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一口,這才將滿腹怒火壓了下去。
「溫老爺子可知,在風嶺山寧兒遇到了什麼樣的危險?又吃了什麼樣的苦頭?從京城前往風嶺山,這一來一回,寧兒又遭遇過什麼?」
容玦每一個問題,都直擊溫老爺子的靈魂最深處!
「你可知,我們為何能這麼快往返京城?」
溫老爺子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容玦沉著臉,語氣冰涼,「因為她已經瘋了,她為了給你這個祖父解毒,已經到了不顧自身安危的地步!她晝夜不分,除了趕路便是擔心你。」
「即便是快馬加鞭,這一個來回少說也得四十日的功夫。」
「但是我們不到一個月,就能給你拿迴風嶺草,你能想象得出寧兒有多拚命?」
溫老爺子嘴唇動了動,到底是沒有說出一個字。
他老眼閃爍著,忍不住老淚縱橫。
但容玦才不給他難過的機會,繼續冷聲說道,「在溫永晴享受你無微不至的照顧和疼愛,享受溫家大小姐該擁有的一切時,你知道寧兒過得是什麼日子么?」
「在溫永晴被數人保護,慢悠悠地前往風嶺山的時候,你知道寧兒正在為了你拚命么?」
「就算是在風嶺山,溫永晴也仍沒有打消要謀害寧兒的念頭,這些你可知道?」
「為了儘快給你拿到解藥,寧兒身上多處受傷,就連正常行走都困難。這些,你都不知道吧?」
聽容玦這麼一說,溫老爺子忍不住想起,方才段嬰寧生氣轉身就走時……
她的背影,的確不如從前那般挺拔;
她行走的姿勢,也不如往日那般自然。
想必,是因為來回騎馬夜以繼日的趕路,所以雙腿都磨破了、周身骨頭都被馬背給顛散架了吧?!
溫老爺子鼻尖一酸,豆大的淚珠從臉上掉落下來。
「我,我……」
這些,他的確不知情!
他知道風嶺山危險重重,不是常人可以去的地方。因此將溫家不少高手派去保護她,就怕她遇到危險。
哪怕溫永晴去風嶺山是為了四國,並不是為了旅遊……
聽了容玦一番話,溫老爺子心裡對段嬰寧更多了幾分愧疚和心疼。
「溫老爺子還不知道的是,你中毒昏迷不醒時,為了阻止毒素蔓延,寧兒毫不猶豫用了自己的血做藥引子。所以,溫老爺子才能活到今日。」
容玦冷笑,「偏偏那時候,寧兒還不知你是她的親祖父。」
「但她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能做到這種地步……」
「試問,溫永晴能做到嗎?」
不等溫老爺子回話,容玦便道,「她肯定不能。畢竟,她只會害人,不會救人!」
說到這裡,容玦眼神也微微閃了一下。
難怪段嬰寧會醫術呢。
原來,她是溫家的大小姐!
溫大夫人的醫術,他早已聽聞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有這樣的娘親,即便是段嬰寧自幼被養在段家。可後來她突然就會醫術了……聽段嬰寧說,她是自個兒熟讀醫書,琢磨出來的這樣一身厲害的醫術。
起先容玦還懷疑她說的是假話呢。
畢竟,誰能像她這般,只是琢磨一下醫書,就能練就這樣一身厲害的本領?!
眼下才知,是因為她有這樣一位厲害的娘親。
她骨子裡,就流淌著「神醫」的血!
「我竟不知,寧丫頭為了我這把老骨頭,能做到這種份上。」
溫老爺子張了張嘴,這才更咽著吐出一句完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