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打在溫永晴臉上。
原本也算傾城絕色的小臉上,此時如同結了一層寒霜。
若是平日里若團寶是其他人的孩子,如此聰明伶俐遇事不亂,溫永晴定會忍不住多看兩眼,甚至心生喜愛。
可惜,他是段嬰寧的兒子!
還是段嬰寧與容玦的兒子!
看到團寶這張結合了段嬰寧與容玦五官的小臉,在他臉上總是能看到段嬰寧的影子……
溫永晴心裡的嫉恨,便如同參天大樹一般,遮擋了所有的陽光,也遮擋住了她心裡僅有的那一絲「光明」。
此刻,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團寶。
眼中有不屑有厭惡有恨意有嫉妒等等……
所有的神色交織在一起,讓她一張臉看起來扭曲可怕!
「你是沒招我。」
溫永晴雖想儘快讓這張臉在她眼前消失,但不知怎的,還是沒忍住回答了團寶的話,「但你娘親招惹我了。」
「你是段嬰寧的兒子,就註定沒有好下場!」
「你若要恨,就恨你娘親!」
恨他自己——恨他是段嬰寧的兒子!
「我不會恨我娘親的。」
團寶面色平靜地搖了搖頭,「我為什麼要恨我娘親?」
「你該恨她招惹了不該惹的人,因此才會讓你受到牽連,落得如此下場!你死了,下了地獄,就做一隻小惡鬼,去找段嬰寧索仇吧!」
溫永晴情緒有些激動。
見她面容扭曲,蟬月本想說什麼,到底是閉上了嘴,沉默以對。
她跟了溫老爺子多年,但對這位高高在上的小姐,卻始終不算了解。
溫家內部都知,因為溫大爺和溫大夫人過世得早,那會子溫永晴還小,不記事。
所以溫老爺子對這位小孫女兒極盡疼愛與縱容。
就算溫永晴想要天上的星星,溫老爺子都會想方設法給她摘下來,拿在手心裡把玩。
不過,這位大小姐自幼被眾星捧月一般長大,就連皇室中幾位王爺都圍著她轉。這些年,卻唯獨有一樣心愿未了有一人未曾得到——護國公府的容世子!
見溫永晴面容扭曲,情緒激動,團寶一點也不害怕。
「這位老阿姨,你為什麼如此激動?難不成是我娘親挖了你的牆角嗎?」
團寶奶聲奶氣地問道。
那一聲「老阿姨」,讓溫永晴愣了一下,「什麼是老阿姨?」
可團寶並未回答她,還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娘親說過了,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所以,當真是我娘親挖了你的牆角不成?」
溫永晴持續懵逼,「什麼是挖牆腳?」
這臭小崽,在胡說八道什麼呢?
怎的他嘴裡說的,凈是她聽不懂的話?
莫非是被嚇傻了不成?
「就是搶你男人啊!」
團寶理直氣壯,「就算我娘親搶了你的男人,你可也不要生氣!俗話說得好,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麼也留不住!」
「握不住的沙,不如索性揚了它!」
「所以你不該怨恨我娘親,該恨你男人!」
團寶一開口,凈是從段嬰寧那裡學來的新奇話。
儘管這些話,溫永晴都有些聽不懂。
就連團寶自個兒,也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只覺得像是與眼下的情形符合,便一股腦全說出來了。
溫永晴:「……」
這小屁孩,還不滿五歲呢!
這滿口的胡說八道,都是被段嬰寧教壞了吧?
那個賤人果然可惡,平日里都是怎麼教孩子的?!
「都說冤有頭債有主,我娘親搶你男人了,我又沒有搶你男人!有本事你去把我娘親綁來,扔進這幾人高的深坑裡。」
團寶從坑底拍起來。
他拍了拍手心的泥土,又撣落身上的泥土。
這才仰起頭,不滿地沖溫永晴喊道,「老阿姨,你綁我做什麼?」
「我還是個四歲的孩子呢!你連孩子都不放過,你不講道理,簡直是蛇蠍心腸!」
溫永晴:「……」
她方才,竟是被一個四歲大的小屁孩給罵了?
罵她蛇蠍心腸?!
「你罵我?」
她不敢置信地問道。
「不然呢?你是腦子不靈光,還是耳朵不好使?我這麼明顯地罵你你都聽不出來,你是智障嗎?」
團寶輕哼一聲,環著雙臂,一副欠揍的樣子,「我不是罵你,難不成是罵你身邊那位,長得很好看的仙女姐姐?」
溫永晴傻眼了!
這個臭小子,罵她是「老阿姨罵她蛇蠍心腸不講道理。」
結果,誇她的婢女是「長得很好看的神仙姐姐」?
一旁的蟬月聽到這話,看向團寶的眼神忍不住多了幾分喜愛。
這個小傢伙,這張小嘴真厲害啊!
蟬月心下歡喜,可一旁的溫永晴,肺管子都險些被氣炸了!
簡直是豈有此理!
她向來高傲,遇到這種事簡直怎麼忍?!
「你這個臭小子!今日我不拔了你的舌頭,我就不叫溫永晴!」
溫永晴被氣壞了,立刻開始挽袖子。
她瞥了一旁的蟬月一眼,見她憋著笑,心裡的怒火燃燒的愈發旺盛了!
等收拾了這個臭小子,再收拾這個賤婢!
溫永晴氣不過,腦子也有一瞬間的卡殼,竟是縱身一跳……直接跳進了深坑中,與團寶同在坑底大眼瞪小眼!
她還未來得及動手,倒是團寶先發制人!
這小崽崽反應與動作極快,不等溫永晴拔刀,手中就撒出去一把藥粉。
見狀,溫永晴立刻屏住呼吸。
可惜,到底是晚了一步!
這藥粉,不但會進入口鼻,甚至會通過皮膚直接浸入五臟六腑!
她也不知這是什麼藥粉,有什麼功效,更不知這小崽崽哪裡來的這樣的玩意兒,溫永晴眼下壓根兒不敢開口詢問!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這藥粉有什麼功效了!
她整個身子立刻麻痹了!
宛如被人點了穴似的,僵硬的站在坑底,猶如一具雕塑似的一動不能動!
與此同時,團寶瞅準時機縱身一躍,小腳丫子在溫永晴頭頂上借力踩了一下,整個人猶如一顆小炮彈似的,直接彈了出去!
可惜,溫永晴不能阻止!
她這是掉入這個臭小子的陷阱中了!
他方才分明是故意刺激她,讓她跳下來,給他做了逃出深坑的「墊板」!
這個臭小子,人兒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果然跟他娘一樣可惡!
溫永晴被氣得炸毛,尖聲沖外面的蟬月罵道,「不中用的東西!你是死人不成?!還不趕緊給我殺了這個臭小子!」
蟬月立刻轉頭看向團寶,手放在了腰間的劍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