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不想去,奈何有個拖後腿的兒子,還沒等她開口拒絕,那小傢伙就已經歡呼雀躍地跑進了飯莊,熟門熟路的跟老闆娘打招呼點菜去了。
豆豆的先天弱症也恢復了七七八八,很多從前不能吃的東西現在也開始嘗試了,她不想掃他的興,只能任他去了。
十分鐘后,顧浩成的車停在了胡圖飯莊外,他沒有進去,就站在外邊,透過玻璃牆看著裡邊其樂融融的兩大一小,陰沉的臉突然就雲開霧散,他笑了起來,唇角上翹。
五年前他輸了一次,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輸,絕不會。
他深深看了顧白一眼,轉身上車離開。
陸司南瞥了眼外頭迅速駛離的汽車,朝顧白問:「上次跟你提過的,有關顧浩成的事,你想過沒有?」
顧白吸著椰汁,垂目看著桌上一分兩瓣的花生殼,搖頭。
她沒有跟顧浩成提過那件事,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畢竟她也沒有證據,只是憑藉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猜測與他有關,可若不是他,那她的質問和懷疑就是對親人的背叛,是在往他胸口捅刀子。
「這件事交給我,你不用管了。不過你先答應我一件事。」
顧白放下椰汁,抬眼看向這個慣會得寸進尺的傢伙,「我的事用不著你管,我也不會答應你任何事。」她轉頭朝豆豆問:「吃完了嗎?」
豆豆見好好的氣氛突然就不妙了,知道不能再賴下去,不然媽咪會生氣,只好乖乖起身,「吃好了。」
回去的路上任憑那一大一小怎麼耍寶,她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顧浩成的出現不僅讓她尋回了唯一的親人,還時時刻刻提醒她,提醒她別忘了五年前的那樁血案。
舅舅的死,多多少少都和陸司南有些關係,這是無法忽視的事實。
江南公館
陸司南看著顧白和豆豆進入單元樓,看著他們走進電梯,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心裡說不出的酸澀。
轉身時,他看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陰影處走出,身後跟著七八個黑衣保鏢。
這時陸司南後邊停著的兩輛車裡也有七八個黑衣保鏢沖了出來,迅速護在了陸司南左右身後。
陸司南看著顧浩成,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似笑非笑,「顧浩成,五年不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陰險。」
顧浩成看著陸司南,扯了扯唇角,「彼此彼此。」
「你消失五年,突然回國是為了什麼?」陸司南問。
「明知故問。」顧浩成仰頭,看著天空缺了一塊的彎月,一臉感慨,「月亮就算暫時缺了一塊,也總會有圓滿的一天,老天爺待我還是不錯的。」
陸司南也仰頭看著月亮,嘆道:「是啊!我也覺得老天爺待我不薄,以為徹底失去了的,突然又回來了。」
顧浩成輕哼,緩緩將目光落在陸司南身上,「五年前讓你鑽了空子,是我大意,往後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
「是嗎?」陸司南勾唇,「拭目以待!」
兩人好像沒說什麼,又好像說了很多。
氣氛說不出的古怪。
保鏢們以為會有一場惡戰,結果兩個當事人隨便說了幾句話后又相安無事的道別分開。
顧浩成坐在車裡,看著陸司南的車逐漸消失在眼前,眼裡的笑彷彿淬了世間最劇烈的毒,「等你一無所有,看你還怎麼和我爭。」
顧白回到家裡,龔長城竟然還沒走。
龔長城顯然很高興,見顧白進門,不等她問,獻寶似的迎上去,將一張寫滿字的紙往顧白面前一送,「顧小姐,這是咱們之前商量過的方子,我今天和葉老又研究了一下,改了幾味葯和一些藥量,葉老說可以試一試了,你看看。」
顧白心頭一喜,趕忙接過來。確實是她之前和龔長城一直在研究的那張方子,原本打算三個人一起再討論一下的,結果顧浩成臨時把她叫走,她就缺席了,沒成想一回來就有驚喜。
師父是個精益求精的人,他說可以試一試了,那必定把握在五成之上。
這時葉老端著茶杯從房裡出來,皺著眉頭,「先別高興太早,你仔細看看那些葯。」
顧白直接去看師父給添上的兩味葯,『紅蛛羅果』,『紫觀音』。
這兩味葯她只在古醫書上見過,是罕見的珍葯。
她立刻打電話給劉默言。
正在收拾行李的劉默言突然接到顧白的電話,別提多高興,「這麼晚給我打電話,不會是想我了吧。」
顧白乾笑了兩聲,直入主題,「我跟你打聽一下,你們珍葯園有沒有『紅蛛羅果』和『紫觀音』這兩味葯?」
沒有誰比劉默言更清楚劉家珍葯園和劉家珍葯庫里都有些什麼葯,甚至都不需要看名錄。
「紫觀音有一些,我幾年前從漠城一個老藥商那裡收來的,一直沒用上,你要嗎?」
顧白心頭一喜,「要,紅蛛羅果呢?」
劉默言搖頭,「紅蛛羅果這葯有劇毒,一個用不好會出人命,一般的古醫也用不上,我們葯園沒種過,也沒收到過。」
那就是沒有。
顧白想了想,又道:「一事不煩二主,我想麻煩你幫我跟其他珍藥行聯繫一下,你跟他們也比較熟,看看誰家有紅蛛羅果,我著急要,價錢好說。」
劉默言一口應下,「可以,不過我提醒你,不要報太大的期望,紅蛛羅果毒性太強,一般人根本不碰。」
顧白點頭:「我明白,不管成不成,我都承你這個情。!」
掛斷電話,劉默言想了想,轉身走進大書房,翻出一堆先祖留下的手札,一頁頁翻找有關紅蛛羅果的信息。
***
第五醫院
顧白已經給手術后的龔輝連續施針七天,龔輝的腿從一開始的毫無知覺,到現在慢慢可以動動腳趾和做些簡單短暫的抬腿動作,這讓龔輝以及龔長城他們高興的眼淚都不知流了多少次。
剛收好針,病房門打開,進來幾個白大卦,為首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精神氣質都極好。
顧白微笑,「宋爺爺。」
宋院長笑著點頭,先詢問了下病人的情況,又和家屬聊了幾句,這才拉著顧白到一邊,問:「站起來的把握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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