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知道盛如歌就是顧枝,知道是她的媽媽。
這個消息,猶如一座巨大的山壓來,讓他整個人都被碾壓成了碎片。
他就像是見了鬼一樣,渾身顫抖。
顧枝,是盛如歌?
她們怎麼會是一個人呢?
她們明明……不是一個人,盛如歌是盛家的大小姐。
顧枝,卻已經死在了陸籌安排的車禍里。
他還親眼看到了她的屍體。
當時,他還心存幻想,說不定顧枝沒死呢?說不定屍體是假的?
但是dna堅定都做了,白紙黑字都在清楚的告訴他。
顧枝就是那具屍體,已經死了,現在還下葬了,被埋了墓園裡。
那麼……
誰來告訴他,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顧枝會變成盛如歌?
太多太多的疑問纏繞著他,但是實際上,他心中卻覺得那些都不重要。
他只明白一件事情。
他非常確信,盛如歌就是顧枝,那些破綻都是蛛絲馬跡。
他好像被大獎砸中了,他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卻又不得不希望這一切是真的。
已經死了的人,要怎麼繼續活著?
怎麼可能還繼續活著呢?
可偏偏顧枝就是現在的盛如歌。
這一切就是真的。
千真萬確。
一瞬間,他還在思考的大腦像是被重鎚砸得血肉模糊。
他無法在思考了,無法在想其他的問題。
他的眼睛慢慢地紅了,甚至還露出了一種似哭似笑的表情。
他一點點的鬆開她的手。
她正要走。
可他啞著嗓子,呢喃道:「你……是誰?」
「你真的是盛如歌嗎?」
傅璟寒沒說其他的,就只是這兩句話,就讓盛如歌失去了提腳的力氣。
她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凝固,耳畔迴響起他的話語。
你真的是盛如歌嗎?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啞,好像是很久沒說話了,彷彿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樣,低啞得令人窒息。
她表情僵住,心底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可是她還是淡淡地掀了眼皮,道:「傅先生你有些可笑。」
「我不是盛如歌,你說我是誰?」
「你說我是不是盛如歌呢?」
她有些緊張,明明是微冷的深夜,她的額頭卻滲出了大顆大顆的汗水。
那不是熱的,而是害怕。
她從沒想過,第一個識破她身份的人會是傅璟寒。
這對她太不利了。
十分的不利。
她不敢去想如果傅璟寒已經確認了她就是顧枝,傅璟寒以後會做什麼。
但是。
她很清楚一件事情,他要是知道了她是誰,她如果還想擺脫他,很難。
她相當於是把自己的弱點,送到了他的手裡。
傅璟寒慢慢地迴轉過身,眼神重新看向盛如歌。
他的臉色蒼白無色,嘴唇抿唇,曾經那雙滿是憎恨和厭惡的眼睛里,現在儘是狂喜和炙熱。
在盛如歌要說下一句話之前。
他猛地張開雙臂,高大的身軀也順勢壓了過去。
他就那麼,緊緊地,不顧一切地,把盛如歌擁抱在懷裡。
他把盛如歌緊緊地抱住,力氣大到盛如歌用盡一切力氣都無法掙脫。
他的身體也在發緊,不,可以說是在戰慄。
他很緊張,也很害怕,但是他還是選擇抱住了盛如歌。
「放開我!」盛如歌就像是被戳痛了傷口一般,用力的推他。
他的身軀堅若磐石,紋絲不動。
他抱著她,盡情地,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氣息。
這是很陌生的氣息,和顧枝一點都不一樣。
如果他沒有偷聽到那些話,他絕對不會把她當作顧枝的。
因為顧枝已經死了,連手腳都沒了。
而眼前的盛如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一個死人,怎麼可能借屍還魂呢?
死都死了啊,化成了灰燼了。
但偏偏事實就是這樣。
她就是回來了。
她就算是鬼也好,人也好,這重要嗎?
都不重要。
他知道,她就是顧枝。
在這幾個月里,顧枝的死壓得他喘不過氣,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他的靈魂和肉體都早已經腐爛,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
只是這一刻。
顧枝重新回來了,他早已經枯寂死去,腐爛的血肉,也重新長了回去。
他又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行屍走肉。
他抱著她,心如刀割,蓄滿眼淚發紅的眼睛,流淌著一滴滴的熱淚。
遠遠地看去,那彷彿是一滴滴的血淚。
每一滴,都帶著血啊。
此時此刻的盛如歌對他而言,就像是絕望地獄里的一束微光,也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人在絕望的時候,出現什麼抓什麼,哪怕出現的救命稻草上面還淬染著劇毒,哪怕這一條刺藤,會扎得他滿手是血,血肉糜爛。
但是他死也不會放手了。
他的靈魂和肉體都被重塑。
她又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哽咽沙啞地道:「我不會放手的。」
「你不要在騙我了,我知道你不是她,我知道你是可可的媽媽。」
「我知道你不想我認出你,可是我真的不會再放手了,你不是盛如歌啊。」
「你是……顧枝啊。」
「你回來了,對不對?你重新回來了,我怎麼可能放開你呢?顧枝……」
「我錯了,我錯了,你別離開我,這一次,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一起死。」
傅璟寒的精神狀態其實已經不好了,他沒去看醫生,但很多時候他是偏執而病態的,就像是已經失去理智的魔鬼。
就比如現在。
什麼叫做,死也要和顧枝一起死?
他還配嗎?
他不配。
盛如歌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在門外看到傅璟寒的時候,她就想他會不會已經知道什麼了。
所以現在聽到這些,她其實也算還好,並沒有那麼的失控。
她很冷靜。
甚至,她還可以聽完了這些話。
她揚起手,就甩了眼睛發紅,淚流滿面的傅璟寒一巴掌!
盛如歌眉眼蒼白,目光犀利。
她輕輕地笑出了聲音。
「你有什麼資格和我一起死?」
「傅璟寒,你也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