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就是葉老先生的弟子?」鍾順銘微笑著問,眼神和煦。
方星辰點頭,「正是葉老先生的弟子,顧白小姐。」
顧白回過神,趕忙行了一個標準道禮,恭敬道:「晚輩顧白,見過前輩。」她能感覺得出來,這位鍾前輩應該是性格傳統的人,這一點從這間書房的裝飾和他身上穿的道袍可以看出來。
鍾順銘果然笑容更真誠了幾分,「哎呦,已經多少年沒有小輩跟我行過這樣標準的道禮了,看來葉老先生教了你很多啊!」
顧白微笑,「師父待我如同再造。」
鍾順銘點頭,「看得出來,你是個有孝心的,很好。」
顧白順勢在病床邊坐下,目光掃過床頭柜上那隻打開的藥箱,裡頭有針包和腕枕,以及一些古醫能用上的基礎小工具。
她隨手拿過腕枕,「鍾前輩,晚輩現在給您診脈。」
鍾順銘點頭,將手伸出。
顧白的手指剛搭上鍾順銘的腕脈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脈象看起來和他平靜溫和的表面完全相反,脈息紊亂而暴躁,似乎有一股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以至日久后傷了肺腑五臟。難怪堂堂五級強者,會躺在病床上等人來瞧病,顯然這種癥狀已經糾纏他日久,內腑盡損,醫藥無用。
見顧白縮回了手,方星辰忙問:「怎麼樣?」
顧白看他一眼,覺得這個人是不是太抬舉她了,這種病症,哪怕是師父過來,也不敢說能治吧。
「鍾前輩體內有一股亂氣,日夜衝撞筋脈內腑,造成多種損傷,導致人體虛弱無力。」說到這裡,她不得不感嘆五級強者的實力強大,這種內腑盡損的傷勢,一般人早就一命歸西了,可人家鍾前輩不僅好好的,還能說能笑,表面根本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方星辰鏡片后的眼眸微微發亮,她只是短暫號脈便能將傷情癥狀都說清楚,可見是有真本事的,看來沒找錯人。
「然後呢?」方星辰一臉期待的問。
顧白搖頭,「實在抱歉,我才疏學淺,雖能診斷病症傷情,卻無法治癒這種傷病同症。」
傷病同症,又是傷,又是病。這都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還是根源問題,那股鍾前輩體內的亂氣。亂氣不除,治療都是徒勞。
方星辰面色一冷,眼裡的光芒褪去,鏡片上折射出冰冷的寒芒,「你說什麼?」
顧白嘆了一氣,正色道:「方先生,我只是一個三級武者,連你們這樣的四級五級武者都解決不掉的體內亂氣,我要怎麼去解決?那股亂氣若不能疏導,任何治療都是徒勞。」
病床上的鐘順銘突然接話,「你的意思是,只要能疏導這股亂氣,便能治?」
顧白點頭:「內腑的傷雖然嚴重,但並未到無法治療的階段,只要能儘快將日夜損傷您內腑的這股亂流疏導出來,或強行壓制住,便能開始針對性的治療,加上您強大的體質,治療算不上太麻煩。」
鍾順銘點頭,朝方星辰道:「星辰,你離開的這段時間,為師得到一本秘卷,或許能對疏導我體內這服亂氣有幫助,你去拿來,和這位顧小姐一起研究一下。」說著他從床頭拿出一串造型特殊的鑰匙,取下其中一個交給方星辰。
方星辰恭敬接過鑰匙,看了眼鑰匙上貼著的號碼標籤,立刻轉身往書房內關著的那扇門走去。
顧白不去看他,乖巧安靜的坐著。她知這種大前輩身上都有很多秘密,許多事不看不聽不懂,於她而言會更安全些。
鍾順銘又和顧白閑聊起來,無非是問些華國的風土人情。
顧白講的認真,鍾順銘則聽得入迷。
他是華國人,從小生在華國長在華國,後來機緣巧合之下來到這裡,成為了這裡的護道人,從此紮根在這個地方。
他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回華國了,當年熟悉的那些親朋好友,或許大多已經離世,這讓他每每想起都會湧出酸楚感。
可那片故土,終是難歸啊!
聽聽小友的講述也好,了了思鄉之情。
很快,方星辰拿著一個木盒出來,當著鍾順銘的面打開木盒,取出裡面的一本古籍。古籍的外皮是暗黃斑駁的羊皮紙,上頭空無一字,古籍的邊角有些微破損,可見的歲月痕迹。
鍾順銘沒接方星辰遞來的古籍,揮了揮手道:「我看過很多次了,也試過,行不通。起碼由我自己來疏導是行不通的。你們看看吧,或許能找到別的方法。」
方星辰很了解自己的老師,他這種模樣,就是累了,想休息了。
「那我們先去研究,您好好休息。」
鍾順銘甚至沒來得及跟方星辰和顧白道別,人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兩人輕手輕腳離開書房,外頭的母女倆依然坐在沙發上,聽見關門的動靜后立馬站了起來。
顧白目光望過去,在母女二人臉上看到了兩鍾截然不同的表情。
鍾靈兒是不屑中帶著一絲期待,她畢竟還是希望父親能好起來的,有父親在,她在亞桑國橫著走也沒問題。若沒有父親,她就橫不起來了。
而鍾夫人的表情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似乎並不期待結果。
她並不是鍾順銘唯一的妻子,要不是她生了鍾靈兒,鍾順銘現在住在哪裡可不好說呢。
在她內心裡,根本不希望鍾順銘好起來,但也不想他死,只要他能像現在這樣就好,既能維持她的榮華富貴,又能給她更多的自由。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再和別的女人生出別的孩子,那麼她的女兒鍾靈兒,就會是唯一的繼承人。
當然,這些並不是顧白知道的,她也沒興趣知道,只大約感覺到這位鍾夫人的態度有點奇怪。
「師兄,我爸怎麼樣了?」鍾靈兒湊過來問,一雙眼睛盯在方星辰臉上,閃閃發亮。
方星辰面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唇角勾起的笑容也十分工式化,「老師已經睡了,你好好照顧老師,我和顧小姐先走一步。」
鍾靈兒面色微變,忙問:「你們去哪裡?」
方星辰腳步不停的往門口走,淡淡答,「去我家,顧小姐對這裡不熟悉,也沒有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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