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驚悚一夜
「走開！瘋婆子，看看你的樣子，我以前真是眼睛瞎了才會跟你在一起，滾！」高建仁用力揮開方佳玉的手，頭也不回，大踏步離去。
「阿仁，阿仁……」方佳玉捂著唇痛哭失聲，在原地站了許久才轉過身搖搖晃晃失魂落魄的走向天橋。
「佳玉姐想幹什麼啊？」卡卡警惕心劇增。
「她大概是想一個人冷靜冷靜吧。」寶寶嘆了口氣，「想不到高建仁是那種人，真的好過分。」
「根本是個賤人。」卡卡惡毒的罵道。
「卡卡……你看她……」寶寶指著方佳玉，「她神情不對哎……」
「佳玉姐……」卡卡拔腿朝她衝去。
方佳玉站在天橋上，一步跨上了欄杆，垂首望著下面穿梭的車輛。
「佳玉姐……」卡卡衝到她身後倒抽一口涼氣，「你要幹什麼佳玉姐？有話好好說，你快下來。」
「寶寶，愣著幹什麼，打電話報警啊。」卡卡朝寶寶大吼一聲，寶寶手一抖，急忙打了個電話給附近的警局。
方佳玉瘋瘋癲癲的笑著，越爬越高，揚手大喊。底頭聚集了一堆圍觀之眾，向她招手呼喊，寶寶和卡卡甚至把喉嚨都喊啞了，她依然無動於衷，警車鳴笛聲離此越來越近，方佳玉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她用力的甩著手，一聲聲叫著，「走啊，你們都走啊……」
「佳玉姐。」卡卡嚇得臉都白了。
「佳玉姐，你快下來吧。」寶寶歇斯底里的大叫著，「為那個賤人去死，根本就不值得啊。」
「是啊，佳玉姐，你別做傻事呀。」卡卡用力推著寶寶的手，「給方明打電話，快給方明打電話。」
「這位小姐，你不要動，不要動，我們這就安排人上去救你！」警察們跳下車，其中一人手執喇叭向方佳玉喊話。
「走啊，你們都走啊，不要管我——」方佳玉左臂勾著就近的不鏽鋼圓柱，伸出右手胡亂揮動著尖叫，身體跟著晃動，隨時有掉下去的可能。
「佳玉姐。」
十分鐘左右的僵持，方明與致宣火速趕來。
「佳玉，你不要做傻事，有話下來再說。」方明一個箭步衝上前，抬頭望著站在欄杆上的妹妹。
「佳玉姐，你先下來再說好不好？」卡卡大聲叫道，「就算是高建仁不要你，你還是有未來的。」
「我沒有，我什麼都沒有了……」方佳玉淚流滿面。
「方小姐，如果你有什麼困難，警方會盡量為你解決，生命只有一次，你千萬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佳玉……你媽要是知道你輕生，她會怎麼樣？」方明望著她，「就算受了一點挫折，動不動就要死嗎？」
「對不起哥，我讓你失望了。」方佳玉哭泣著轉過身。
「致宣，怎麼辦？」方明求救的看向好友。
「佳玉，你要跳是不是？你看看下面，有很多車的，跳下去就算摔不死，也會被車撞死，到時候面目全非，死相很恐怖。」致宣邊笑邊解西裝扣子，「佳玉，如果死了的話呢，還算幸運，至少徹底解脫了，可是你看，下面也不是很高，萬一摔不死撞不死，卻少只手斷只腿，大部分留在醫院，小部分留在現場，你說你後半輩子要怎麼過呢？你想拖累你哥嗎？」
方佳玉向下望了望，用力搖了搖頭。
致宣甩開一身昂貴的西服，翻卷著襯衫袖口，「如果我是你呢，要死也決不會找這裡，一來死的難看，二來又要麻煩別人收拾案發現場，搞得不好還會砸在人家車頂上，到時造成一連串車禍，害人又害己，你想想你會寶寶嗎？」
「致宣。」方明扯了扯他的衣角。
致宣輕輕一掃，緩步走上前，輕輕一躍，伸手矯健地爬上了欄杆。
警察喊話道，「這位先生，請你注意安全。」
「佳玉，人生就像湖水，時漲時落，時順時逆。總有遇到不順心事的時候，再如何艱難只要熬一熬就會過去了，等你日後想明白，你會覺得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你有許多想要留戀的事物，你會覺得放棄它們很可惜。把手伸給我，我拉你下來。」致宣與她面對面相視，緩緩伸出右手。
「學長。」方佳玉定定地望了他一眼。
「把手給我。」致宣淡淡相視。
圍觀之眾提心弔膽的捏了一把冷汗。
方佳玉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抬起右手伸向致宣，便在二人執手的那一瞬間，意外發生了。
方佳玉的身子突然朝前一仆，在眾人的驚叫聲中，翩然下墜。
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致宣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由於失重的關係，二人同時向天橋下跌落。
「克瑞斯……」寶寶驚呼一聲，眼前驀地一黑，昏倒在卡卡的懷抱里。
「寶寶，寶寶——致宣哥。」
「致宣，致宣，佳玉——」方明驚慌失色地沖向前。
警察們也一擁而上，衝到欄杆前，正想低頭俯瞰，忽見一隻素白的手攀上了圍欄。
致宣一手抱著方佳玉，一手搭在圍欄上，迎風飄蕩。
「快快扯，快！」眾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方佳玉先扯了上來，正待扯拉致宣，卻見他輕巧的一翻身，縱入了圍欄內，美眸微微一沉，順著人群望向某一黑影。
黑影壓壓遮眼的鴨舌帽，一扭身，遠去。
致宣盯著那方向看了許久，直到方明沖了過來，拉住他問，「致宣，你沒事吧。」
「沒事。」
「佳玉。」方明蹲到方佳玉面前，對其狠狠一耳光，怒道，「你是不是瘋了？為那種男人自殺，你值嗎？就算你真的死了那又如何？你以為他會為你掉一滴眼淚嗎？佳玉，醒醒吧。」
「方明哥，你別這樣。」卡卡抱著寶寶直喚。
「寶寶怎麼了？」致宣嚇了一大跳，匆忙奔到卡卡身邊，抱過寶寶。
「寶寶剛才見你掉下去，嚇得給昏過去了。」
「小傻瓜。」致宣憐愛的望了她一眼，自言自語道，「你明知我不會有事。」
他轉回頭，與方明等人打了聲招呼，抱著寶寶先行離去。
方明一行人隨後上了一輛呼嘯而來的救護車，陪方佳玉去醫院做全身檢查。
是夜，寶寶和致宣窩在客廳的沙發里看電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兒。
「哥哥，媽咪他們是不是要後天回來？」
「是啊。」
四姐匆匆走來邊關窗戶邊嘮叨道，「外面起大風了，看來要下大暴雨。」
「四姐早點去休息吧。」
「好。」她點點頭，在客廳里走了一圈，檢查下門窗是否關緊，便回房不提。
「克瑞斯，我有點困了。」
「那去睡吧。」克瑞斯正想抱著寶寶上樓，電話突然響了。
他迴轉身，放下手中的寶寶，拎起電話，「喂。」
「致宣，我現在在你門口，佳玉不見了。」
「方明？」致宣拉開客廳的門，只見方明渾身濕淋淋的站在那兒。
四季豆、宮良、浩美也站在方明身後，一見致宣出來便七嘴八舌道，「學長，佳玉又不見了。」
「本來我在醫院陪她的，結果我打了個小盹，醒過來她就不見了。」浩美急的咬住了唇，宮良捏捏他的手勸慰道，「沒事沒事，我們一定可以把她找回來的。」
「方明，我們去佳玉經常出現的地方找找。」
「好。」
「哥哥。」寶寶一把拽住他的手，被迎面而來的涼風吹得瑟瑟一抖，心裡老不想他離開，眼睛通紅都快哭了，「外面在下暴雨了。」
「不怕，哥哥不會有事的。」致宣安慰的捏捏寶寶小臉，轉頭對浩美道，「浩美，你不要去了，留在這裡陪陪寶寶。」
「是啊，浩美，你別去了，我們一定會把佳玉找回來的。」宮良點點頭。
「那你們小心點。」
「哥哥你要早點回來。」寶寶忐忑不安的囑咐一聲。
「嗯，乖，快回去吧。」致宣摸摸寶寶的發端，四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寶寶絞著一雙肉乎乎的小手呆站了片刻，浩美嘆了口氣，「寶寶，我們進去吧。」
二人返回屋內，寶寶坐立不安的在客廳里來回踱著步，一會兒走到窗邊看看黑漆漆的夜，一會兒走到電話機旁獃獃地望著電話。
浩美向她招手道，「寶寶，你先坐下來吧，沒事的。」
驀地，一道耀眼的、驚人的閃光衝破了黑暗，將漆黑的天空劃開了一道口子，緊接著，一聲霹靂震得地動山搖。
寶寶「啊」的驚跳起來，駭得面色發白，跑到浩美身旁，躲進她懷裡。
浩美也被嚇了一跳，不過她很快鎮定下來，抬手拍著寶寶的背部柔聲安慰道，「沒事沒事，打雷嘛，傻孩子，不怕的不怕的。」
「浩美姐……」寶寶抱著浩美放聲大哭起來。
「不怕不怕沒事的，浩美姐在，不怕。」浩美手忙腳亂的安撫著寶寶，一手替她拍著心口壓驚，「不會有事的，他們那麼多人呢，沒事沒事，都不會有事的。」
「啪——」燈光突然全部熄滅，電視屏幕也閃了一下，趨於黑暗。
二人驚了一驚，「啊」的叫著，抱成一團。
浩美明顯的感覺到寶寶在她懷裡顫抖，急忙強自鎮定道，「沒事沒事，大概是雷電把這區的電線搞壞了，跳閘，一會兒會有人來搶修的，不怕不怕。」
「我要哥哥……嗚嗚嗚……」寶寶哆嗦著低泣。
「致宣哥他們應該不會那麼快回來，寶寶，你房間在哪裡？」
「樓上。」
「這麼黑，要不我們上樓去睡吧，寶寶。」浩美正想扯寶寶起身，頸后突然被人重擊，悶哼一聲，隨即歪倒在寶寶身旁。
「浩美姐！」寶寶駭然回頭，還未看見來人身影，便被人用蒙汗巾一把捂住了唇，須臾間，瞪大的雙眸漸漸失了神色，寶寶亦頭一歪，沉沉的昏了過去。
黑暗中，一條黑影拖起了寶寶軟綿綿的身子，發出簌簌落落的響動。
他一路把她拖到窗口，「碰」的摔在地上，寶寶像只破布娃娃滾落到窗角，一動不動。
窗外，雷雨交加，迷迷濛蒙的天空忽然打了個閃，照在那雙布滿暗紅色血絲、殺氣騰騰的眼眸上。
他哼了一哼，隨手點燃一支煙，吐著眼圈，陰森地望著奄奄一息的寶寶。
狂風大作，雷鳴不止。
致宣四人驅車趕到碼頭，沿路尋了幾分鐘后，全身都被雨水打濕了。
「方明，這裡沒有，你再想想佳玉會去哪裡。」
「她通常很安靜的，不太出去逛，就喜歡來碼頭坐坐。」
「那我們再找找吧。」
「好，分頭找。」四人分別散開，在風雨中呼喊著佳玉的名字。
「佳玉——」致宣沿著港灣大叫。
瓢潑大雨嘩嘩直下，他抬手看看手錶，指針恰好指在兩點。
已經這麼晚了，得趕緊找到佳玉回去，不知寶寶有沒有先睡了。
「佳玉。」致宣走下階梯，目光在茫茫夜色中搜索著。
恍惚間，似乎聽到一個細微的抽泣聲近在耳旁，致宣悚然一驚，匆忙轉過身，「佳玉。」
「佳玉，是不是你？」他極目探視，慢慢向階梯左側一團蜷縮的黑影走去。
「佳玉——」
「學長……」方佳玉打著哆嗦爬了起來，投身於他的懷抱。
「佳玉，你沒事吧，好好的你幹嗎從醫院跑出來？你知不知道快急死方明了。」
「對不起……」
「佳玉。」致宣嘆了口氣，抬手擦擦她兩頰的淚水，「如果你沒法子走出心裡的陰影，就算我救你一百次也沒用的，我拜託你別再有輕生的念頭了，你媽咪把你拉扯到這麼大，你以為她容易嗎？」
「對不起學長……我……我只是想出來走走，誰知道，坐著坐著就很晚了，又下大雨，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去，對不起……」
「好了好了，什麼都別說了，他們還在找你，我們先上去把他們叫回來。」致宣扯起方佳玉的手，一股暖流驀地滑過佳玉的心田，她抬起明眸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慢慢垂下了頭。
一道S形閃電劃過天際，煙霧繚繞的屋內，浩美與寶寶緊挨著昏倒在地上，寶寶雙目緊闔，小臉蒼白的可憐。
煙的火花在黑暗的屋內閃閃爍爍，映照著他冷酷的臉龐。
終於，他吸完了最後一口煙，輕輕彈去了指間的煙蒂，一手探入懷中，掏出一支粗管針筒。
他走到她們身邊蹲下了身子，那支針筒緩緩向寶寶的脖頸處移去。
倏地，黑暗中傳來「喀拉」一記響聲，男人的後腦勺隨即便被一硬物頂住了，執拿針筒的手跟著稍稍抖了一下。
「血狼，好久不見。」一道輕鬆詼諧的聲音隨之揚起，「你可真是個沒品的殺手，只要給你錢，什麼缺德事都干。這回又是哪個變態給了你好處，叫你來對付一個小姑娘了？」
「嘿嘿，有意思。」男人冷森的笑了笑，「想不到會在這裡遇上你，伊蓮-依休塔爾。」
「呵呵，我也想不到，隨便逛一下都能遇到你耶，血狼。」伊蓮挪挪修長的美腿，黑洞洞的槍口隨之轉到他的太陽穴上，她巧笑倩嫣的出現在他面前，笑嘻嘻的奪過他手裡的針筒。
「這是什麼，毒品嗎？純種的？嘖嘖。不知道味道如何呢？給小孩子注射，是不是可以防止蛀牙？」伊蓮轉動著手上的針筒，「噌」一下，扎入男人的臂彎里。
血狼渾身震動了一下，冷盯著伊蓮含笑的媚臉。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她無辜的笑笑，隨手拋開已空的針筒，瞧著血狼噴火的眼睛，撇撇嘴道，「人家都說不是故意的了，幹嗎還用這種殺人目光看著我，我好怕的。」
「她到底是什麼人？」
「誰？」
「她！為什麼你會跟在她身邊？」血狼切齒道。
「哦，你說小寶兒啊。」伊蓮抬手拍拍血狼緊繃的臉，「放輕鬆，放輕鬆，來，深呼吸，放輕鬆。」
血狼氣得七竅生煙。
怪不得，聽說以前有兩個恐怖分子是活活被反恐人員玩死的，看來這傳言是空穴不來鳳。
這該死的女人，長著一張艷若桃李的臉蛋，心卻可比蠍子，對敵人，要命的恐怖。她不是反恐人員，她是恐怖分子，嗚嗚嗚……
「血狼，是不是有點想睡了？」
「你別想把我給催眠了。」伊蓮擅長藥物與催眠之術，身手矯健，曾經在三分鐘內擊敗過十七個恐怖分子，是令一眾惡人聞之喪膽的恐怖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