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葉！」

沈知然是最先發現水中不對勁的，下意識想要將司明葉拉過來。

司明葉也是做著同樣的事情，扯著沈知然的胳膊騰空而起，迅速後退。

落地后兩人定睛一看，從水中飛出來的並不是什麼怪獸，而是一個人。

那人渾身被黑衣包裹著，只露出一雙泛著涼意的眼睛。

眼眶微微外凸，眼角血絲瀰漫，映襯的他的瞳色也有些微微泛紅。

和沈知然發病時候的樣子有那麼一丟丟的像。

司明葉看著那人的眼睛，總覺得無比的熟悉。

這雙眼睛她絕對見過。

會是誰？

是一起進來的其他家族的人，還是其他？

一個晃神的功夫，只見那人突然將一瓶藥粉揚了過來。

「阿葉！」

沈知然上前，用內力隔出一道屏障，阻隔了所有的粉末。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有那麼一點點落在了司明葉的身上。

「阿嚏！」

司明葉打了個噴嚏，緊接著兩行溫熱從鼻孔中流出。

黑夜中，這兩行紅色的液體在沈知然的眼中顯得特別的刺眼。

「阿葉。」

沈知然將身子突然癱軟的司明葉接住。

司明葉身上已經沒了力氣，嘴角卻是發出一陣陣自嘲低笑。

那雙鳳眸中，冷意與恨意交雜在一起，最後，落到不遠處樹下正在燃著的幾根香上面。

「……滅。」司明葉努力抬手指向那邊。

沈知然看了一眼，想也不想，直接一陣掌風襲了過去。

幾根香連香爐一起都化為了粉末。

那黑衣人早就跑了，沈知然沒敢追，生怕獨自一人離開后，司明葉會再遇到什麼危險。

人跑了可以下次再殺。

可阿葉若是出事，他會後悔一輩子。

「阿葉，你怎麼樣？」

沈知然明顯察覺到司明葉體內內力的流逝，二話不說，立即將自己的內力渡過去。

可此時司明葉的體內就好像是漏勺一般，無論添多少內力進去，都無濟於事。

「唔！」

正在給司明葉輸送內力的沈知然突然倒下，伴隨著痛苦的低吟。

司明葉失去了支撐，身子也朝著另一邊倒下。

手在地上刮蹭了幾下，血淋淋的。

與此同時，沈知然的手也不自主地抖動了幾下。

司明葉躺在地上，看著不遠處因為共生誓而被她身上的痛楚所折磨的沈知然，她突然咬了咬牙，用最後的力氣匍匐過去，抓住了沈知然的手。

她把體內還沒有流逝乾淨，剩下的所有內力，都渡給了沈知然。

「阿葉，你做什麼？你快停下，你把內力都給我了，你怎麼辦？」

沈知然想要阻止。

司明葉開口了，聲音虛弱的需要沈知然用力去聽，去辨別，才能聽清她說什麼。

「閉嘴。」

「這些內力就算不給你，也馬上快流光了，渡給你，咱們就還有生的機會。」

「他肯定還在附近，你先接收內力，然後按照我告訴你的方式來運轉這些內力。」

深吸幾口氣，司明葉再次開口，將兩段心法告訴了沈知然。

沈知然對上司明葉不容反駁的眼神，只能照辦。

他默默將那兩段心法記牢，然後按照上面說的方式來運行內力。

很快，他緩緩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忘我的境界，就連那雙因為疼痛而蹙起的眉頭都鬆開了。

腳步聲傳來，是黑衣人去而復返。

司明葉神色冷凝，咬著牙站了起來。

她和那黑衣人只有五步之遠，倆人對視了許久。

「晶元果然在你手裡。」黑衣人先開了口，「剛剛你教給他的就是晶元里的功法？」

因為剛剛離得太遠，司明葉聲音又小，所以黑衣人並沒有聽清楚，這才迫使他實在是壓不住性子，又返了回來。

反正在他心裡，司明葉和沈知然如今等於是待宰的羔羊，完全不用怕的。

「把晶元交出來。」黑衣人刻意將聲音壓低，還微微改變了聲線，和發重音的方式。

司明葉冷哼一聲，「你覺得我會連你都認不出來嗎？爸爸。」

她叫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猶如冰冷的機器人在發聲，情緒沒有一絲波動，語氣中更不含半點兒溫度。

黑衣人詫異地怔愣片刻，隨後笑著摘掉了臉上的面罩。

「呵呵，不愧是我女兒，這麼聰明，可惜了，真是可惜。」

司明葉看著眼前的這張臉，多麼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她開始期待黎明的到來，因為白日里的陽光會趕走所有噩夢帶來的夢魘。

「為什麼？」司明葉很平靜地問了出來。

司英喆還是那副慈祥的模樣，也許他的長相就這樣吧，太具有欺騙性。

司明葉怎麼也沒想到，她上輩子都在烈火中滾過，死後連一把灰都找不著的時候，原來策劃著這一切的都是她的父親。

「你知道我的短處，知道木禪粉能讓我變得比鳥兒都乖，我從小到大吃的禁藥是你找人弄來的，不是司茂典？」

這些都只是她的大膽猜測，但其實她自己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司英喆沒否認，「我這也是為了你好，為了司家好。」

「放屁！」

司明葉難得爆一下粗口。

司英喆突然眉頭一擰，「你在拖延時間！」

司明葉也沒想到司英喆會這麼這快就反應過來了。

「呵呵，他身上有共生誓，是和你一起下的吧？這小子夠狠的，居然敢在自己身上下這種東西。」

司明葉沒有應聲。

她就這麼直勾勾看著司英喆，「你的目的是什麼？司家？還是古武界？」

司英喆聞言，表情居然是不屑的。

「你以為我這麼做只是為了司家？你錯了，明葉，我為的是整個古武界。「

「呵呵呵。」

司明葉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

「好一個為了整個古武界。」

為了一個狗屁的古武界，所以她的上輩子就淪為了犧牲品。

突然，她的右手臂向上抬起，一道古怪詭異的陰風突然吹了過來。

「爸爸，你還是不夠了解你的女兒，即便敗局已定，我也會想盡辦法拉著你一起做墊背的。」

說話間，她體內的內力突然暴漲，好像有著無窮無盡。

緊接著，她的身體高高躍起，孤注一擲地超著司英喆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