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萬萬不可啊!」
回過神后,英士德從地上爬起來,竟然全身都在顫抖!
他面如土色,顫顫巍巍地勸道,「皇上,倘若是哪位王爺倒也罷了,可偏偏那一位的身份……到現在都沒有昭告天下。」
「您若直接封他做太子,只怕……」
天下大亂啊!
且不說朝臣會作何反應,東臨百姓會怎麼想。
就說說那幾位王爺,只怕都會聯起手來對付那位啊!
「朕直接封他做太子又如何?」
宋靖雲冷笑,「倘若你們都覺得,太子只能從一眾王爺中封。那麼,朕就先封他做王爺!」
此話一出,險些驚掉了英士德的下巴!
「皇上……」
「夠了!」
見英士德還想阻攔,宋靖雲臉色一沉,不悅地低聲喝道,「朕的兒子,難道朕還要藏著掖著?讓他一輩子都抬不起頭,見不得光?!」
「英士德,你跟了朕多年,應該知道朕的脾氣!」
這意思,便是不讓英士德繼續說下去了。
他不想聽他嗶嗶!
英士德臉色一白,唯唯諾諾地閉上了嘴,「是,皇上。是奴才多嘴了。」
垂眸時,他壓下了眼底的震驚。
……
容玦來坤寧宮接了段嬰寧出宮后,兩人不做任何耽擱,直接朝著城門而去。
這會子已是黃昏。
夕陽照射在城牆上,給城牆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
段嬰寧出了城門,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還是她第一次將團寶丟下,前往這麼遠的地方,而且三個月後才會回來。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自從有了孩子后,她不論去哪裡都想把他帶在身邊。
可是這一次……不能。
見她眼中滿是不舍,容玦便知她是捨不得團寶。
同樣,他也不舍。
雖說這幾年沒有照顧他們母子二人,沒有陪著團寶長大。
但血脈就是如此神奇——容玦見到團寶的第一眼,從不喜歡孩子的他,對這個口齒伶俐的小崽崽,便喜愛極了!
在後來這幾個月的相處中,他更是早已把他當做了親生兒子疼愛!
即便當初不知,團寶就是他的兒子!
「我們早去早回。」
他柔聲安慰段嬰寧,「娘會照顧好團寶,放心吧。」
「我自然知道娘會照顧好團寶。但我並不是擔心團寶無人照拂,而是……我從未與他分別這麼久。」
段嬰寧垂眸,將眼底的不舍與難過壓了下去。
「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很快回來!」
容玦眼神堅定。
不論是風嶺山也好,還是什麼上古神獸也罷。
他都相信他一定會保護好段嬰寧,他們會早日完好無損的回來!
還是帶著風嶺草回來!
「嗯。」
段嬰寧也知道孰輕孰重。
她雖有不舍,卻也知道溫鶴鳴眼下危在旦夕。若是拿不到那風嶺草,只怕溫鶴鳴就再也無法睜開眼了……想到這裡,她心裡鈍鈍的痛著。
「駕!」
再抬起頭時,段嬰寧輕輕踢了踢馬兒的肚子,當先率先狂奔出去。
容玦緊隨其後。
他們剛剛出了城門不遠,幾道鬼魅一般的身影也朝著他們追了上去。
這一路,便是披星戴月,披荊斬棘。
入夜,兩人頂著星辰,在一處密林中歇息片刻,再繼續上路。
在女孩子中,段嬰寧的體能雖然已經處於頂尖。
但自打來到這裡后,她便幾乎沒有騎過馬。
不過是一下午時間,他們就已經距離京城很遠了。下了官道后,一路騎馬顛簸,段嬰寧的身子有些吃不消,大腿也已經被馬鞍磨破了皮。
如風升起火堆,三人正在吃乾糧填填肚子。
知道段嬰寧的身子許是受不了了,容玦有些心疼。
「寧兒,今晚就地歇息,明日再啟程吧。」
「不。」
段嬰寧固執地搖頭,「我沒事!咱們要抓緊時間!」
說著,她從空間取出地圖遞給容玦,又取出一盒擦傷葯,「你先看看地圖,咱們距離風嶺山,還需要多少時日。」
地圖?
容玦接過一看。
「哦?」
他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這地圖,與他的地圖大不相同啊!
他先前已經研究過地圖了。
風嶺山距離京城路途遙遠,即便是他們馬不停歇,只怕也要近七日的日夜兼程,才能抵達風嶺山。
而且他的地圖,地標都很簡單。
可段嬰寧給他的這地圖……非但有詳細標註,甚至還是五顏六色的呢!
「這是?」
他只看了一眼,便有些驚訝地看著段嬰寧。
「地圖啊。」
段嬰寧頭也不抬。
見她要擦藥,如風識趣地站起身,到一旁去守著了。
段嬰寧背過身去,一邊擦藥一邊解釋道,「這地圖你沒見過吧?這可是我費盡苦心畫出來的,整個東臨王朝的所有地名地形,都在其中。」
她厚顏無恥地說道。
珍珠大佬:「呸!臭不要臉!你怎麼不說世界地圖都是你畫的?」
好在容玦聽不見珍珠的聲音。
段嬰寧乾笑著搪塞過去了。
聞到那股子濃郁的葯香味,容玦便知她的腿已經被磨破了。
他收起雜念,認認真真地查看地圖,打算尋一條最近的路,早日趕往風嶺山!
可越看這地圖,越是令他錯愕。
這哪裡是地圖?
分明是縮小版的東臨王朝啊!
即便是他博覽群書,見慣了大風大浪。但是段嬰寧給他的這張地圖,的確是他從未見過的「稀奇玩意兒」,一時間容玦竟是看得入了迷。
段嬰寧擦好葯后,疲憊地倒在他膝蓋上睡了過去。
只歇息了不到兩個時辰,段嬰寧便猛地驚醒過來。
方才,她做了個可怕的噩夢……
驚醒后,她滿頭大汗。
這會子已是子時過後。
容玦也在閉目養神。
他一隻手放在她肩膀上,一隻手放在膝蓋上,她身上披著一張薄薄的毯子。
如風正在不遠處守著,讓段嬰寧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
深夜的密林中,只有偶爾幾聲鳥叫,打破這寂靜的夜晚。
山谷中的風,吹得人有些發涼。
段嬰寧滿身都是汗,被這夜風吹著更覺寒涼刺骨。
她小心翼翼地坐了起來,正打算將毯子披在容玦身上,哪知他卻突然睜開了眼,雙手護著段嬰寧,聲音低沉有力,「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