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難道他不該這個時候醒來嗎?」
段嬰寧愣了一下。
是了。
方才小狐似乎說過,因為她不是尋常人,所以在撕裂空間后還能這麼快醒來。但容玦不過是凡胎肉體,身子承受不住這樣強的衝擊力。
因此,會昏迷一段時日。
可容玦這麼快醒來,也的確讓段嬰寧有些驚訝。
畢竟,如風他們可絲毫沒有醒轉的跡象!
小狐搖了搖頭,不知在想什麼,並未第一時間回答段嬰寧的問題。
沒有等到小狐的回答,段嬰寧便低頭看向容玦,忙關切地問道,「容玦,你感覺怎麼樣?可有哪裡不舒服嗎?」
「這裡……是哪?」
容玦先是看了一眼四周,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但許是渾身虛軟的厲害,他竟是無法起身,只能軟軟地躺在段嬰寧的膝蓋上。
「這是風嶺山。」
段嬰寧趕緊答道。
「風嶺山……」
容玦眉頭緊皺,「本世子怎麼會來這裡?」
段嬰寧愣了一下——不對啊!
容玦就算再承受不了那強大的衝擊力,也不會造成失憶吧?!
他怎麼會不記得他們為什麼來風嶺山了?!
她認真看著容玦,卻見這男人眼中閃爍著一股子明顯的淡漠疏離感……雖說容玦在她面前總是溫柔深情,可對旁人卻是冷若冰霜。
眼下,這個男人居然對著她也有淡淡的距離感?!
怎麼會?!
她還記得,容玦與她之間有距離感,還是沒有取消婚事之前的事兒呢!
可是再後來,他可從未對她這般模樣啊!
再說了,這段時日容玦一直是冷冰冰的這一面人格,看似溫潤的那一面彷彿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出現了……
這會子段嬰寧瞧著,他雖皺著眉,雖態度疏離,面色卻仍帶著幾分淡淡的溫潤感。
莫不是……
她眼神微微一變,「容玦,你可知道我是誰?」
「段二小姐。」
容玦蹙眉看著她。
許是察覺到他此刻是靠在段嬰寧懷中的,容玦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耳根子也開始泛紅了。
「段二小姐,本世子這是怎麼了?」
他稍稍掙扎了一下。
卻因為渾身無力,甚至胳膊都抬不起來而放棄了,只能繼續躺在她的懷中,還客氣有禮地說道,「是本世子唐突了。」
段嬰寧:「……」
這都算什麼事啊?!
這段時日,她早已習慣容玦冷冰冰的那一面了。
畢竟,在她面前,他冷冰冰的面具已經卸下……
她都已經忘記了,這廝有人格分裂症了!
不過好巧不巧,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容玦的另外一面人格會突然出現?!
段嬰寧無語凝噎。
她該怎麼向這一面人格的容玦解釋,他們為了給溫鶴鳴取風嶺草、不遠千里來了風嶺山,還經歷了諸多磨難,險些賠上性命?
該如何對他解釋,他們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開。
如今,他們已經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關係。
以及,她才是溫家大小姐一事?
又該如何解釋,另一面人格的容玦也已經知道,團寶就是他的親兒子?!
這些事兒若是說出來,溫潤容玦肯定會以為她是在說天方夜譚吧?!
經歷了這麼多的事,都是「冷冰冰容玦」與她一起熬過來的……就在他們之間的感情明朗、能看到未來的時候,卻是「溫潤容玦」出現了?
段嬰寧眼下只有一個感受——卧了個大槽!
趕緊把冷冰冰容玦還給她!
見她說不出話,容玦好奇地問道,「段二小姐,你這是怎麼了?」
「你還沒有回答本世子的問題呢!」
「對了,京城那些對你不利的傳聞,本世子都會替你解決!你我之間的婚事……」
「打住!」
見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幾個月之前,段嬰寧忍不住出言打斷了他,「容玦。」
她思來想去,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總不能告訴容玦,他有人格分裂症吧?
總不能告訴他,他這一面人格沉睡了好幾個月,今日才被喚醒吧?!
這時,一旁的小狐也發現了容玦的不對勁。
它看了看自家主人,又看了看容玦,一雙狐狸眼中終於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主人,許是空間撕裂的時候,激發了他這一面人格!」
看來,小狐也是一眼就看穿了,這男人有人格分裂症啊!
段嬰寧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眼下就只有容玦自個兒不知道這件事了!
若是他知道了,只怕會難以接受吧?
不過,對於他這一面人格的突然出現,也只能這樣才能解釋得通了。
「什麼人格?」
這樣的現代辭彙,容玦聽不明白。
他皺了皺眉,瞧著滿頭霧水的樣子,「段二小姐,你是在與這隻小狐狸說話?方才,可是它的聲音?」
他的神色,逐漸變得驚訝起來。
段嬰寧持續無語。
聽習慣了他深情款款地喊她「寧兒」,眼下再聽到他一句又一句的「段二小姐」,段嬰寧只覺得頭疼,想讓他立刻就閉嘴!
「不是我的聲音,難道還有鬼嗎?」
見容玦一臉錯愕,小狐玩心大起。
它突然湊近,狐狸嘴一張,沖著容玦做了個鬼臉,「嚇死你!」
哪知,這廝穩如泰山。
面對它的鬼馬精靈,容玦只是將眉頭擰的更緊了,壓根兒沒有被嚇到的意思。
小狐愣了一下,「你不怕嗎?」
「你不過是一隻小狐狸,有什麼好怕的?」
容玦冷靜地說道。
他可是容玦!
什麼樣的局面沒有經歷過?
還會怕一隻小小的狐狸?!
小狐:「……可是,可是我會說話啊!」
「那又如何?」
容玦反問。
小狐:「……」
離了個大譜!
它搖了搖小腦袋,沖段嬰寧道,「主人,你這位未婚夫,有點厲害啊!」
「未婚夫?」
容玦挑眉,「本世子不是已經與段二小姐取消婚約了嗎?何來未婚夫一說?」
段嬰寧:「……」
頭疼!
她眼下除了頭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幾個月發生了那麼多事,她又怎能三言兩語對容玦解釋的清楚?!
尤其是他有人格分裂症一事!
於是,段嬰寧倒吸了一口涼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小狐,你可有什麼法子,能讓他另外一面人格回來?」
最好,是徹底醫好他的人格分裂症!
她給他醫治了這麼久,本以為容玦另外一面人格始終沒有出現,便是已經醫好了呢,
誰知今日才知,她這幾個月的醫治,仍是功虧一簣了啊!
小狐沉思片刻,緩緩說道,「主人,法子小狐倒是有,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