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說得不錯!」
周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嬰寧數次犯下大錯,是該好好教導教導!省得人家總以為,是我們侯府教女無方!」
見老母親也來幸災樂禍,火上澆油……
段嬰寧心中的怒火,已經從腳底燒到了頭頂。
「我看誰敢!」
她憤怒地一巴掌拍打在桌子上。
一聲脆響,桌面上出現了幾道裂縫。
坐在桌邊看戲的段志堂,頓時被嚇得一個激靈,險些從椅子上翻下去。
他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我的娘啊,這丫頭是長了一隻鐵手不成?」
他低頭看著桌面,「這可是大理石桌面啊!」
段嬰寧臉頰緊繃,臉色冰冷得可怕,「我再說最後一次,我與容玦已經正式退婚。今後誰再敢提起此事,我就拔了他的舌頭!」
就算是她的爹娘,也不例外!
他們從未將她當做女兒看待,她也沒必要再顧念這勞什子親情!
「至於你,想給我上家法……你配嗎?」
段嬰寧冷冷地掃了段志能一眼。
這會子,段志能也被嚇得不輕。
他的目光還看著裂了縫的大理石桌面,整個人也還驚魂未定,處於靈魂出竅的地步……
聽到段嬰寧這番話,他被氣得開始捏拳頭了,「你,你說什麼?!你這個臭丫頭,有你這樣跟你爹說話的嗎?!」
「你這是大逆不道!」
「你何時把我當過女兒?你說我大逆不道,可想嘗嘗什麼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段嬰寧微微一笑,笑容瘮人的緊。
段志能哪裡敢吶?!
「反了!簡直是反了!」
他除了嚷嚷這一句之外,什麼話也不敢說!
周氏幾人也都不敢多言,就連鄒氏也皺眉看著段嬰寧,只覺得這臭丫頭當真是膽大包天!
下人哆哆嗦嗦地問道,「老爺,那,那家法可還要……」
段嬰寧一記眼神射過來,嚇得下人屁滾尿流的出去了。
「今日既然大家都在,我便醜話說在前頭!今後誰還敢再說團寶是野種,被我聽到那些個難聽的話……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撂下狠話后,段嬰寧轉身便走,沒有半點猶豫!
段清風趕緊跟了上去,「姐……」
蘇氏想一把將他拽住,可惜這小子就像是一條泥鰍似的,從她身邊滑了出去。
段志能半晌才回過神來,一屁股坐了下去,哭喪著一張臉,嘴唇哆嗦著,「我們段家,這是,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居然攤上這麼一個混世魔王!
而且,還是一個女魔王!
……
段嬰寧怒氣沖沖的出了正廳,頭也不回的回了靜心院。
段清風腳步如飛的跟了進來,「姐,你別生氣!大伯父素來是那樣,他說什麼你只當是個屁放了就是,何必氣自己呢?」
李婆子見自家小姐怒氣沖沖的回來,也被嚇得魂不守舍,「小姐這是怎麼了?」
「團寶呢?」
段嬰寧看了一圈,沒有見到團寶。
李婆子答道,「方才小公子過來,兩人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什麼。」
「然後團公子就與小公子勾肩搭背的出去了,到現在也沒回來呢!」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段清風一眼,眼神詢問發生了什麼。
可段清風壓根兒沒搭理她,還在勸段嬰寧,「姐,就憑你這美貌,還怕嫁不出去?我與四皇子交好,明兒我就把四皇子介紹給你!」
「咱不做這個世子妃,直接做四皇子妃可好?!」
說著,他環著雙臂站在一旁,冷哼一聲,「容玦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呢!到時候咱壓他一頭,讓他見了你都要請安!氣死他!」
李婆子頓時聽明白了。
這意思是……容世子與自家小姐當真退婚了?!
「哎喲喂。」
她拍了拍大腿,愁眉不展。
似乎與容世子退婚了,自家小姐就當真嫁不出去了似的!
段嬰寧掃了段清風一眼,「四皇子?」
「是啊!四皇子可是皇後娘娘所出,在幾位皇子中,身份最是尊貴!四皇子乃是皇室嫡出,雖是幼子,但都說這太子之位,皇上一定會給四皇子!」
段清風一本正經道,「四皇子是皇上最疼愛的兒子呢!」
段嬰寧翻了個白眼,「四皇子與你年紀一般吧?」
段清風沒聽出她的話外之音,還老實巴交的點了點頭,「是啊!正因我與四皇子年紀相仿,志趣相投,所以才關係要好。」
「四皇子的眼光可挑了,想討好他的人不計其數,他偏偏就只跟我玩兒!」
他拍了拍胸口,一臉自豪。
段嬰寧:「……若你把我介紹給四皇子,四皇子不是比我小嗎?這不就成了姐弟戀了?」
她可接受不了!
四皇子宋唯,段嬰寧也聽說過。
他是當朝皇后、傅皇后所出,的確是幾位皇子中身份最為尊貴、也是最得皇帝疼愛的兒子。
她與容玦退婚後,想著今兒容玦見了她的冷淡……
段嬰寧心想,段清風這個主意的確不錯。
她可以嫁給其他皇子,讓容玦見了她都請安行禮,到時候氣死他!
「你還不如,給我介紹其他皇子呢。」
「可是我與其他幾位王爺不熟啊!」
段清風撓頭。
皇子一旦及冠便要封王。
只是眼下還未冊封太子,因此幾位王爺都還住在京城王府,並未前往封地。
只有宋唯年紀最小,還未及冠,仍以四皇子相稱。
段嬰寧白了他一眼,吩咐李婆子收拾行李。
「行李?」
李婆子還沒從自家小姐被退婚的打擊中回過神來,老淚縱橫的看著她,「小姐,為何要收拾行李?您這是要去哪裡?」
「隨便哪裡,離了侯府這個火坑便是。」
她雖是寧遠侯府地處小姐,但不得爹娘疼愛,沒有「離家出走」來威脅他們的底氣。
況且,她的舅舅雖是丞相,但周家的人都更喜歡段清雲。
她同樣是周氏的女兒,從來不得周家人喜愛。
她也不會自討沒趣,去周家尋求「庇佑」。
「哎喲,小姐您可不要說這樣的氣話!」
李婆子勸道,「您一個姑娘家,能去哪裡啊?」
她只以為段嬰寧這番話是賭氣,段清風也沒往心裡去,安慰了段嬰寧幾句便離開了。哪知入夜李婆子推開門一看……頓時被嚇壞了!
「來人啊!不好了!二小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