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著什麼急？」
段嬰寧耐著性子對她解釋道，「你可知，後來溫永晴還做過什麼？」
「不論她是不是溫家大小姐，到底是祖父一手養大。在祖父心裡，也始終把她當做孫女兒……是她自己不知死活，怪得了誰？」
段志能這會子大汗淋漓，宛如剛剛從水裡被打撈上來似的。
他牙關顫抖著，顫聲問道，「晴，晴兒還做過什麼？！」
「草菅人命，抹黑溫家，甚至試圖毒害祖父！」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不足以讓溫永晴被打死？！
偏偏溫鶴鳴仍是心軟下不去手，這才將她趕去風嶺山思過。
而且在溫永晴離京前，溫鶴鳴壓根兒不知她不是他的親生孫女兒！
若再加上這一點，只怕溫永晴當時就別想活了！
「什麼？！毒害溫老爺子？！」
相比前兩句話，將段志能險些嚇得暈過去的，顯然是最後這句話更有殺傷力！
他被嚇得一個趔趄，忙扶著桌子，「她什麼時候毒害溫老爺子？這怎麼可能？！她，她怎麼敢對溫老爺子下手？！」
看來，溫永晴毒害溫鶴鳴一事，的確不是他們指使。
段嬰寧垂眸，壓下了眼底的陰雲。
這件事她原還不知，也是小狐告訴她的。
當時在風嶺山的時候，小狐就聞出溫永晴身上有一絲古怪的味道……
在回京途中，小狐將此事告訴了段嬰寧和容玦。
她很肯定，是溫永晴對溫鶴鳴下了毒手！
即便不是她親手毒害了溫鶴鳴，那毒藥也絕對是出自她手，是她給了旁人去毒害溫老爺子！
段嬰寧思來想去……
溫鶴鳴身邊的人都是信得過的。
這些年來，且不說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兒。就說溫鶴鳴自個兒，雖上了年紀，卻也不是老糊塗，又怎會輕易被人毒害？！
因此，也只有一種可能性了——
對溫鶴鳴下毒的人，本就是他最信任之人！
他不設防，才給了別人下毒的機會！
正因為知道下毒的兇手是誰，段嬰寧才會對溫永晴恨之入骨！
從前她們倆雖因為容玦不對付，是情敵。
但也只是溫永晴單方面恨死了段嬰寧。
對於她，段嬰寧也只當是個跳樑小丑罷了，並未放在眼裡，對她真正產生恨意。
可這一次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段嬰寧原還想著，溫鶴鳴知道下毒之人是溫永晴后，一定會對她失望透頂——畢竟，溫鶴鳴不是尋常人，應該也能猜出下毒之人是誰！
但讓她失望的是，他即便是已經猜出那人是溫永晴，卻仍舊對她有維護之意！
這也是她心寒失望，憤然從溫家離開的最根本原因！
溫永晴毒害她的祖父，她便讓她的親人不能好過！
因此，段嬰寧出宮后直奔寧遠侯府！
看著周氏驚慌失措的樣子，段嬰寧並未回答。
而一旁的華管家，這才冷聲說道，「老爺已經得知此事，你說是真是假？」
周氏猶如挨了一記晴天霹靂似的，身子一軟倒在了段志能胳膊上。段志能雖再如何抗拒，卻也只得扶著她。
眼下正如周東立心中所想——
當年這一切，都是因為周氏財迷心竅，被那些個虛榮蒙蔽了雙眼。
因此，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當年本就是周氏主動提出，才有了今日啊！
段志能眼下在心裡叫苦不迭。
可事已至此，他們還能怎麼辦？
見周氏已經說不出話，段志能這才哭喪著臉求饒，「郡主，當年之事的確是我們鬼迷心竅了！你，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了吧！」
聽到這話，段嬰寧險些笑出了聲。
她大人有大量？！
笑話！
這些年來，他們都是如何對她的？
眼下還有臉讓她大人有大量？！
「你們可是忘記了？我可是小人。」
段嬰寧慢條斯理道，「單是欺君之罪，就足以讓整個寧遠侯府覆滅吧？」
「更不提你們這些年都是怎麼對我的？將自己的親生女兒替換為溫家大小姐，然後虐待我多年……這罪名也不小吧？」
她每說一句，段志能的臉色就更慘白一分。
他知道，事實遠比段嬰寧眼下說的雲淡風輕更加惡劣。
他們是如何對段嬰寧的，若溫家那邊知道了……
華管家今兒已經是來者不善了，說明也知道了他們這些年對段嬰寧不好！
倒也不必費心調查。
這整個京城中，誰不知道段嬰寧在寧遠侯府過著怎樣的日子？！
段志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難怪段嬰寧今日一言不合就杖打段清雲，對他們也不再手下留情，原來是因為知道了當年之事！
方才周氏詢問她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段嬰寧只回答了一半。
段志能除了害怕，也很好奇。
因此，他強撐著問道，「那，那溫老爺子又是何時發現的？」
「大哥，你真以為你們做的事天衣無縫嗎？」
這時，蘇無雙聽不下去了。
她皺眉站起身來，「單是寧兒這張臉，難不成你們真以為溫家的人都瞎了眼，看不出她與當初的溫大夫人長得一模一樣嗎？！」
「反觀溫永晴，那不是與大嫂一模一樣？哪裡有溫大夫人和溫家大爺的影子？！」
段志能臉色一僵。
周氏咬著牙，轉過身怒視著蘇無雙，「蘇無雙，你閉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這是我們寧遠侯府的家事！」
她故意強調「寧遠侯府的家事」幾個字。
可蘇無雙也不是個軟柿子。
這些年她之所以沉默寡言，便是不想給段志遠招惹麻煩，讓他夾在中間兩面為難。
畢竟，段志能和周氏有多討人厭，眾人皆知！
蘇無雙也早已看不順眼！
但是，段志能到底是段志遠的親哥哥！
蘇無雙與段志遠多年夫妻恩愛，繾綣情深，自然不想讓自家夫君難做！
因此，即便是再如何看不順眼，蘇無雙也是保持沉默，並沒有像鄒氏這般處處挑釁、處處都要爭個高低。
這些年若是無事，她進出寧遠侯府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是眼不見為凈！
就連段清繁段清風兄弟二人，平日里也甚少出入寧遠侯府，如此與段嬰寧他們兄妹幾個的關係也並不怎麼樣。
「家事？」
蘇無雙冷笑一聲，絲毫沒有將張牙舞爪的周氏放在眼裡。
這些年她之所以處處沉默忍讓，可不是因為她怕了周氏！
到底，她也是郡守之女！
她的親姐姐，可是護國公府的夫人！
蘇家姐妹二人，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對象！
蘇無雙不給周氏欺軟怕硬的機會，當下便開始了反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