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寧表妹,你這是怎麼了?今日是吃了火藥不成?又是責打清雲表妹,又是這般聲勢浩大的派人請我們過來吃茶。」
周素素眉頭緊皺,說出的話卻讓人心裡不怎麼舒坦。
還吃茶呢……
她是在做夢吧?!
小狐冷笑,「吃茶?我家小姐請你們過來,是吃空氣的!你若是當真想吃,還可以請你吃一頓鞭子!」
「或者吃一頓板子!喏,門外這位今兒板子可就吃的夠夠兒的了!」
周素素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
真不知段嬰寧是從哪裡找來的這牙尖嘴利的小丫頭,這,這也太能說會道了吧?!
但她更明白,這小丫頭尚且如此能說,段嬰寧那張嘴,只多不少!
「嬰寧表妹,你就是這般管教下人的嗎?見了我們不請安倒也罷了,竟還敢拿刀對著我們!你莫不是忘記了,我爹可是朝廷命官!」
周素素抬出周東立,試圖壓制段嬰寧。
「若我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朝廷不會放過你們的!聖上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是嗎?」
她段嬰寧,素來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威脅!
她莞爾一笑,「素素表姐既然這樣說……可需要我請裴大人過來?」
「請裴大人作甚?」
周素素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自然是為了主持公道啊!讓裴大人瞧瞧,我今兒會不會對你們怎樣!若是你有需要,我也可以派人進宮請了皇上親臨侯府。」
段嬰寧撐著額,雲淡風輕的樣子壓根兒沒有把周素素放在眼裡。
「對了,英公公正巧在呢!可要勞煩英公公走這一趟?」
周素素等人這才發現,英士德果真也在!
頓時,她小臉一白,忙閉上了嘴。
可鄒氏是撒潑習慣了的。
眼下她可不管什麼英公公不英公公的,被段嬰寧用這種屈辱的法子給請過來,她本就是一肚子的怨氣!
「段嬰寧!前些日子你傷了你月妹妹,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鄒氏開始挽袖子了,「沒想到你不知悔改,今日還得寸進尺!你把我們當什麼了?!」
段志能這會子也是有苦說不出。
他嘴上被糊了蜂巢,眼神一個勁兒的沖周東立等人示意。
讓他們別跟段嬰寧瞎嚷嚷,省得等會子跟他一個下場!
可惜,他們看不懂他的示意啊!
又或者說,這會子他們都忙著找段嬰寧算賬,哪有時間看他的眼神示意?
「你二叔好歹是禮部侍郎,你這樣做,你就是……你就是以下犯上!你這是以民犯官!我讓朝廷的人,把你抓進天牢里去!」
見鄒氏跳著腳,指著她的鼻子罵,段嬰寧不怒反笑。
「禮部侍郎又如何?據我所知,二叔不過是個挂名侍郎而已吧?」
禮部侍郎是正三品。
而挂名侍郎……
壓根兒沒有品級!
她如今是安寧郡主,不論是品級還是身份,已經將段志堂踩在了泥土中好嗎?!
「再說了,舅舅這位正一品的丞相大人可都還沒有說話呢!二嬸著什麼急?莫不是你覺得,二叔的官兒還比丞相更大?」
跳樑小丑!
段嬰寧收回目光,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嘲諷。
鄒氏頓時被堵了個啞口無言!
這時,一直未曾開口的周東立,緩緩走上前來,「段嬰寧,你這是什麼意思?」
在段嬰寧記憶中,周東立向來嚴肅古板。
又或者……他只是對他們嚴肅古板。
畢竟,段家比不得周家!
對那些個身份更加尊貴之人,周東立也會笑容滿面。
對他們段嫁人,素來沒有什麼好臉色!
這會子會連名帶姓的喊她,倒也不出奇了。
「周丞相。」
段嬰寧也並未開口喊他舅舅。
反正周東立也不是她的舅舅啊!
她的舅舅,乃是藥王谷如今的傳人……具體是誰,她也還未曾打聽過。只知道當初藥王谷是傳女不傳男,娘親走的突然,姜家也只有娘親一個女兒。
無奈之下,「藥王」一位只好傳給了舅舅。
等這邊的事兒忙完了,她還得去藥王谷拜見舅舅呢!
從前的段嬰寧,身後空無一人,不但是萬丈深淵,甚至還有無數雙手試圖將她拽入黑暗;
可如今,她身後站滿了人!
這些人,個個身份不一般。
在京城中,更是呼風喚雨的存在!
他們稍微跺一跺腳,只怕整個東臨王朝都要受到牽連!
如今段嬰寧再也不必懼怕任何人,她有倨傲的資本!
「周丞相指的是請你們過來一事,還是段清雲挨板子一事?」
段嬰寧挑眉問道。
見她竟敢稱呼他為「周丞相」,周東立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段志能,這就是你教養的好女兒?你的教養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周東立也沒給段志能好臉色!
他不與段嬰寧多言,區區小輩,沒的有失他的身份!
他只找段志能的麻煩!
段志能眼下也是有苦說不出啊!
看著他嘴上被糊的那黑乎乎的一團,周東立眉頭緊皺,「你是在搞什麼?那是什麼東西?」
「周丞相不必問了,他今日沒有說話的份兒。」
段嬰寧冷笑一聲,「至於你說的教養么……這段家從上到下,有教養這一說嗎?」
俗話說得好,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上到段志能都沒有教養,他們這些個小輩,又怎會有教養呢?!
段志能欲哭無淚。
眼下任憑段嬰寧說什麼,他也不能為自己辯駁了。
周東立也被段嬰寧這番話給震驚到了!
「你這說的是人話嗎?!簡直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難怪你爹娘不喜歡你,你聽聽你說得那些個混賬話,討人喜歡嗎?!」
他伸手指著段嬰寧。
面對他的指指點點……
段嬰寧並未生氣,反倒是笑道,「周丞相,我勸你最好收回你的手。」
「否則等會子,你的手指因何而斷,你可能自個兒都不清楚啊!」
周東立被氣得臉色發白,胸口鈍痛!
見小狐已經背著手湊過來了,一副「老娘掰斷你手指」的模樣,嚇得他趕緊收回了手……到底,他也是怕的!
方才小狐絲毫不顧及他的身份,就這樣像是趕鴨子似的把他們趕來寧遠侯府……
便知她們一點都不怕他!
他是文臣之首,這雙手自然無比重要。
「混賬!簡直是混賬!」
周東立被氣得不輕,這會子卻也只能渾身顫抖著,哆哆嗦嗦地罵一句混賬。
「周丞相搞反了吧?到底是他們先不喜歡我,還是我先不討人喜歡?難不成,我生下來就是這般伶牙俐齒不招人喜歡?」
段嬰寧嗤笑,「你可別本末倒置了啊!」
周東立:「……」
他堂堂丞相,平日里在朝中能舌戰群儒!
今日倒好,竟是被這個臭丫頭給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東立只覺得心口處血氣翻湧,一口老血卡在喉嚨里,像是隨時都有可能吐出來似的!
見他被氣得身子搖搖欲墜,周素素也急了,忙扶著他大聲喊道,「爹,爹你沒事吧?!」
「段嬰寧,你到底想做什麼?!你派人請我們過來,就是為了把我們氣個半死不成?眼下你滿意了嗎?!」
這時,段清風也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湊近段嬰寧耳邊,壓低聲音問道,「姐,你今兒個到底怎麼了?」
「這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你到底想做什麼啊?」
段嬰寧這才深呼吸一口,將心頭的戾氣壓了下去,「今日請諸位長輩過來,只為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