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奎沉聲說道,「如今既然妹妹已經回了溫家。不日,便是妹妹與妹夫的大喜之日,妹妹自然要從溫家出嫁。」
段嬰寧微微吃了一驚。
方才瞧著溫雲奎欲言又止,她原還以為是他有什麼難以啟齒、難以決定的大事呢!
沒想到,竟是這件事兒?!
這位先前與她素未謀面的大哥,居然一見面就關心她的終身大事?!
溫老爺子也微微愣了一下,「不錯,自然得從溫家出嫁。」
「不,是必須要從溫家出嫁!」
他一抬手,霸氣十足,「我溫鶴鳴的孫女兒,出嫁豈能隨意?!」
「孫兒也是這般認為的。」
溫雲奎笑著說道,「從前讓妹妹受了太多委屈,如今自然不能再委屈了妹妹。尤其這出嫁,可是人生頭等大事!」
「自然不能馬虎。」
「先前,聖上賜婚,溫永晴要嫁給忠王。」
說起此事,他眼神微微一閃,看向段嬰寧的眼神多了幾分愧疚。
明知段嬰寧厭惡溫永晴,他眼下就不該提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奈何,眼下事關重大,他不得不提!
看出溫雲奎的為難,段嬰寧笑著說道,「大哥,不必如此為難。有什麼話你直說便是!」
「那我就直說了。」
溫雲奎心下鬆了一口氣。
嗚嗚嗚嗚果然還是親妹妹好啊!
換做是溫永晴,這會子只怕是不但醋罐子都打翻了,還要鬧得雞犬不寧呢!
「先前聖上給溫永晴與忠王賜婚,祖父便吩咐大操大辦,給她準備了豐厚的嫁妝。我的意思是,那些原給她準備的嫁妝,自然不能再給妹妹。」
說罷,許是怕段嬰寧誤會,他趕緊解釋道,「妹妹,你先聽我說完。」
「我並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說,她碰過的東西,不配出現在妹妹眼前!」
儘管那些個嫁妝,溫永晴都還沒有過目。
但名義上,到底是給她準備的……
「大哥,我是那起子小心眼的人嗎?」
看著溫雲奎局促不安的樣子,段嬰寧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溫雲奎撓了撓頭,「當然不是了!」
他的親妹妹,真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容玦真是好福氣啊!
溫雲奎在心下嘆息一聲后,這才繼續說道,「將那批嫁妝處置后,卻也因為時間緊迫,來不及給妹妹重新準備嫁妝。」
在他看來,被溫永晴碰過的東西便晦氣得很,自然該處理掉。
「祖父,那妹妹的嫁妝一事……」
「你做主便是!」
溫老爺子毫不猶豫道。
但很快,他又皺了皺眉,「既然時間倉促,來不及準備嫁妝的話……那就直接給銀子好了!」
「不!給金子!」
他拍了拍床板,臉色嚴肅,「將銀子全部換成金子!」
段嬰寧:「……」
華管家:「!!!」
溫雲奎:「???」
只有團寶臉色正常一些。
他雖是個小孩子,但對於什麼嫁妝不嫁妝的,他卻也明白是什麼意思。
「太姥爺,你打算給我娘親的嫁妝全部準備金子?!」
團寶小嘴長成了「o」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準備嫁妝全是金子的呢!太姥爺,還是你牛逼啊!」
「牛逼?」
溫老爺子又是一愣,眉頭一擰,「團寶,這個牛逼,又是何意啊?」
想他溫鶴鳴,年輕時候也闖南走北。
這些年來,走遍四國,見多識廣。
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吶!
哪知今日,這小崽崽一句又一句,凈是他沒有聽說過的新鮮詞兒!
溫鶴鳴不禁有些懵——難不成是他在溫家待了太久,許久沒有出門,因此如今外面是什麼情形,流行說什麼話,他都不知道?
是他落後了么?!
「牛逼,牛逼就是這頭牛很逼真!」
段嬰寧趕緊解釋道。
只是這個「牛逼」,著實有些不好解釋啊!
按著溫老爺子較真兒的性子,只怕她說出牛逼就是「你很厲害」時,他還會刨根問底,說什麼牛逼與厲害壓根兒不沾邊的話呢。
「是嗎?」
面對段嬰寧的解釋,溫老爺子仍有些半信半疑。
「當然了!你看,牛逼牛逼,字面意思不就是這頭牛很逼真嗎?」
段嬰寧繼續忽悠。
到底是上了年紀,也沒有聽說過這些個新鮮的詞兒。
眼下聽她說的一本正經,溫老爺子哪知道她是在一本正經的瞎說八道?
他還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當真以為是這麼個意思呢!
「原來如此!果然是我老頭子落後了啊!」
溫老爺子忍不住感慨道,「有句話說得好,『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眼下可不就是如此?」
前浪·溫老爺子笑容滿面地看著團寶,「還是咱們家團寶厲害!」
「小小年紀,就這般見多識廣了呢!」
團寶撓了撓頭,一臉疑惑地看向自家老母親。
娘親為什麼要對太姥爺說謊呢?
「太姥爺,那你什麼時候能好起來呀?」
「明日!」
溫老爺子樂呵呵地說道,「明日太姥爺就可以陪你玩兒了!」
想當初,他多想這幾個孫子趕緊娶妻生子?
或者,讓溫永晴趕緊找個上門女婿,早點生個孩子給他這老頭子玩兒……可這幾個「孽障」,沒有一個讓他如願的!
倒是今日,他不但認回了親孫女兒,還多了個曾外孫呢!
溫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趕緊吩咐溫雲奎,「去!快去!」
溫雲奎忍俊不禁,「是,祖父。」
他也是第一次準備嫁妝,全部都是金子的呢!
等段嬰寧與容玦成婚當日,這一箱箱金子被抬進護國公府的時候,肯定會閃瞎所有人的眼吧?!
到時候,肯定免不了有人說溫家是「暴發戶」!
不過,即便是暴發戶又如何?
溫家有這個資本!
溫雲奎沖段嬰寧擠了擠眼,轉身出去著手處理此事了。
段嬰寧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祖父,這樣未免有些太招搖了吧?」
「招搖又如何?你是我溫鶴鳴的孫女兒,難不成還當不起這樣的招搖?」
溫老爺子傲嬌的輕哼一聲,「不過是些金子罷了!」
段嬰寧:「……」
不過,是些,金子,罷了?!
將這句話拆開,無一不是溫老爺子在炫耀啊!
即便溫家財大氣粗,倒也不必如此揮霍……再說了,她本也就不缺銀子金子。有空間大哥在,她還怕什麼?
溫雲奎前腳剛走,又折返回來,笑著把把團寶給抱走了。
溫鶴鳴看著坐在一旁發獃的段嬰寧,再三猶豫之後,到底是低聲說道,「寧丫頭,有件事需要你自己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