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嬰寧眉頭輕輕皺了皺。
不必回頭,她也能猜出身後來人是誰!
她不想轉身看到那張心下厭惡的臉,可偏偏這人卻不知好歹,偏要湊上前來,將那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大餅臉湊到她面前!
「果然是段二小姐!」
容彥臉色一喜。
段嬰寧也沒想到,今兒會正好撞見容彥這個偽君子!
「喲,原來是容大公子。」
再如何不待見容彥,誰讓他是容玦的大哥呢?
雖是庶出,身份卻也擺在這裡。
如今她與容玦婚事再一次定下,容彥便是她今後的大伯。
在他沒有做出什麼過分之事之前,她也不好撕破臉皮,便擠出了一絲笑意,「不知容大公子,這麼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原是出門散心。」
見段嬰寧對他態度「友好」,不是從前那般見了他就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容玦心下愈發高興了!
他哪裡知道,宋靖雲已經給容玦和段嬰寧,再一次賜婚?
他只以為,段嬰寧對他是另眼先看了。
看來日後,他還是有機會抱得美人歸的!
再說了,如今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不少人都相信團寶是他的孩子……
只要他在其中稍微推波助瀾,他拿下段嬰寧,不過是時日問題!
想到這裡,容彥臉上的笑意愈發燦爛了,「正好路過貴府,我便多加留意了。方才我遠遠瞧著,像是段二小姐,又怕自己認錯了。」
「看來,我這眼力還是挺不錯的。」
出門散心?
路過貴府?
多加留意?
呵!
段嬰寧心下冷笑!
還出門散心的……大清早的,當真不是來寧遠侯府蹲點?!
護國公府距離寧遠侯府距離並不近,且寧遠侯府較之護國公府的地理位置,分明更加偏遠了一些。誰大清早的散步,會散到這條街上來?!
真是說謊話不打草稿!
還路過貴府多加留意呢……
這才是容彥的真實目的吧?!
「容大公子多加留意什麼?」
既然暫時無人來開門,段嬰寧便也不著急了。
方才還打算踹門而入呢,但見容彥這般死纏爛打,她便耐著性子與他周旋。
大清早的她被拒之門外,這會子本就一肚子火氣。
既然容彥上趕著要自討沒趣,她正好可以藉機宣洩心中怒火啊!
容彥本是隨口一說,只為了應付段嬰寧的問題,才說出什麼「路過貴府多加留意」的虛情假意的話。哪知,這個女人會不依不饒的刨根問底?!
這……劇情走向有點超乎他的預料啊!
但容彥是誰?
偽善多年,謊話不是信口拈來?
他一點也不慌張,反倒是一本正經地回答,「不知段二小姐,可聽說過近日京城的一些傳言?」
「什麼傳言?」
她最近聽說的傳言可多了去了!
「就是……我與段二小姐母子二人的關係。」
容玦面帶微笑,盡量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不那麼心虛。
所以,他故作平靜,眼神緊緊地盯著段嬰寧的雙眸。以免被他察覺到他的心虛,便會對他的目的起疑!
「你與我們母子二人,能有什麼關係?路人關係么?」
段嬰寧不給他情面的嗤笑一聲。
她不是沒有聽說過,坊間的那些個傳言。
可傳言,終究只是傳言!
眼下只聽容彥這麼一說,她便知道這個狗男人心裡打得是什麼小算盤!
「不是。」
容彥見她露出這樣的神色,頓時有些緊張起來。
他對容玦,是發自骨子裡的懼怕——這些年,容玦從未對他有過好臉色,他的手段他更是體會過無數次,因此將懼怕刻進了骨子裡!
而眼下,對段嬰寧他竟是也有了這樣的感覺!
似乎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段嬰寧,而是容玦!
這個女人,可是敢單槍匹馬闖進護國公府,去找容玦算賬的「猛女」!
招惹了她,定沒有好果子吃!
奈何,他與那人有過約定……
更何況,段嬰寧的傾城之色,早已勾的他心癢難耐!
若是能得到這樣的女人……無異於像是要馴服一隻性子極烈的小野貓!
難度可不小啊!
容彥將那一絲懼怕與不安壓了下去,這才躊躇著說道,「段二小姐,我知道此時突然說這番話有些冒昧,但是我……」
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段嬰寧便毫不留情面道,「既然容大公子知道冒昧,便不要說了。」
「我這個人,不喜歡冒昧。」
容彥:「……」
「容大公子方才還說自己眼力見不錯。但在我看來,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若說方才段嬰寧還念在容玦的面子上,給他留了幾分薄面。
但是容彥自己不要臉……
她當然不會客氣!
段嬰寧輕哼一聲,「你是沒瞧見,我一大早就被拒之門外了嗎?但凡有點眼力見的人,這會子也不會湊上來與我搭訕吧?」
「你這不是在搭訕,是在打我的臉!」
「我這樣的窘態被你看了去,日後還怎麼見人?」
「不知我與容大公子是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以至於容大公子要這樣看我笑話?!」
「段二小姐你誤會了,我,我不是……」
容彥也沒有想到,這女人會噼里啪啦說出這麼一長串來!
還給他扣了這麼大一頂「帽子」!
偏偏她這些話,聽著都還挺有道理的啊!
容彥著急了,試圖為自己解釋。
但段嬰寧是誰?
會給他解釋的機會?!
「容大公子不必說了!今日之事,就是我人生中的莫大恥辱!還請你趕緊從我眼前消失,省得看見你,我就會想起方才的窘境。」
說著,她擺了擺手,神色厭惡不加掩飾,彷彿是在驅趕一隻蒼蠅似的!
「段二小姐……」
見段嬰寧轉過身已經不願多看他一眼,容彥急眼了。
但不等他說完,便見段嬰寧狠狠地一腳踹在了大門上!
只聽「轟」的一聲!
方才還緊閉的大門,頓時就被踹開了!
大門轟然倒地,激起一陣灰塵,容彥被嗆的不住揮手驅散那撲面而來的灰塵……
「裡面的人是死了不成?可需要我來替你們收屍?!」
段嬰寧無暇顧及身後的容彥,雄赳赳氣昂昂的便沖了進去,邊往裡走邊破口大罵,「既然大清早一個個的要裝死,那我便一把火燒了這偌大的侯府,也省得你們裝的辛苦!」
「我一把火送你們上西天,豈不方便?!」
看著她潑辣十足的背影,以及這狠辣無比的一番話……
容彥剛要抬腳跟上,腳步便停在了原地。
他不敢惹啊!
容彥正打算半途而廢的轉身離開,腦海中不由自主響起那人說過的話……
於是,他一咬牙,到底是厚著臉皮追了上去!
殊不知這一追,便是他今日痛苦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