病房門突然被推擠開,一大群記者出現在門口,唧唧呱呱的叫道,「尹先生,聽說你父母在機場被人襲擊,雙雙逝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你可不可以說一下?」
「滾啊,你們都滾啊!」寶寶突然跳了起來,發瘋似的推擠著那群記者。
「寶寶,寶寶。」兩兄弟沖了過去,拽住寶寶。
「是你們,你們統統是壞人,都是你們害死我爹地媽咪!你們全部都是壞人!你們會有報應的!你們會下地獄!老天爺不會放過你們的。」寶寶歇斯底里的尖叫著,伸腿踹著一眾記者。
「寶寶,寶寶。」
「你們快點走,我們不接受任何採訪。」雲偉凡惱火的推開最前排的記者。
「你們誤會了,我們也只不過是想了解一下實情,尹老先生生前是不是跟誰結過冤呢?這次事件到底是……」
「滾!你們都滾!滾!」寶寶用力摔出門口的花瓶,氣息一窒,驀地昏了過去。
「寶寶,寶寶……」
「寶寶。」
眾人七手八腳的扶住她,雲偉凡用力的甩上了門,將一群記者關在了門外。
悲催寶寶
父母下葬的那天是個陰雨連綿的天氣,一行人穿著黑衣打著傘站在墓碑前默哀了好一陣子。
可憐的寶寶一直靠在致宣懷裡抽噎,沒有說過一句話。
「爹地和媽咪現在一定很幸福,他們在天國里望著我們,一定會保佑我們的。」致宣輕輕撫著她的發柔聲道,「寶寶,回去吧,你這幾天都沒好好睡過,回家什麼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
「哥哥,媽咪會不會怪我不懂事?我之前還老跟二哥吵架,嗚嗚,媽咪會不會怪我?」
「不會的,媽咪不會怪你的,媽咪要是見你這麼傷心,她走也走的不寶寶呀。乖,把眼淚擦擦,笑一笑,別讓媽咪看著你哭呀。」
「媽咪真的不怪我?」
「真的。」致宣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我幾時騙過你。」
「致唯。」致宣轉頭望了他一眼。
這幾天來,唐澈一直都保持著這種狀態,默默的捏著拳,基本一語不發。
他知道他是在自責,但他又何嘗沒有錯呢?若不是因為拍戲的事一誤再誤,說不定父母生前能夠與致唯團聚,如今兩兄弟也不會落個這樣的遺憾。
古萬豪乾咳了一聲,「尹家真是流年不利,妹妹和妹夫相繼過世,報章雜誌天天胡寫八寫,搞出N個版本,真是莫名其妙。」
「就是啊。致宣哪,這個致唯又是怎麼回事啊?怎麼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都不曉得有這回事呢?弟弟可不能胡亂認啊,這可關係到幾億財產問題。」三舅婆急著插口道,「你爹地生前做點生意也不容易,可不能隨隨便便胡亂交到人家手上。」
「我懷疑這遺囑立的就有問題,為什麼公司53%的股份全部在寶寶頭上?她一個小孩子要這麼多股份幹什麼?這不是鬧笑話嗎?尹氏財團由一個小娃娃帶領,說出去誰會信啊?」三舅婆的兒子:奶油包頭也跳出來發言,慷慨激昂的說道,「大哥生前也說過,他的財產會很公正的分派,只要是為公司出過力的,就有權利得到應得的一份。」
「就是啊,阿德說的對啊,妹夫跟我們說的這些話,如今句句在耳,我也不得不懷疑這遺囑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了,為什麼這個小痞子也能分到30%的遺產?啊,五個億啊,不是一筆小數目呀。致宣那是沒話說的,又是長子,又是公司的總經理,年輕有為,那他憑什麼呀,也不知道從哪蹦出來的,居然就來分家產?寶寶就更離譜了,除了五個億,還有價值53%的公司股份,啊喲,那淺水灣那座價值三個多億的大宅又怎麼分呢?」古萬豪太太抖著手指慫恿著一幫親戚,「你們說,妹夫在世的時候,是不是對我們說過,會善待我們這群公司元老的,我老公為尹家做牛做馬苦幹了幾十年,結果得到什麼?就留給我們10%的遺產,起碼也有七、八個人一起分,平攤下來每個人也就兩千萬左右,這算什麼嘛,太不公平了。」
「就是,我也覺得這遺囑太有問題了。」
「致宣哪,三舅婆是老人了,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都多,要說啊,防人之心不可無,你看看這小子,長得賊眉鼠眼的,哪點跟你像啊,半路認親,還不是沖著錢來的?」三舅婆揮了揮手,「致宣啊,你要把事情搞搞清楚啊,東西出去了,可就收不回來了。」
「就是,我看,有必要去做個DNA測試。」
「你們都少說兩句好不好?」致宣忍著怒,盡量用平靜的語調說道。
「致宣,我也是替你們尹家不值,諾,尹家現在除了你,就只有靠我們萬豪跟東勝了,靠外人當然是信不過的啦。」古太太嘰里呱啦的說道,「你也看到了,以前萬豪和東勝在美國那邊把自己創立的公司搞的有多好,當時是你爸媽親自去美國,把我們一家人請回來的。如今,你父母走了,我們也很難過,你雖然能幹,可畢竟只有兩隻手,寶寶小不懂事,難道你沒判斷力嗎?你真的要把尹家的財產交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外人?」
「媽,少說兩句吧,媽。」古東勝推了推黑框眼鏡,木吶的說道。
「喂,你這話什麼意思啊?你的意思是說除了你們,我們就是外人了,啊?」三舅婆的兒子奶油包頭跳了起來破口大罵,「怎麼?這麼多年來,我們郭家沒為尹家出過一份力嗎?啊?哦,公司不景氣的時候,你們都在哪裡啊?公司需要資金周轉,你們有沒有拿出來啊?現在公司上了軌道,每天日進斗金了,你們就想著回來分杯粥了,啊?別以為我不知道啊,你們那個美國的公司啊,經營不善,是快倒閉啦,大哥夫婦才去那邊把你們請回來的,他們是看你們可憐,怕你們餓死街頭,給你們台階下,你們居然還有臉提當年的事?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啦,你們家東勝是那個做生意的料嗎?財團交到他手裡啊,還不被敗光啦?」
「你說什麼啊?」古太太楊萍狗急跳牆的怒罵。
「什麼什麼啊?」奶油包頭兩手叉腰對著楊萍瞪起了眼。
「你們罵夠了沒有啊?」寶寶哭叫著直跺腳,「我爹地媽咪屍骨未寒哪,你們就在這裡想著要怎麼搶家產了?你們還是不是人哪?」
古萬豪滿臉堆著笑,推開抖身氣得翹到一邊的老婆,「寶寶,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明白。」
「我很明白啊。」寶寶哭著嚷道,「你們通通都不是好人啊,你們一個個都想著要分我爹地媽咪的財產,你們自己去照照鏡子,你們每一張臉都好醜啊!」
「乖,乖,不氣不氣……乖……」致宣心疼的拍拍寶寶的背。
「喂,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哪?」楊萍更火了。
「媽,好了好了媽。」郭東勝急忙拉住發飆的母親。
「都不要再說了。」致宣冷凝的掃了大家一眼,「公司的事,以後由我全權處理,爹地媽咪的遺產分配絕對沒有任何問題,你們要不信的話,可以找律師諮詢。另外,致唯就是我弟弟,嫡嫡親親的弟弟,不用DNA,我們身上流的是同樣的血,這一點,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以後,他說的話,就代表我的意思。」
「致宣。」楊萍大驚失色的叫道,「你是不是糊塗啦,你要讓妹夫妹妹在天難安嗎?啊?你的意思是不是還要帶這個小野種進公司來?啊?」
「致唯和我都有媽咪10%的股權,我當然要他進公司,這有什麼不對嗎?舅媽,麻煩你注意你的口氣。」
「這算什麼,啊?你要把這個小野種弄進公司來?憑什麼,啊?我反對。」古萬豪、奶油包頭一干人全部持反對意見。
「哥,算了。」唐澈對他搖了搖頭。
「而且淺水灣那套宅子也不該有他的份。」
「對,那五個億也該交出來。」
「對。」
「滾!你們通通都滾!」寶寶甩著手使出吃奶的勁歇斯底里的尖吼道,「我才是財團最大的股東!你們再敢說一句屁話,我就讓你們通通滾出公司!淺水灣的房子是爹地留給我們的!沒有你們的份,所以你們想了也是白想!我現在就命令你們通通滾!遲一秒滾,就等著接受公司發出的裁員信!滾哪!」
寶寶一口氣走岔,眼前再度一黑,氣暈了過去。
「寶寶……寶寶……」致宣驚慌失措的抱著她不迭聲的叫喚。
「寶寶。」唐澈一手握住寶寶的手,憤而轉身,「現在你們都滿意了?本來我決定不想爭的,可是你看看你們那副嘴臉,我怎麼放心讓我哥一個人獨自面對你們這一票豺狼虎豹?所以從這一刻開始,我鄭重的告訴你們,我,尹致唯,將會協助我哥哥尹致宣,共同管理公司事務。雖然,我以前沒學過企業管理,不過你們放心,憑我的聰明才智,一年,不用一年,我就可以做出成績來,讓你們每一個人嘆為觀止。還有,要做DNA是不是?可以!一周后,我給你們DNA鑒定報告,叫你們輸得心服口服,心甘情願叫我一聲尹先生。」
「致唯。」致宣激動的抬起頭,盯著他的弟弟,欣喜地一笑。
「哥我們走。」致唯抓起致宣的手,頭也不回的離去。
致宣走了數步,忽然轉頭向他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道,「致唯,我還想聽你叫我哥。」
「有病你。」致唯翻翻白眼,別過頭,悶悶的叫了一聲「哥」。
卡卡坐在馬桶上辦公,低著頭,冥思苦想,這兩天被寶寶哭得頭都大了,連帶她也成了個苦瓜臉。
哎,寶寶真是可憐,一夜之間沒了爸爸媽媽。不過幸好還有致宣哥在,現在還有致唯,應該吃不到苦的。
隔壁一小間如廁間傳出沖刷廁所的水聲,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便笑著對人道,「哎呀,你可別說我亂說,你自己有眼睛不會看啊,總裁和大小姐如膠似漆的,每天都那麼甜甜蜜蜜的上班下班,新近的員工啊都當他們是小夫妻倆呢。」
一聽就是那大堂部有名的大嘴巴恰恰。
「別亂說,小心被人聽到。」
「切!敢做還怕人說啊。」恰恰「嗤嗤」笑著,「我啊,用腳指頭打賭,大小姐和總裁啊,一定是……那種關係啦。」
「碰」卡卡一腳踢開如廁間的門,嚇的正對鏡化妝的恰恰猛一轉頭,口吃的指著她道,「你……」
「大嘴巴,你剛剛說什麼啊?我告訴你,我不允許你這樣說我的朋友。」卡卡一把將她的領子抓了起來,「道歉,我要你道歉……」
「神經病幹什麼啊?」恰恰拚命甩開卡卡的手拉著同事灰溜溜向外走去。
「你才神經病呢,我告訴你……在背後中傷別人你就不怕死了下拔舌地獄嗎?」卡卡兩手叉腰哇哇叫道,「三八!」
「哼。」瞪著恰恰溜去的身影,卡卡一掌拍在大理石台盆上嚷嚷道,「算你溜的快,死三八。」
「咚咚」,簡秘書扣門而入,望著站在落地窗前徐徐轉過身來的致宣微微一愣。
總裁今天有些不同。也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同,也許是那頭烏黑如緞的長發剪短的緣故,但覺得他整個人變的強硬許多,且眼神也凌厲數分。
「簡秘書,你發布通知,明天上午十點召開董事會議,宣布尹依溪小姐現任董事長身份,我不希望看到有誰缺席,也不希望看到有誰遲到,否則就永遠都不用來了。」
「是,總裁。」
「還有……把桌上這些垃圾統統都處理掉。」致宣指指桌上的紙盒子。
簡秘書點點頭捧了起來,掃了其中一眼,見全部都是以前與親戚們的合影,還有古經理夫婦送給前任董事長的禮物等等。
「出去吧。」致宣揮了揮手。
簡秘書端著紙盒子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致宣坐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張他們一家四口與全體親戚的近照。未幾,他小心剪下他們四人的影相拼合在一起,冷凝的盯視著其餘之人,「一群跳樑小丑,竟敢爬到我頭上來,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
他按下打火機,任無情的火苗慢慢吞噬了手中的照片……
「滴——」
致宣慢條斯理的將手裡僅剩的照片丟進了煙缸,抬手按了按電話,簡秘書的聲音傳了過來,「總裁,施薇婭小姐找您。」
致宣勾起一抹無情的冷笑,淡淡的道,「你說我在開會。」
「是。」
他撥了一串號碼,接通了雲偉凡的電話,「爹地,我想和寶寶訂婚,具體時間由你安排吧,明天下午我來汐花社,談談社團的事,我想把尹氏財團和你汐花社合併,你說好嗎?」
「好,全由你做主好了,反正汐花社的資金任由你差遣,你行的,致宣。」
「嗯,我會把財團改名,以後就叫龍聯。」致宣的雙眸陰婺地一閃,「這世上沒有所謂的天理公道,所以,我會親自出手,教訓他們,讓那些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好,我一定支持你。」雲偉凡淡然的聲音從電話彼端飄來。
「明天見。」致宣掛斷電話,通訊器響了。
他按了按手錶,注視著傑斯卡的臉,「傑斯卡。」
「你都決定了?」
「是。」他點點頭。
「你走了,若寒也走了,為什麼會搞成這樣?」傑斯卡沉聲嘆了口氣,「抱歉,組織上的事連累了你的父母。」
「不是你的錯,傑斯卡,你一直告訴我這世上有天理公道,惡人必將受到法律的制裁,可是我看見的是什麼?無辜的人死去,善良的人被迫害,我們都錯了。對那些惡鬼,根本就不能採取懷柔政策,只能以殺止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