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女猛然一驚,甚至沒來得及收斂面上肆意的表情就看見顧白睜開了那雙漆黑幽深的眼眸。
她的眼睛很美,尤其是眼波流轉間的清麗風情,就連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心起漣漪。
她不常笑,看人時那雙黑瞳彷彿有洞穿人心的魔力,讓人無法與之相對久視,就像現在,兩女很快移開目光,心臟亂撞,假裝沒聽見她的話,假裝自己什麼都沒做。
顧白卻沒打算就這樣輕輕揭過,淡淡道:「我不喜歡有人趁我閉眼時盯著我看,我會認為這種暗窺的目光對我有威脅性,到時做出什麼自然防禦可別怪我出手無情。」
她躺在藏青色的睡袋上,黑髮如海藻般鋪開,襯得一張臉雪白如玉,她的眉細而彎,她的唇紅而潤,五官是說不出來的完美,就像是絕品畫師用最上等的筆墨精心勾描出來的畫中仙。就是這樣仙子模樣的人,清清淡淡說出來的話卻給人一種江湖氣。
兩女雖然面上默不作聲,心裡卻很不當回事,她以為她是誰呀。
不管怎麼說,顧白的警告還是奏效了的,兩女不想睡,又不能在帳篷里肆意說話,只好出了帳篷去外頭溜達。
兩人相互攙扶著在外頭剛走了一小會,就遇見宋浩元和李景軒朝她們這邊走來。
李景軒人還未到,便先朝二人揮手笑了起來,陽光燦爛的模樣任誰心情再不好也無法對他沉下臉。
佳琪對李景軒的印象還不錯,立馬笑著揮手回應,「你們不累嗎?我看大家都睡了。」
走近了,李景軒指了指宋浩元,笑得一臉無奈,「我當然累啊,可浩元非要拉我來,我有什麼辦法。」
宋浩元是有些靦腆的男生,和李景軒這樣的自來熟完全相反。
佳琪看向宋浩元,「有什麼事嗎?」
宋浩元問:「琪姐,顧白姐睡了嗎?」
聽到是來打聽顧白的,佳琪面上的笑容立馬淡了幾分,可這會兒有攝像機跟拍,她不可能扮醜臉,「睡了,你們找她有什麼事嗎?」
宋浩元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想找顧白姐買一瓶葯。」
張雪臉上也堆滿了假笑,問:「買葯?你找她買什麼葯?」
宋浩元說:「就是早上她給我們用的那種葯,用了之後酸痛發脹的腿立馬就舒緩很多,還能防毒蟲叮咬。」
張雪和佳琪臉上露出驚愣之色。
李景軒接話道:「不止呢,我今天不知道被什麼毒蟲子給咬了——」他將上午那樁事又給說了一遍,聽得兩女一愣一愣的。
張雪問:「你們說的藥膏,不會是一隻白色小瓷瓶裝著的那種吧?」
李景軒點頭:「就是那個,我聽龔哥說,顧白姐給我們每個隊都發了一瓶。」
宋浩元說:「我下個月要去S國的熱帶雨林拍電影,聽說那裡的毒蟲也很厲害,就想從顧白姐這裡買一兩瓶這種藥膏帶上以防萬一。」
兩女臉上的假笑幾乎要維持不住了。
「有那麼神嗎?你們不會是拿了誰的好處故意往她臉上貼金吧?」張雪實在沒忍住,將心裡的話給說了出來。
李景軒皺眉,臉上的笑容瞬間散盡,他彷彿看到了另一個章惠。
宋浩元也是一臉尷尬,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李景軒意味不明的瞥了眼對著他們拍的攝像機,沒再多說什麼,拉著宋浩元就走,「打擾了,我們晚點再來。」
張雪這會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那話說的好像有些過分了,如果沒有攝像機的話,說了也就說了,可被攝像機拍下來,再播放給全國觀眾看,那性質可就大不一樣了。
張雪二話不說,轉頭就朝導演的大帳篷那頭走去。
找跟拍的攝影師要求刪素材是行不通的,這些攝像機拍到的素材會實時的傳送到導演的主機那邊,只有導演才有資格刪素材。
剛剛那一段,絕對不能播出去,否則她的形象將會受到極大影響。
張雪進了導演休息的帳篷,一個小時才出來,出來時頭髮有點亂,臉色也有些不太正常,唇上的口紅一點不剩,唇瓣微腫,唇角似乎有可疑的印痕。
她垂著眼,看不清表情,兩隻手在上衣口袋裡緊緊攥著,努力維持著表面的自然,不讓別人看出她即將崩潰的情緒。
回到帳篷,她迅速鑽進睡袋,用外套將頭蒙住,小聲啜泣。
一旁的佳琪扯了扯唇角,不用問也知道這蠢貨剛剛經歷了什麼。
顧白也醒了,張雪壓抑的小聲啜泣於她而言並不算小聲,就像在她耳邊哭泣。
她不知道張雪剛剛發生了什麼,也不想知道,只想天快些黑。
據她觀察,這座山應是一座比較安全的山林,沒有沼澤也沒有瘴霧,更不會有紅蛛羅果這樣的毒物。
所以她打算今天晚上去看過何老后直接拐去別的山林探查,順便跟程中源和何老提出留在九里松原的請求。
攝製組明天會離開九里松原,她不能走,在找到紅蛛羅果前,她不會走。
而這,需要何老的首肯與配合,否則攝製組出去時少了一個人,誰也交待不了。
傍晚,營地燃起篝火,大家圍著篝火唱歌跳舞吃肉,歡呼雀躍的聲音傳到距離很遠的一輛卡車內。
卡車裡擺著許多電子設備,其中就有監測信號的高尖設備,一位年輕士兵坐在設備前盯著屏幕,後面兩個穿著軍官制服的男人正低聲交談著。
突然有唱歌歡呼的聲音從外邊鑽進車廂里,兩個男人停住說話,同時扭頭看向車窗外那一片燈火通明的地界。
年長些的軍官問:「一點異常都沒有?」
年輕軍官點頭:「目前沒發現異常,按進度看,他們明天應該會離開松原,下一次拍攝是一周后,在九號山。」
年長軍官眉頭微皺,心裡總有些不得勁,可又說不上什麼來,這種感覺更像是女人們常說的第六感,感覺會出事,但又沒有依據,作不得准。
「盯緊一點,不要放過任何異動,開啟信號干擾器。」年長軍官吩咐。
年輕軍官應是,同時又問出自己的疑惑,「張部長為什麼在這種時候突然要拍什麼綜藝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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