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九點點頭，「那群雜碎不是人。」

他本來是想口吐芬芳的，顧忌到司明葉在這兒，便收斂了許多。

「群？」

司明葉只注意到了這個字。

「這麼說，當年折磨沈知然和方嫣的，不僅僅是莫福？」

李牧知道沈知然是不想司明葉知道那些事情的，「司家主，具體的我們也就只知道這麼多，剩下的，你還是問小然吧，不過，他的情緒很容易失控，我希望你不要太逼他。」

司明葉沒說什麼，只是看了下時間，便起身離開了。

司明葉的車就停在外面，她打開車門，便看到副駕駛位置上正在一門心思干零食的沈知然。

旁邊有個袋子，裡面裝著一堆已經空了的包裝袋。

滿滿的，看得出這貨還用力往下壓過。

司明葉上車，「這麼喜歡吃？」

沈知然將一顆剝開的夏威夷果仁喂到司明葉嘴邊，趁她說話，就直接餵了進去。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

司明葉對於這些零食沒什麼興趣，但看著沈知然那期待的小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你表哥說你有躁鬱症？」

沈知然手上動作一僵，夏威夷果撒了一地。

他沒有抬頭，不敢去看司明葉眼中嫌棄或同情的眼神。

他不想傷害阿葉。

不想。

突然，懷中的零食全部被拿走。

沈知然的心幾乎沉入谷底。

因為他有病，所以連零食都不給他吃了？

阿葉要把對他的好全部收回嗎？

一隻蔥白玉手伸過來，捏住了他的臉。

覺得蠻q彈的，所以又捏了兩下。

沈知然被捏懵了。

微微側過頭，錯愕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司明葉的臉。

「挺乖的一張臉，打起人來還挺狠的。」

沈知然：「……」

持續懵圈中。

司明葉收回手，發動車子，「就是腦袋蠢了點兒，要處理那些雜碎，有的是既能出氣又不讓人發現的辦法，你偏偏選擇了最笨的，你說你蠢不蠢？」

她空出一隻手，又在沈知然的頭上戳了戳。

挺用力的。

半點兒憐香惜玉的意思都沒有。

車子在前方轉彎，開向司家祖宅的方向。

一路上，司明葉沒少教育沈知然。

「男子漢大丈夫，扭扭捏捏像什麼樣子？躁鬱症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古武界別的沒有，就是雜碎太多，畜生不如的玩意兒就是該打。」

「回去后給我好好修鍊，只會用拳腳蠻力對付敵人，出去別說是我司明葉的人。」

「當年你的那些仇人還有哪些還活著，給我列出個名單，我給你一一找出來，你痛快把仇報了，然後好好做人。」

沈知然暗沉的眸色再次燃起光亮，看著司明葉，笑的乖巧。

「阿葉，你不怕我嗎？他們知道我有病，都很怕。」

外婆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瘋子，是精神病。

舅媽用糯米和蒜頭砸他，說他是魔鬼，要驅邪。

表弟表妹們用石頭丟他，說他是精神病，應該被抓起來。

學校里，全班同學的家長聯名上書要求學校開除他，大罵著瘋子就該去瘋人院，就該被打死。

就連常九和李牧在他發病的時候，也不敢靠近他。

他們是怕他的，他知道。

所以後來他學會了偽裝，學會了用乖巧的外表來迷惑世人。

司明葉瞥了他一眼，「知道在古武界，他們是怎麼定義我的嗎？」

沈知然當然知道。

司家明葉，心狠手辣，狡詐嗜血，殺人如麻，城府極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可是他知道阿葉的內心並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冷。

她從不苛待旁支，只要有天賦有潛質，絕不吝嗇資源去培養。

她從不打罵傭人，甚至會掏錢給他們治病。

她心思細膩，知道司巧麗暗戀莫臨，便用聯姻的名義給她一次爭取愛情的機會。

她總是嘴上嫌棄，可卻把他的一切事情安排的妥妥噹噹，明明那麼謹慎的一個人，在明知他並不如表面那麼單純的情況下，依舊願意關心他，為他出頭。

不需要費心去想，沈知然腦子裡就能在瞬間閃過無數個司明葉的好。

只是世人太蠢，用最惡毒的語言去掩蓋他們的妒忌與無能，將所有惡劣的標籤都貼在阿葉身上，然後自己去站在道德的制高點。

呵呵，也不怕摔死。

「阿葉是最好的，世界上最好。」沈知然笑看著她說道。

這樣好的阿葉，他這個身陷泥藻，滿身污穢，沾滿了鮮血與罪惡的人，卻偏要努力去抓住不肯放手。

阿葉，別怪我。

司明葉輕笑，「這世界上除了南南，也就只有你會這麼想。」

沈知然：「……」

滿心的感動和即將噴發的曖昧，猶如氣球被吹了一半兒，突然被人刺破一般，沒了。

怎麼哪兒哪兒都有那個女人！

車子駛進司家祖宅，司明葉和沈知然下車，鍾伯接了鑰匙，將車開進車庫。

沈知然一路都走的很慢，慢到司明葉幾次停下配合他的速度。

「想什麼呢？不舒服？走不動了？」

司明葉看著明顯魂不守舍的沈知然，二話不說，將人打橫抱起。

「景懷，叫徐老過來。」

景懷正從前方走來，聽到司明葉的話，又看了眼被她抱著的沈知然，心中瞭然，連忙小跑著去找人了。

其他傭人見到司明葉抱著沈知然進了主屋，早已習慣了。

只是在心中感嘆，沈少還真是嬌弱，這身子骨，也不知道能不能禁得住家主折騰？

「阿葉，你……我沒事，我剛剛只是在想事情，你放我下來吧。」

沈知然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司明葉抱到樓梯那裡了。

司明葉沒有放，直接把人抱去了房間。

放在床上。

「說說，想什麼呢？」

她站在床邊，俯視著沈知然。

沈知然有點兒囧，可事情卡在心裡，又不吐不快。

「你……真的要和司南茉結婚了嗎？」

雖然他知道這不太可能，可是聽到這消息以後，心裡還是各種堵得慌。

司明葉眉頭輕蹙，「你聽誰說的？」

她都已經和南南道明身份了，還結什麼婚？

沈知然坐起來，「可姜家已經在籌備你們的婚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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