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段志堂過來了,鄒氏撒起潑來也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老爺,這就是你的好侄女兒啊!竟是將我們家清月打成這樣!今日是中秋家宴,大好的日子,咱們的清月這是招惹誰了呀!」
她沒有沖段志能質問,反而沖段志堂咆哮。
可這話,宛如打在段志能臉上的耳光!
他就不明白了,今兒是中秋家宴,這個臭丫頭怎麼也能給他招惹禍端!
方才他還差人來瞧過了,說是二小姐不在府中。
段志能還鬆了一口氣,認為段嬰寧不在,今日就不會鬧得雞犬不寧……哪知這才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他趕緊沖周氏問道,「夫人,這又是怎麼回事?」
「老爺,我也不知道啊!方才我正在與兩位弟妹說話呢。」
周氏一臉為難,「許是方才,清月說了團寶不是……嬰寧這才動怒。」
「老爺,你也不是不知道,團寶就是嬰寧的逆鱗啊!你說清月這丫頭,說什麼不好,要說團寶是小野種,這不是……」
她拿著手絹捂了捂嘴,意思很明顯了。
這不是段清月自己討打嗎?!
她說團寶是野種,都被段嬰寧這臭丫頭廢了一隻手。
今兒個段清月只是流點血,已經是便宜她了!
段志能頓時明白了。
他剛要開口,鄒氏就沖段志堂喝道,「段志堂!今日咱們女兒受了委屈,你若是不給女兒出氣,我就看不起你這個懦夫!」
段志堂老臉一紅。
「你這婆娘,怎麼說話呢!」
當著小輩兒的面,被鄒氏這般呵斥,段志堂臉上也無光。
「我怎麼說話?」
鄒氏冷笑,「你自己瞧瞧,今日中秋佳節,清月被人打成這樣!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你要是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你還能做什麼?!」
段志堂一噎。
他面紅耳赤地看了段志能一看,頗為無奈,「大哥,這嬰寧也真是不……」
話還沒說完,段嬰寧就抬了抬下巴,「二叔,你也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呢!」
段志堂到嘴邊的話,頓時被堵了回去。
他眉頭緊皺,不悅地問道,「什麼意思?」
「二叔身為男子漢大丈夫,卻有兩個不到位。」
「哪兩個不到位?」
段志堂這會子被段嬰寧牽著鼻子走了。
聽到這話,他還老老實實問了起來。
「第一,二叔身為丈夫,竟是管不住自己的婆娘。在別人家做客,竟也像個市井潑婦一般如此撒潑!還被自家婆娘訓得面紅耳赤,這便是對媳婦管教不到位。」
段嬰寧似笑非笑地看了鄒氏一眼,話卻是對段志堂說的。
她原本還不想與鄒氏撕破臉皮呢。
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鄒氏與周氏不對付,段嬰寧也與老母親不對付。
她倒是有心想與老母親和平共處,奈何老母親不給她這個「機會」。
把她這個親生女兒,當做是撿來的野孩子!
甚至對團寶也是百般踐踏鄙夷!
段嬰寧對這個老母親,也沒有半點感情了。
那麼她與鄒氏,便也能湊到一起。
畢竟方才,鄒氏還故意拉攏她來著……誰知眼下,鄒氏竟是在她跟前撒潑?
雖說鄒氏沒有指著她的鼻子叫罵,可又是質問周氏、又是叱罵段志堂,這般指桑罵槐、拐著彎兒地辱罵她,段嬰寧才不會受這鳥氣!
若是鄒氏指著她的鼻子罵她,她還敬她是條女漢子,對她客氣幾分。
但誰知這鄒氏不敢明著與她叫罵,只敢這般指桑罵槐。
那麼也就別怪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指桑罵槐了!
果然話剛出口,段志堂還未說話,倒是鄒氏老臉漲紅起來。
這個臭丫頭,果然是牙尖嘴利啊!
見她開始齜牙咧嘴,像是要開始還擊了……
段嬰寧又道,「第二個不到位,便是對女兒管教不力。月妹妹好歹也算是大家閨秀,言語之中粗鄙不堪、狗眼看人低。」
「這不也是二叔沒有教好女兒嗎?」
她一番話,說得段志堂面紅耳赤,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倒是鄒氏,再也忍不住了!
她將段清月遞給段志堂,「噌」的一下站起身。
段嬰寧只以為她是要衝她嚷嚷了。
哪知鄒氏惡狠狠地瞪了她半晌,像是在蓄力似的,最後沖段志能尖聲質問起來,「大哥,你就是這般教養女兒的嗎?!」
「還說我們家老爺管教不力,你這女兒教養得可真好啊!」
她咬牙切齒地瞪著段嬰寧,像是要將她嚼碎了似的!
「多謝二嬸誇獎。」
段嬰寧不疾不徐,不怒不笑,反而厚顏無恥地承了她的「誇讚」。
鄒氏:「……」
她是在誇獎她嗎?!
這個臭丫頭,簡直是氣死人了!
她方才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心裡的怒氣沒有消散半分,反而堵得更嚴重了!
一旁的段志遠、以及他身後的兩個兒子,饒有興緻地看著段嬰寧。
這丫頭幾年不見,的確長進不少啊!
眼瞧著段嬰寧又要開始發揮「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了,段清許連忙站出來打圓場,「二叔二嬸,清月瞧著傷得不輕。」
「要不先請大夫吧!」
「今日是家宴,一家人以和為貴。」
「以和為貴?清許,你這分明是偏袒你妹妹吧!你真以為我聽不出來,你是在和稀泥?」
鄒氏咄咄逼人的瞪著段清許。
她伸出手指著他,手指頭像是要戳到他臉上去了!
見狀,段嬰寧臉色一沉。
在寧遠侯府,唯一真正護著她的人,就是大哥段清許了!
她段嬰寧也是個護短的。
今日鄒氏這般指著大哥鼻子怒罵,她自然要護著大哥!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見段清許面無表情地推開了鄒氏的手指,「二嬸,話別說得太難聽。嬰寧是我妹妹,我偏袒她又如何?」
「更何況,此事不是清月有錯在先?」
「若非是她辱罵團寶,嬰寧怎會生氣對她動手?」
段清許冷聲說道。
「辱罵團寶?難道我們家清月說得不對嗎?!她是未婚先孕,那小子不是個……」
鄒氏話還沒說完,就被段清許冷厲的眼神瞪了回去,「二嬸,慎言!團寶是我的親外甥,誰再對他出言辱罵,就是與我過不去!」
他不但護著段嬰寧這個妹妹,也護著他的親外甥!
「你……」
鄒氏被氣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偏被這兄妹二人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她手足無措時,有人「幫」她對付段嬰寧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