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鏡非已經忘了有多久沒人跟他說這樣貼心的話了。
好像自從有記憶以來，就沒有過。
似乎所有人都覺得他不需要安慰。
後來，他變得很厲害，其他人更是不敢給予他安慰。
這樣的姑娘，他怎麼捨得放手？
突然，湯鏡非不想等了。
他握住了姜南茉的手，四目相對，將眼底壓制的深情全部展露給她看。
這是個聰明的姑娘，她一定看得懂。
「姜姜，我為什麼陪你來這裡，你應該知道的，對嗎？」
姜南茉愣住了，她懂，她當然懂。
可是，她不了解這個男人，甚至他們的第一次相遇還是以那樣的方式。
「你……你喜歡我？」
「嗯。」湯鏡非笑著應道，可心裡卻是忐忑極了。
從前姜南茉喜歡的是司明葉，而他和司明葉是性格截然不同的兩種人，沒有任何相似性。
湯鏡非第一次這麼討厭自己的性格。
「你呢？」等不到回應的湯鏡非有些迫不及待了。
姜南茉抿了下唇，「我什麼？」
「你的答案，你喜歡我嗎？」
湯鏡非能在傭兵組織里脫穎而出成為龍頭，並非只靠著狠。
他其實是個城府很深的人，可偏偏此時面對喜歡的姑娘，卻什麼謀算都忘了，直來直去的像個毛頭小夥子。
姜南茉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目光可以灼熱到這種地步，熾烈的讓她心疼。
「我……」
「阿葉，你醒了！」那邊的沈知然一聲驚呼。
姜南茉的注意力傾數轉移，顧不上湯鏡非滿是期待的眸子，起身就朝著司明葉走去。
「明葉。」
她蹲到司明葉身邊，因為顧忌著失憶的事兒，所以並未敢真的太靠前。
司明葉還躺在沈知然的懷裡，臉色白皙，眉眼間多了几絲疲憊。
「我沒事。」司明葉道。
湯鏡非此時也走了過來，「知道這些人怎麼死的了？」
司明葉沒否認，鳳眸中快速閃過一抹嘲弄。
她在沈知然的攙扶下站起來，重新看向地上的那些屍體。
語氣悲涼，「他們，都是實驗體。」
沈知然：「什麼實驗？」
直覺告訴他這些肯定與司英喆有關。
甚至，和阿葉的身體有關。
司明葉繼續道：「司英喆在這個墓里得到了一本禁書，按照上面的方法來煉製爐鼎，爐鼎修鍊的速度會特別快，再結合修真功法，便能更上一層樓，等到修為達到某種高度，便可以將爐鼎吸干，將那些修為化為己用。」
語頓，司明葉指了指地上的屍體，「他們都是來自偽魔域的人，算是半個修真體，之所以死後屍體久久不腐，就是因為修為被吸幹了，這是那本禁書中的方法煉製爐鼎后的特徵。」
另外三人震驚了。
饒是沈知然和湯鏡非也算是歷盡千帆，見識匪淺，也都覺得不可思議。
「爐鼎……」
沈知然在口中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然後求證似的看向司明葉。
會是他猜想的那樣嗎？
司明葉看懂了他的眼神，眸中的自嘲更甚。
「司英喆找了這麼多個實驗體，可最終都失敗了，後來，他無意中發現我的體質，很特殊，於是，把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姜南茉驚得雙瞳猛睜，「明葉，你，你是說，你也是……」
司明葉點點頭，「沒錯，我也是實驗體，是司英喆用來儲存修為的容器。」
可她不會讓司英喆成功。
上一世沒有。
這一世更不可能！
湯鏡非上前，審視狐疑的目光落在司明葉的身上。
「所以，你真的會搜魂？」
不等司明葉回答，湯鏡非又問：「司家明葉12歲上位少主之位，多年修為一直處在大眾視野中，從不曾露出符籙方面的才能，就算你暗中修習，可用在那上面的時間也一定不多，居然能有此成就？」
沈知然直接擋在司明葉身前，眸光冰冷。
「阿葉會什麼，不會什麼，沒有必要跟你解釋，就好像你暗中對姜家下手，明著與姜南茉接觸，我們之前也沒有揭穿，大家各掃門前雪，何必多管閑事呢，你說對吧？」
湯鏡非：「……」
他下意識就轉頭去看姜南茉。
姜南茉也在看他，「你在對付我家？」
湯鏡非這會兒也顧不得司明葉是怎麼會符籙，會搜魂的了。
剛剛才表白心意，還沒得到小姑娘的回應，萬一真的被攪和黃了，他拚死也要殺了沈知然泄憤。
「我沒有對付姜家，我對付的是姜北岑。」
沈知然站在一旁，淡漠不語。
姜北岑是姜家繼承人，對付他就等於是對付姜家，他沒說錯啊。
姜南茉問：「為什麼？」
這個反應有些出乎湯鏡非的意料。
他沒有想到姜南茉會這麼冷靜。
司明葉也在看他，「她比你看得透。」
誰能想到，人人都以為被養廢了的姜家千金，其實是甘願被養廢的？
她其實什麼都明白，什麼都懂，只是裝作不懂罷了。
姜南茉也有自己的執著，她繼續看著湯鏡非，「我不喜歡別人騙我。」
她一直都是這樣，哪怕是提要求，也是軟軟的，沒有半點兒力度。
也就只有真正把她放在心上的人，才會將這種『重』話放在心上。
湯鏡非沉默了片刻，最終決定說實話，「你被綁架的時候，姜北岑曾經企圖干擾對你的營救，想要惹怒我的人，逼他們把你撕票。」
姜南茉愣住了，眼前一黑，身子搖搖欲墜。
司明葉原本是想要伸手的，可是看到快她一步的湯鏡非，她選擇了後退。
南南該有自己的生活，她的未來不能繼續困在姜家，更不能繼續圍繞著『司明葉』這個名字打轉。
司明葉走向了另一邊，留給姜南茉和湯鏡非一個二人世界。
沈知然默默跟在她的身後，直到司明葉停住腳步，都沒有開口。
他就這麼悶悶的，垂著頭，讓人看不到他的表情，更捕捉不到他的眼神。
整個人被一種委屈又神傷的氣息籠罩著。
司明葉看了他一會兒，輕嘆一聲，上前抱住了他。
「沒什麼想問我的嗎？」
明明是期待已久的擁抱，可沈知然卻難得地連回抱都沒有。
過了許久，才輕聲問了一句，「你，一直都記得，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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