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枝和傅璟寒都不知道，他們在病房門口的畫面已經被人拍了下來。

盛如雙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拍到了傅璟寒抱盛如歌的照片，她心底又有了另外一個毒計。

這個時候，她也才知道，盛如歌根本就沒真心想要嫁給陸明燁，她不過在利用陸明燁。

盛如歌是陸家未來的少夫人，卻在大半夜裡，和傅璟寒一個死了老婆的男人摟摟抱抱。

這些照片要是傳出去，盛如歌還要不要做人？

不過，她現在不會把這些照片發出去的，她這個人做事喜歡慢慢來，不喜歡太急躁了。

她覺得這些照片還不夠勁爆。

要是讓傅璟寒和盛如歌可以做一些更出格的事情，那拍出來，那才叫好看呢！

傅璟寒的腦子也不蠢，他知道可以打動顧枝的就只有可可。

所以，他在可可稍微好轉了一些的時候，他就又給可可拍了視頻，還特意發到了盛如歌的手機上。

他不能急，要一步一步的慢慢來。

顧枝回來了。

一切都還有時間。

不過傅璟寒也有些不確定，他是不是又病了呢？這會不會是他的幻想呢？

只要她沒有一直在他身邊，他就一直處於患得患失里。

他擔心這一切都是假象。

但是他也不敢露出馬腳，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了。

顧枝現在是盛如歌，這就等同於是借屍還魂。

他已經傷害過她一次了。

他這一次，絕不會再傷害她。

他會保護好她的。

……

香山別墅。

慕衍之躺在床上，沈隨歡在趙清秋的指導下給他按摩雙手雙腳。

慕衍之本來是要拒絕的，可看沈隨歡不高興了，他就一個不字都說不出來了。

其實也不怪沈隨歡。

沈隨歡已經發現了，他的手指現在很僵硬了，以前不能拿筷子，還可以用勺子，但是現在連勺子都拿不起來了。

她心每天都在失去他的恐慌里不斷的煎熬。

但是沈隨歡也學會了堅強。

她告訴自己，沒關係的，不就是不能自己吃飯了嗎？

以後可能連路都走不了……

那也沒關係。

她可以給他喂飯，可以給他洗臉，還會給他修剪指甲，也會在冬天的時候給他擦護手霜。

只要他還在。

他不要像趙清秋說的那樣，有一天會陷入沉睡里，她就什麼都可以接受。

趙清秋教了她一些按摩的手法，她腦子現在不靈光，學東西也很慢，她依舊小心翼翼仔仔細細的學著。

她總是很自卑，「我知道我很笨，但我真的會好好學的。」

趙清秋是個脾氣不太好的人，更沒多少耐性。

不，趙清秋的好脾氣和好耐心都給了秦以薇。

偏偏秦以薇卻永遠都不會原諒趙清秋。

沈隨歡就學了好幾遍，才勉強記住了。

其實趙清秋說的按摩，作用也並不大，那些藥物損害的是慕衍之的腦袋，對神經的傷害特別大。

所以不是手的問題，而是神經的問題。

就算是在現代醫學如此發達的時候，神經的傷害也是幾乎不可逆轉的。

但是趙清秋不忍心摧毀沈隨歡這唯一的一點希望。

沈隨歡笨是笨，但對慕衍之是真的好。

如果沈隨歡可以一直這樣，陪著慕衍之走完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

這也未嘗不可。

夜深人靜里。

沈隨歡穿著睡衣坐在床邊，纖長的手指輕柔地按捏著慕衍之的手臂。

先是手臂，最後再按腿。

慕衍之看她額頭已經出了汗了，他眼底帶著幾分沉重。

「不用辛苦了。」

他其實想說，沒什麼用，所以不要在他身上白廢力氣了。

他捨不得她累，更捨不得她做這麼沒用的事。

他想照顧她，卻成為了她的拖累。

慕衍之突然就被現實狠狠地敲醒了。

以前。

他有能力為沈隨歡遮風擋雨，愛她，護她的時候。

他選擇了給予她最殘忍的折磨。

現在他想為她遮風擋雨了，他所有的一切都被老天殘忍的奪走。

老天只留給他一具廢物的身體，讓他在漫長的歲月里煎熬地死去。

沈隨歡眼神清澈，手上的動作不停。

「不辛苦啊，只要你不覺得我……按得不好。」

慕衍之眼眶一澀。

他這廢物一樣的身體，有什麼資格嫌棄她不好呢？

沈隨歡感受到了空氣的凝重，她找一些輕鬆話題。

「我真的不覺得辛苦，你也不要覺得我辛苦。」

「我要證明我自己也是可以照顧人的啊，你要是餓了，你就一定要告訴我。千萬不要……」

為了怕我累著，給我添麻煩，你就餓著肚子。

沈隨歡不覺得喂飯是麻煩的事情，相反的，她覺得弱小的她可以讓人感到被需要。

她很開心。

她就算弱小，但也能為他做好多好多的事情。

慕衍之在慕夫人面前都不想露出這麼脆弱，但是在沈隨歡面前他卻掩飾不了。

她擔心他餓，經常一天好幾次給他喂吃的。

他真的……不想讓自己成為她的負擔。

他也不想做這樣的……廢物。

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呢？

趙清秋的藥量已經給他那麼重了，也只不過是把發病的時間延長了。

但是延長不代表治好，該來的一切都是會來的。

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就算沈隨歡原諒了他，但是老天爺沒有原諒他。

慕衍之抬起手，手指本想去摸她的臉。

但是從手腕以下的手掌，都是機械麻木的。

他的手指動不了。

手才揚起在空中，就只能無力地跌落在被子上。

「我會告訴你的。」慕衍之垂下眼眸，低低地道。

「我餓了，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可是。」

「你想這樣照顧我到什麼時候呢？」慕衍之的眉眼之間覆蓋著一層蒼白的冷光。

他整個人都顯得頹廢而無力。

沈隨歡一怔，理所當然地回答：「什麼照顧到什麼時候啊？」

「你不會覺得我煩嗎？」慕衍之道。

沈隨歡面色微變，隨後認真地道：「我為什麼要覺得你煩？」

「你都沒有嫌棄我的腦子不好。」

「你都不覺得我痴傻。」

慕衍之的心裡如同激蕩的湖水一般，那麼的不平靜。

沈隨歡永遠都這麼好。

好到，他只是對她好了一點，她就回報他千百倍的好。

可是。

他已經不是以前的慕衍之了。

觸及她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她的眼底都是他的面容。

慕衍之的心中被觸動。

他的眼角一潤，在她彎下腰靠近他的時候，他俯身吻她。

「隨歡。」

「我想給你講一個故事。」

「你想知道我們的以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