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客?」
容夫人皺了皺眉。
今兒是國公府的好日子。
平日里,若真有什麼貴客登門,都是去見容立群的。
怎的今兒,下人竟是來給她回話?
她便問道,「是誰?」
「溫老爺子!」
下人忙答道。
「溫老爺子?!」
這下,容夫人更加吃驚了,忍不住站起身,「溫老爺子怎麼會來國公府?」
當年溫大夫人還在時,倒是經常來護國公府做客。
自打溫大夫人與溫家大爺過世,溫老爺子帶著溫家隱退後……且不說溫家與護國公府便再沒有了任何往來,就是與其他人也都斷了聯繫。
許久沒有聽說溫老爺子「出山」的消息了。
今日,聽說溫老爺子竟是來了護國公府,也難怪容夫人吃驚。
「是,夫人,的確是溫老爺子。」
下人又道。
容玦站起身,「娘,我去見見溫老爺子,你照顧好寧兒。」
段嬰寧臉頰有些發燙。
這人……去就去,何苦還要給容夫人叮囑要照顧好她?
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
「我知道了,你去吧。」
容夫人點頭應下。
知道容玦定是能應付溫老爺子,容夫人便也沒有多言叮囑,只對段嬰寧道,「寧兒,我繼續給你說說溫大夫人的事吧。」
知道段嬰寧好奇。
從她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她的好奇。
雖然容夫人不知為什麼,但許久沒有提起好姐妹的事了。
眼下有個人說說心裡話,容夫人便將壓在心裡多年的話,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從幼時與溫大夫人交好、到她們各自成親,再到有了孩子……
「其實當年,我本想與溫家定親。」
說著,容夫人又看了她一眼,訕訕地笑了笑,「寧兒,你也別生氣!我與姜姐姐素來交好,我們一直打算給孩子定下婚約。」
「只是那會子,老爺不太同意這門婚事!」
「一來二去耽誤下來,最後給你和玦兒定下了婚事。」
段嬰寧輕咳一聲,藉此掩飾尷尬。
敢情當年,容夫人還看不上寧遠侯府,看不上她這個未來兒媳婦呢!
容夫人一開始,看中的就是溫永晴?!
這還真是……陰差陽錯啊!
最後溫永晴沒能嫁入護國公府,倒是她又「來了」!
「不過也好在是你!」
說起溫永晴,容夫人臉上的笑意便消失不見了,「永晴那孩子,打小就不招人喜歡!我原想著,她是姜姐姐的女兒,便把她當親生女兒對待。」
「哪知,竟是個養不熟的小白眼狼!」
聽到這話,段嬰寧便知溫永晴與容夫人之間,怕是還有過不愉快!
「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不說也罷!省得說出來反而鬧心。」
就在她想問問時,容夫人擺了擺手,一臉的嫌棄,「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總之,她身上沒有姜姐姐半分優點,倒是不知哪裡學來的那些個臭毛病一堆……」
容夫人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見狀,段嬰寧也不好再問。
容夫人又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當初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身上有姜姐姐當年那股子氣質。就連長相……你眉宇間,竟也與姜姐姐有幾分相似!」
段嬰寧心下微微一緊。
她……與溫大夫人長得有幾分相似?
兩人氣質也相似?!
有這麼巧嗎?
可她是段志能和周氏的女兒,與溫大夫人應該沒有半點關係才對……
「所以我對你啊,是一眼就喜歡上了!」
不論是對早已亡故的姐妹的懷念,還是因為段嬰寧這個人讓她喜歡。
總之看到段嬰寧第一眼,她就喜歡上了!
她能一眼就相中的兒媳婦,兒子肯定也喜歡啊!
這不,如今兒子不是喜歡的難以自拔么?
容夫人心下滿意極了,拉著段嬰寧的手,越看兒媳婦越喜歡、越看越滿意,「儘管當時你和玦兒退婚了,我也知道肯定有誤會。」
「團寶跟玦兒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怎麼可能不是玦兒的兒子?」
「所以我就知道,你們就算退婚了,也絕對還有機會!」
說著,她又忍不住笑了,「這不,我果然等到了吧?」
「老天爺開眼啊!該是我們容家的兒媳婦,是怎麼都會進我們容家的門兒!」
眼下,段嬰寧卻沒什麼心思聽她說這話。
她滿心都是方才容夫人說的,關於溫大夫人的事。
冥冥之中,她總感覺自己與那位溫大夫人像是有什麼淵源似的……但轉念一想,她與溫大夫人素未謀面,根本就不認識。
溫大夫人亡故的時候,她想必也還只是個小嬰兒吧?
只不過與溫永晴的眾星捧月不同,她是個無人疼愛的小可憐!
段嬰寧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她剛要回話,只見如風神色複雜地出現在門口,沖她招了招手。
容夫人正端著茶杯喝茶,因此並未看見如風沖她招手。
段嬰寧便知,想必如風找她,是有事不方便讓容夫人知道……
於是,她便尋了個借口,趕緊出來了。
「怎麼了?可是容玦那邊有事?」
「倒也不是有事。」
如風壓低聲音。
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繼續說道,「世子妃,要不您還是過去一趟吧?那溫老爺子來勢洶洶,瞧著根本就是來者不善!」
「世子並未頂撞,也不知是什麼緣故。」
如風皺著眉,面色有些擔憂,「屬下怕世子受委屈啊!」
「什麼?」
段嬰寧愣了一下。
不都說,那位溫老爺子德高望重,是個明事理的老爺子嗎?
溫永晴雖蠻不講理,還那般討人厭。
但如今段嬰寧也算知道原因了——都是因為溫家大爺和溫大夫人早年亡故,她被溫老爺子寵著長大,才會養成這般驕縱的性子。
對她雖不同情,卻也似乎沒有那麼討厭了。
眼下她覺得對溫永晴沒有那麼討厭了,殊不知很快……她就會對溫永晴恨之入骨!
恨不得抽了她的筋,扒了她的皮,喝了她的血!
她與溫永晴之間的深仇大恨,遠不止「爭奪容玦」這麼簡單!
此乃后話,暫且不提。
一聽容玦不頂撞溫老爺子,段嬰寧眉頭擰得更緊了,「這又是什麼緣故?溫老爺子此番前來,是為了給溫永晴討要說法吧?」
「這事兒原就與容玦無關,他來護國公府討要什麼說法?」
「再說了,容玦本來就沒錯,為什麼罵不還口?!」
她心裡也開始起了疑。
總覺得容玦對溫老爺子的態度,有些太過古怪……
但她沒想到的是,容玦之所以如此敬重溫老爺子,都是為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