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葉，求你別看那裡面的東西。」

「求你。」

一滴淚滴落在司明葉被捏住的衣擺上，浸濕的地方一點點由小變大。

沈知然哭出了聲。

司明葉聽得出來，他在儘力忍耐著。

「好，不看。」

司明葉說到做到，將u盤握於掌間，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堆粉末。

她鬆手，粉末飄然落地，大部分鋪在了魏國強的身上。

沈知然的哽咽聲還在繼續，司明葉也不知道該怎麼哄人，想到從前姜南茉只要難過，就往她懷裡鑽，便直接伸手，把沈知然抱住。

順勢還拍了拍他的腦袋。

「沒事。」

「有我在。」

常九趕到偵緝部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

和他一起來的還有李牧。

「我是沈知然的代表律師，我要求單獨見他。」常九喘著粗氣，神色和語氣卻都是難得的嚴肅。

偵緝員上下打量著他，紅配綠的地攤裝，鴛鴦襪，人字拖，再加上那也不知道多久沒洗過的雞窩一樣的頭髮，怎麼看怎麼和『律師』這種職業不挨邊兒。

倒是旁邊這個人模人樣的，比較像。

李牧淡笑著解釋，「他為了一個案子好多天沒休息過了，又著急來這裡，所以才這副樣子，沒辦法，就是太敬業了。」

哦，原來是這樣。

這個偵緝員向來佩服敬業的人，再看常九的眼神都變了，多了幾分尊敬。

「律師先生，請跟我來。」

常九：「……」

好多年沒被這麼禮貌尊敬地對待過了。

就……還挺不適應的。

畢竟做偵探的在某些方面都挺招人煩，平日里他幹活兒的時候經常被人驅趕，曾經還有一次被人當成流氓抓進了警局。

原因是他當時正在跟他家祖宗通電話，所以一不留神就跟著目標人物進了女廁所。

事後祖宗還不撈他。

1號審訊室的門又開了，魏國強捂著后脖子一臉鬱悶地走出來。

「進去吧，你們只有20分鐘時間。」

常九和李牧看了他一眼，眼神都很詭異，隨後用最快速度關上了門。

走廊上，偵緝員看著魏國強。

「部長，您脖子怎麼了？」

魏國強咬牙切齒：「落枕了。」

落枕的某部長把審訊室附近所有的偵緝員都帶走了，一起去找對付落枕的辦法。

1號審訊室。

常九和李牧進去后傻眼了。

這個跟家貓似的溫順乖巧抓著司明葉手的人，是誰？

絕不是他家祖宗。

「小李子，我怎麼看著不對勁啊，不是說祖宗發病了嗎？」

他接到警局電話就嚇得三魂不見七魄，找到李牧就飛車趕了過去。

結果警局說案子被偵緝部接手了。

他又趕快拉著李牧飛車來到偵緝部，一路上不知道被拍了多少超速照，想想未來要交的罰款，他就心疼。

李牧看了一眼，以目光提示：你不知道司明葉功力深厚，再小聲也能聽得到？

常九徹底閉嘴了。

接下來是小李子的主場。

李牧走上前，對司明葉點點頭，「司家主，好久不見。」

司明葉從這倆人進來開始就在打量他們了，現在終於得出一個結論。

這倆加一起都沒有扯著她不放手的這個茶里茶氣的貨好看。

好看的茶里茶氣的貨開口了，「你們來幹什麼？」

聽聽這嫌棄的口吻，這是人說的話？

常九雙眼瞪的大大的，也湊上前，「祖宗，你沒事了？你不是……」

他剛要說什麼，餘光就瞥到一旁司明葉那狐疑的眼神，頓時閉了嘴。

李牧依舊是那副如沐春風的溫柔樣子，對司明葉說話也特有禮貌。

「司家主，這位是我表弟的代表律師，不知道能否通融下，讓我們單獨談談？」

司明葉的目光又落到了常九的身上，「律師？不是私家偵探嗎？」

常九和李牧：「……」

常九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看起來盡量專業一點兒，像個精英人士。

「其實我是學法律的。」

沈知然又開口了，「那就趕緊把我弄出去。」

他盡量把那份不耐煩壓制住，不想讓旁邊的司明葉發現。

其實他知道，這個時候最好是避開司明葉，可是，他就是不捨得放手。

抓著司明葉的手不自覺又緊了幾分。

常九不知道沈知然在司明葉面前究竟暴露了多少，所以也不敢胡亂說話，點點頭，「我盡量。」

然後他捅了下旁邊的李牧，給他遞了個眼神。

李牧在司明葉和沈知然的對面坐了下來。

他首先看向司明葉，簡明扼要，「司家主，我表弟有病。」

常九眼珠子瞪的更大了。

小李子在幹嘛？作死嗎？

作死能不能別帶著我？

怪不得好多人都說心理醫生不靠譜，他今天就不該帶小李子一起過來。

沈知然嗖的一下抬頭，銳利的眸光盯著李牧，眸底翻滾著駭人的驚濤駭浪，彷彿下一秒，只要李牧再多說一個字，就會毫不猶豫撲上去扭斷他的脖子。

司明葉反應很平淡，「看出來了。」

正常人打人打到失去理智，眼睛都紅了的，少。

沈知然的頭轉回來了，目光近乎偏執地盯著司明葉，抓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司明葉拍了拍他的頭，而後往他嘴裡塞了塊奶糖。

沈知然就又乖了，老老實實坐在她身邊吃糖。

奶味兒很濃，充斥著整間審訊室。

常九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講真，他認識他家祖宗也有十來年了，還從來沒見過這麼溫順的他，當真乖的跟小貓咪一樣。

李牧看了沈知然的反應，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決定。

他再次開口，「司家主，我除了是小然的表哥，還是他的心理醫生，我覺得你會是他治療的契機。」

「我沒病。」

沈知然開口的時候，奶味兒再次溢了出來，噴了司明葉一臉。

司明葉微微擰眉，其實她不是很喜歡奶味兒，但這個奶糖的味道從這貨嘴裡飄出，好像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阿葉，我真沒病，之前我只是太衝動了，顧總他……他說，說讓我以後都聽他的，他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他就會把顧家傳媒公司的資源都給我，否則就……」

司明葉覺得空氣中飄著的奶味兒中，又多了一抹熟悉的茶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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