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二小姐!」
孫嬤嬤的聲音傳了過來。
遠遠地,見宋承蘭的人將段嬰寧圍在中間,孫嬤嬤便暗道一聲「不好」!
於是,她人還未走近,聲音便已經傳了過來,「段二小姐,皇後娘娘聽說您來了,特意吩咐奴婢出來接您進去呢!」
孫嬤嬤笑著走近。
這位段二小姐,的確與尋常大家閨秀不同。
孫嬤嬤對她很有好感!
先前皇後娘娘便也很喜歡這位段二小姐。
自家娘娘眼光很高,平日里對幾位公主就不怎麼親近。
就算大公主有心討好娘娘,可娘娘也仍沒有多看她一眼。
雖說皇後娘娘平日里神色淡淡,就算見到了段二小姐也是如此……但孫嬤嬤還是能看出,皇後娘娘對段二小姐是不同的。
她也不知為什麼,偏偏是段二小姐能入了皇後娘娘的眼。
畢竟,段二小姐未婚先孕,在坊間名聲不怎麼好……
可既然能入了皇後娘娘的眼,孫嬤嬤便想著這位定是個不一般的!
至少,醫術精湛啊!
能得皇後娘娘喜愛,孫嬤嬤看向她的眼神自然也就更加不同了。
更何況,如今段嬰寧可是傅皇后的義女!
皇後娘娘不但主動認了義女,甚至還讓她直接喊母后……這等榮寵,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眼下大公主若是對段二小姐怎樣,不是自找麻煩么?!
孫嬤嬤又笑著看了宋承蘭一眼,微微服了服身,「大公主。」
「孫嬤嬤。」
見孫嬤嬤急匆匆過來,竟是先與段嬰寧說話,隨後才給她這個大公主行禮請安。宋承蘭的臉上,多少有些不大好看。
她只認為,孫嬤嬤這是故意給段嬰寧撐場子,下她的面子呢!
不過,孫嬤嬤是傅皇後身邊最得力的親信……
得罪了她,若她在傅皇後跟前說她壞話,她不就白忙活了嗎?!
畢竟,她可還奢望著,想讓傅皇后將她記到名下、讓她這位庶出公主,變成嫡出公主,今後不但能免於和親、還能嫁得良人!
因此,她才會如此賣力的討好傅皇后。
可直到如今,這效果還不怎麼理想呢!
對孫嬤嬤方才的行為,宋承蘭即便心中很是不爽,卻也不敢當面發作。
她咬了咬牙,「孫嬤嬤,你來得正好!」
「這個段嬰寧,眼裡簡直沒有本公主!她在本公主面前造次,當真該打!」
見她反咬一口,段嬰寧被氣笑了,「大公主,您可聽說『惡人先告狀』這個典故?」
宋承蘭臉上一熱。
「什麼惡人先告狀,你少跟本公主拽文的!段嬰寧,你有本事做沒本事承認不成?你敢當著孫嬤嬤的面,說說方才你都說了什麼些話?」
有本事做沒本事承認?
段嬰寧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到底是誰有本事做沒本事承認啊?!
她挑眉看向圍著她的幾名宮女,「大公主,這些人……都是我的人不成?」
「是我吩咐她們攔著你不讓你離開,還是我讓她們把我圍在中間,故意來栽贓誣陷你?」
宋承蘭臉頰一紅,頓時說不出話了。
見狀,孫嬤嬤也不禁輕輕蹙眉。
這個大公主,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明知皇後娘娘不喜歡她,還在坤寧宮外鬧事、還為難皇後娘娘的義女!
孫嬤嬤有心想替段嬰寧說話,但還未開口,就見她一記眼神、將她到嘴邊的話給攔住了,「大公主,那你想怎麼樣?」
「我要去母後跟前討個公道!」
宋承蘭抬著下巴,一臉倨傲!
她環著雙臂,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你敢與本公主去面見母后嗎?」
「有何不敢?」
段嬰寧反問。
正好,她也需要讓傅皇后給她做主呢!
這個宋承蘭,簡直像是狗皮膏藥似的,怎麼都甩不掉!
不讓她痛一次,又怎麼會長記性?!
「那你就隨本公主去見母后!」
宋承蘭冷哼一聲,似乎早已預見了她的勝利。
殊不知她這幅樣子,落在段嬰寧眼中就是一個笑話!
就連孫嬤嬤也看不下去了,委婉的勸說宋承蘭不要自討沒趣,「大公主,方才您不是說,要回去給皇後娘娘煲湯么?」
「也快到晚膳的點了,不如……」
哪知,孫嬤嬤話還沒說完呢,就被宋承蘭給打斷了!
「孫嬤嬤,給母后煲湯是本公主一片孝心。」
她語氣有些不滿,「本公主對母后的孝心,天地可鑒!不就是一碗湯么?」
「什麼時候給母後送去都可以!但是今日本公主受到委屈,又是在坤寧宮外,自然該讓母后替本公主做主才是!」
說罷,她沖段嬰寧挑釁的使了個眼色,「段嬰寧,走啊!」
「大公主請。」
段嬰寧示意她走前面。
見宋承蘭不聽勸阻,執意要作死……
孫嬤嬤阻攔不了,便也放棄了。
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沖著兩人追了上去。
很快,段嬰寧與宋承蘭便進了坤寧宮。
這會子,傅皇后正在修剪花瓶里的插花。
見她們倆一前一後的進來了——宋承蘭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像是受到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似的,進門便一膝蓋跪在了地上。
而段嬰寧面無表情,不怒不喜,恭敬地給她請安。
不過,她並未喊母后,而是——
「臣女給皇後娘娘請安!」
這丫頭在搞什麼鬼?
方才在御書房,不是讓她直接喊母后么?
如此,要親密許多。
但瞧著宋承蘭的樣子,傅皇后心裡怎麼會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也沒有拆段嬰寧的台,更沒有因此生氣,只淡淡的掃了她們倆人一眼,瞧著像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似的,「起來吧。」
見段嬰寧起來了,宋承蘭仍是無動於衷。
她委屈的喊了一聲,「母后!」
「母后,您一定要給兒臣做主啊!」
「段嬰寧不過是個身份低微的寧遠侯府小姐,竟是會數次頂撞、欺負兒臣,還請母后責罰於她,讓她知道什麼叫做尊卑!」
此話一出,就連剛剛跟進門的孫嬤嬤都忍不住腳步一頓。
段二小姐不過是個身份低微的寧遠侯府小姐?!
這大公主,當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寧遠侯府的嫡出小姐,在她眼裡竟是身份低微?!
拋開這一層身份不談,人家段二小姐如今可是皇後娘娘的義女!
這不是在貶低皇後娘娘嗎?!
孫嬤嬤倒吸了一口涼氣,耳邊已經傳來段嬰寧似笑非笑的聲音,「大公主,誰說我只是個身份低微的寧遠侯府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