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漂白
「告辭。」雲偉凡與尹信文輕輕握下手,轉眼看向致宣,略略頷首,帶著古惠心與數名手下一同出了門。
「寶寶。」古秀韻緊張兮兮的衝到她面前,一把抱住了她,大大的鬆了口氣。
「媽咪,你摟的人家好緊哦……」
「兒子,來來,我有話要跟你談談,我們去書房。」尹信文勾住致宣的肩,拽著百般不願的他上樓而去。
「什麼事啊?爹地。」
「你說你知道怎麼做的,怎麼又突然跳進那個是非圈了呢?你幹嗎去接拍肯迪南的電影呀?報章雜誌如今正炒得火熱……」
「你以為我想嗎?」他勾唇輕哼,「誰讓我欠那小子一個人情呢?你不是對我說過,得人恩果千年記……」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你貿貿然跳進那個圈子還爬得出來嗎?」
「你放心,我都與他們說好了,就拍這一部。」手機乍然響起,致宣比了個暫停的手勢,伸手掏出口袋裡的手機,「喂。」
「小子,明天到我這裡來一趟。」一道低沉的聲音灌入耳中。
「怎麼?」
「你來了再說吧。」
「看吧,我也不知有沒有時間。」
「我有正經事跟你說,明天直接來汐花社總部,一定要來。」對方不等他再次作答,果斷的掛了線。
致宣瞪著手機半秒,無奈的搖了搖頭,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這兩父女還真是一模一樣的臭脾氣,不容人拒絕反抗,一意孤行到底……
「誰打來的?」尹信文狐疑的瞄了兒子一眼。
「一個朋友。」
「致宣。」
「爸,你要說的,我都知道,總之我答應你,盡量與組織保持距離,也爭取儘快擺脫肯迪南那幫人,拜託你別在我耳朵邊念了,都快念出繭來啦。」
「這臭小子!」
「我去找寶寶。」
「喂,回來,臭小子,你老爹我話還沒說完哪!寶寶,寶寶,一天到晚寶寶!混小子!」
一節課結束后,寶寶恍惚的撐著下巴。
「你怎麼了?」卡卡頂了一下她的手肘。
「沒什麼。」她打不起精神。
「怎麼又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卡卡輕笑一聲,「我聽人說,古惠心原來是汐花社的大小姐,現在被他爸爸認養回去了,是不是真的呀,寶寶。那樣一來,她不就成了思思的……」
她頓時住了口,澀澀然的望了寶寶一眼。
「沒關係,你不必忌諱思思這個名字。」寶寶吸了口氣,勉強笑笑,「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直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我覺得思思根本沒死。」
「怎麼可能,那天我們是親眼看著她下葬的。」卡卡嘆了口氣。
「但是我就覺得她沒有死,好像隨時能見到她一樣,我就有這種感覺。」
「寶寶,你別嚇人啦。」卡卡心底毛毛的左右瞧了一眼,提手拜拜,「思思,雖然我和寶寶都很想念你,但請你千萬別出來嚇我們。」她的心臟會受不了的。
「思思還活著。」寶寶堅定的說。
「寶寶,你知不知道方盈盈流產了?」卡卡突然岔開話題。
「流產?」寶寶問道。
「嗯,是方盈盈的爸媽叫她這樣做的,我覺得方盈盈好可憐哦。這都該怪那個混蛋唐澈,真是一個賤人,天底下最賤的人。」
「哇……唐澈……」外面一群女孩子的尖叫聲。
寶寶像子彈頭一樣跳了起來,朝教室外面衝去。
「寶寶你上哪兒?」卡卡大叫。
唐澈被一群女生纏在教室外面,眼睜睜看她沖了出來,逃進了女廁所,心裡不禁又好笑又好氣。這個丫頭一直在躲他,像是避開瘟疫一般,舉凡他出現的地方,她決不出現,他來她走,他走她來,她玩捉迷藏玩上癮了!
一直到上課鈴響,唐澈怏怏的回到自己教室。待第二節課結束,要去操場做操,他沒有看到她的身影,問了卡卡才知道她肚子痛沒來做操。肚子痛?鬼才信她!他索性也不做了,跑去她的教室找她。
直到操練結束,他還是沒找到她。
「寶寶你剛剛一直在哪裡,唐澈在找你……」卡卡鬱悶的看著第三節課鈴響才走進門的寶寶,「你不用怕得躲起來,他要是再敢過來欺負你,我准給他吃拳頭。」
「我,肚子痛,可能是吃壞肚子了。」她隨便編了個謊話,但也心知他不會那麼簡單的放過她。
果然,第三節課結束后,唐澈照樣來找寶寶,他知道她又躲進了女廁所,於是就對卡卡道,「你一會兒見到她幫我帶句話,就問她,是不是午飯也要在廁所里解決。」
第四節課上課,尹依溪返回教室,眾學生對她的怪異行為不禁感到好笑。卡卡說,「剛剛唐澈他又來了……他問你是不是午飯也要在廁所里吃。」
寶寶臉蛋一紅,「關他什麼事啊?」
第四節是自修課,寶寶心神不寧的做完了作業,抱著一堆本子去了英語老師的辦公室,在走廊上與逃課出來抽煙的唐澈不期而遇。
「嗨,乖乖女……」唐澈邪惡的朝她眨眼。
「啊……」她像看到鬼一樣,抱著本子「乒乒乓乓」的衝進了老師辦公室。
「我看你能逃到什麼時候,一會兒我來找你一起吃飯……」唐澈在她身後恐嚇道。
「怎麼了?」英語老師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擔心的問。
「老師,一會兒我有問題要問你,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吃飯?」寶寶哀求道。
「當然可以。」溫柔的英語老師點頭。
「謝謝老師。」寶寶開心的說。
唐澈的午飯計謀又沒有得逞,他憋了一肚子氣。
把他大半天的悲慘經歷完全看在眼裡的麥仃不免笑話道,「老大,你很糗哎,全校的人都知道你苦追尹依溪的事兒,她有什麼好?不就是一個矮冬瓜?你要女人,招招手不就得了,幹嗎那麼費事,每節課下課都去找她,她又像躲蛇蟲鼠蟻似的躲著你,你很沒面子哦。」
「閉上你的嘴。」唐澈兇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欠扁啊。」他確實想扁人。
下午第一節課還沒結束,唐澈就站了起來。
由於懼怕唐澈的黑勢力,老朱聲音抖顫,「唐澈……你……你幹什麼?」
「關你鳥事,閉嘴,上你的課……」唐澈沒好氣的轉過頭,大吼一聲。
「老師,我們老大要去泡妞啦,他已經夠不爽了,你不要再惹他哦。」麥仃說道。
班裡的人一陣哄堂大笑。唐澈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門。
不料,剛走到寶寶的教室門口又恰巧打鈴,寶寶見鬼似的就往廁所沖。
「尹依溪,你給我站住。」他想追,卻被正巧走出門的歷史老師擋住。
「唐澈,你幹什麼?」惡勢力!現在的孩子怎麼都這麼為非作歹?歷史老頭長吁短嘆。
「關你什麼事,走開。」唐澈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
卡卡跟著衝進洗手間,一手摟住寶寶的肩膀,拍拍自個胸脯,「寶寶你不用怕的,有卡卡在,卡卡替你撐腰,他要是敢對你毛手毛腳,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尹依溪!你他媽給我出來……別以為你躲在裡面我就不能拿你怎麼樣,你馬上給我出來,我厭倦了跟你玩捉迷藏的遊戲,你不出來我就進來了!」唐澈的吼聲讓寶寶呆若木雞,眾女生捂著嘴吃吃偷笑。
卡卡抱住一臉委屈要哭不哭的寶寶,極力安慰道,「他不敢的,他要真敢衝進來,我就把他的頭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麥仃一手拍了拍額頭,「老大,你也真是的,不用這樣吧……」
「尹依溪!」唐澈火大的叫道,「你出來不出來?」
「喂老大,你不能進去啊……」麥仃死命拉住他,他知道老大一發狠什麼事都做的出來,不禁對著洗手間門口叫道,「喂,尹依溪,你快出來吧,我們老大說到做到的,你不出來他真的要進來了哦……」
寶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寶寶好倒霉哦,寶寶到底碰到了一個怎樣的無賴嘛?
「大壞蛋!你要怎麼樣嗎?」寶寶哭著跺腳。
「他媽的我又沒要怎麼樣,你哭什麼哭?出來!」唐澈惱羞成怒,「放手。」
「老大你不要衝動,這個不太好……」
「走開……」唐澈一把甩開麥仃的手,一個箭步衝進了門,硬將寶寶給拉了出來。
「唐澈!我殺了你!」卡卡隨手拎起衛生間內盛滿污水的塑料桶,「嘩」的沖他潑了過去。
唐澈急忙拽著寶寶跳到一旁,閃避不及的麥仃則被迎面一桶污水從頭淋到腳,一時呆若木雞。
眾人大寒,只見他一雙漆黑星眸眨巴眨巴的直翻,模樣兒真是又可憐又滑稽。
聞訊趕來的靖園校長驚得目瞪口呆,火速將肇事的四人帶回了校長室。
「唐澈,你居然耍流氓?」校長氣的一張臉都綠了,「現在校方要記你一個大過,你有什麼話要說?」
「隨便你。」唐澈無所謂的晃動著頭道。
「你簡直無藥可救。」校長「碰」的拍了一記桌子。
「哼。」唐澈看了眼仍在抽泣的寶寶,氣不打一處來,一把將她拉了過來吼道,「你看著我,說啊,我有沒有對你耍流氓?」
「哇……」寶寶被凶了一凶,哭得更加凄慘。
校長氣的臉都青了,「你……你還敢威脅女同學?」
「誰威脅她了?」唐澈不耐煩的瞪著校長,「老頭,你很煩哎。」
「唐澈!」
「走……」他拽著寶寶往外走去。
「嗚嗚……」寶寶不想走。
「他媽的你不走我扛你出去!」他咆哮道。
寶寶「哇……」的一聲,哭著被他拉了出去。
卡卡跟在後面尖叫,「唐澈,你這個混蛋給我放開她。」
卡卡急忙向校長鞠了個躬,飛奔離開校長室。
寶寶,你千萬不能出事!
汐花社
致宣停好車,一路通暢的向大廳走去,守衛他都認識,故也不加以攔阻,只是碰到兩、三個陌生面孔,會忍不住多打量他幾眼。致宣繞過一座小型噴水池,一棟兩層樓的洋房便出現在他面前。
他熟門熟路的來到二樓書房,一入門,便讓書房內的煙霧熏得眼前一片茫然,好不容易適應了一下黑暗的環境,仔細一看,但見煙蒂丟的滿地都是,好不狼籍。
「打電話叫我來,就是叫我看你抽煙?」他摸黑走到沙發旁,挑了張位子坐下。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做什麼都提不起興緻。」書桌前發出一道幽幽然的嘆息。
「不是才剛剛認回女兒嗎?怎麼會沒意思?不跟她好好團聚一下,一個人躲在這裡抽煙,我到要問你這算什麼意思了。」
「哼,你以為她真是我女兒?致宣,你這麼聰明,該不會沒有發現吧。」低落至極的聲音,添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這話有古怪。」
「古惠心不是我女兒。你媽媽兜兜轉轉做足了戲,搞出一個天福孤兒院讓我追查到古惠心的下落。哎,女人有時候是極為天真的。古惠心父母何人,我又怎會查不到?」
「那你為什麼要認她?」
「我不當面拆穿她,是想賣個人情給你。」雲偉凡從書桌前站了起來,繞到致宣面前,「對我來說,多養一個人,根本不算什麼。」
「那你真正的女兒到底在哪裡?」
「小子,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雲偉凡拍拍他的肩膀,「你該不會以為,寶寶就是你的親生妹妹吧。」
「你是說,寶寶是你的女兒?」致宣如遭雷轟,腦袋一瞬空白。
「打一照面,我就知道了。」雲偉凡點點頭,得意的瞧著他,「小子,你是天生註定要做我女婿的人。我瞧得出,你對她極有意思。」
「你胡說什麼?」致宣拋了個白眼。
「不是嗎?兩年前我叫你和若寒結婚時,你對我說什麼來著?」
「說什麼?我說我和若寒只是好朋友……」
「不是,你親口告訴我,你心裡有喜歡的人,怎麼?到了今時今日,不敢承認了?」
致宣啼笑皆非的看著他,「你把我叫來,就說這個?」
「不是,我跟你說,我突然覺得很懈怠,不曉得我的目標在哪裡。」
「老大你不是吧,社團搞得這樣紅紅火火你才說要洗手不幹,騙誰?」
「最近出了好多事,若寒與思思……哎,不提了。」
「其實若寒她……」致宣忽然頓口不語,心想還是等蘿蔔頭與若寒實際聯絡上再告訴他實情吧。
雲偉凡搖了搖頭,「我突然覺得很疲憊,想全身放鬆一下,什麼事都不想管。」
「你可以把事情交給你幾個乾兒子呀。」
雲偉凡再度搖搖頭,「我是很看好逡斯,可惜他……不說了。」
雲偉凡頹喪的擺擺手,「致宣,我找你來,是想跟你談談,關於汐花社的未來。」
「找我談?伯父,你會不會找錯人了呢?」致宣挑挑眉,一臉詫異。
「做黑社會沒前途的。」雲偉凡拍拍他的手背,「一直以來,在我心裏面都有一個計劃,就是想把汐花社漂白。社團現在有足夠的資金營運,大可以全面轉型。尤其最近這些天,接二連三發生那麼多不開心的事,我真得覺得我很累,致宣,我們相交多年,你的為人,我很清楚,如果我向你開口,你一定不會拒絕我,是不是?」
「伯父。」致宣正色注視他,「要將一個社團漂白,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的事……」
「我知道這有一定的難度,也確實為難了你,但是我相信你行的,五年,我給你五年時間將汐花社轉型壯大,如果最終真得失敗的話,我也不會怪你,就當一切退回原點,好嗎?」雲偉凡誠懇的盯著他,「這也算是若寒的遺願,那個丫頭一向不喜歡我這個當黑社會的爹。」
「伯父……」
「你先別急著拒絕我,我給你時間考慮,你大概要考慮多久?」
「我……」
「我也知道你最近很忙,怎麼莫名其妙被人捉去拍電影了呢?需不需要我出面搞定這件事?」雲偉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