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可可，還怎麼讓盛如歌放手？
她擁抱著可可，心中被無邊無際的疼痛填滿，她難以呼吸。
不要爸爸。
要媽媽。
盛如歌聲淚俱下，臉貼著可可的，「我知道。」
「我知道可可最喜歡媽媽了，可可乖，媽媽正在努力。媽媽會把你帶走的，媽媽不會不要可可的。」
可可睜著大大的眼睛，也許是聽懂了盛如歌的安慰，她咧開小嘴巴笑了。
「媽媽。」她甜甜地叫著。
盛如歌對她不停地親，「真乖，我的可可最乖了，是不是？媽媽也不想離開你，但是媽媽很快就會回來的。」
「媽媽知道你已經認出我了，是不是？」
盛如歌覺得血緣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哪怕她以前還是顧枝的時候，可可都不這麼粘她。
她現在換了一個身份，可可居然認出了她，甚至比以前還要親密。
可可到底是從哪裡認出她的呢？
還是……
母女之間，真的心有靈犀？
可可又叫了一聲媽媽，盛如歌連忙把人抱到床上去，給她蓋好了被子。
可可躺在被窩裡，小臉慘白，她的眼睛里卻帶著笑。
「媽媽先走了，我一定會抽時間來看你的。」
盛如歌也不想走，很不想走啊，恨不得像以前懷孕一樣，把可可裝在自己的肚子里。
她去哪裡，可可就去哪裡，母女二人從不分離。
可可還是很不捨得她，但可可很懂事，她拉著盛如歌衣袖的小手慢慢地鬆開了。
盛如歌忍住心裡的鈍痛，擦乾了眼淚，拿起自己的包，一步三回頭的走出病房。
當她拉開了病房的門，看到門外站著的男人。
盛如歌如遭雷劈，渾身僵硬，愣在當場。
她的瞳孔圓瞪，心臟在安靜了瞬間之後，又瘋狂地亂跳。
天地一片安靜。
她所有的思緒和感覺都被奪走，整個人就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雕塑一樣，震驚地看著門外的人。
雖然是深夜，但是醫院外面的走廊里還是亮著燈的。
男人站在門口，頭頂上的洞燈折射出冷白色的光線，照耀在他清俊如玉的面容上，他目不轉晴地盯著盛如歌看，眼睛里迅速的聚集起了紅血絲。
他就在那裡，光線劃過他的面容，鼻樑，嘴唇。
有一些還落在了他的雙肩，遠遠看著，像是落了一層暗淡的灰燼。
他站得筆直，垂在雙側的手，一點點的收緊，握緊成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凸顯出來。
他彷彿在死死的壓抑自己的情緒。
盛如歌就這麼和他對望著，她面上克制，心跳卻在這剎那快得要衝出嗓子眼，害怕和驚恐。
傅璟寒是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他在這裡站了多久？他聽到了多少？
這夜色太安靜，隔音也不是很好，他聽到了嗎？
她剛才在裡面和可可說的話，有沒有泄露身份的地方？
一瞬之間，無數個念頭撞入盛如歌的腦海。
她心底亂成一團。
她連手指尖都繃緊了，她在想，她有沒有泄露自己的身份？
傅璟寒為什麼是這個表情？
彷彿……像是已經知道了她是誰，所以他眼底，露出了那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狂喜。
盛如歌的心，在這漫長的沉默里，不斷地下墜到十八層地獄里。
她鼻腔吸進去的空氣，都彷彿是刀子，捅破了她的鼻腔。
刺疼得難受。
傅璟寒到底知道了多少？她……
盛如歌不敢再想下去，而是冷冷地道：「傅先生，借過。」
傅璟寒也緩緩地回過神了，但是他沒動，依舊站在那裡，擋住盛如歌的去路。
盛如歌看到他巋然不動的身影，心底不好的預感愈發的強烈。
她說的那些話有沒有什麼漏洞？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她是顧枝了？
想到這裡，盛如歌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拔腳繞開他就要走。
一直不動的傅璟寒陡然伸出手，狠狠地，精準地，扣住了盛如歌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像是怕她會逃跑一樣。
盛如歌的腳步停頓一下。
她沒有回頭，而是冷冷道：「傅先生，我是有未婚夫的人，你這麼抓著我，不太合適吧？」
盛如歌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啊，必須冷靜。
雖然，從他抓她手腕這個動作來看，她已經有了一個不好的感覺。
她覺得，傅璟寒好像已經認出她了。
但是他沒有說出來，她是不會承認的，她絕對不可以承認。
盛如歌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心情緊張而忐忑，如同在走鋼絲一樣小心翼翼，全身都緊繃成一根弦了，不敢亂動。
傅璟寒沒有回頭她。
他的身影也依舊未動。
唯一讓盛如歌有所感覺的，是他抓著她手腕的手指在不斷的用力，一點力氣都沒鬆懈。
她竭力忍住翻湧的情緒，故作冷淡地開口。
「傅先生。」
「你想幹什麼？放手。」
傅璟寒不是不想回答她，而是思緒和理智都被奪走了，他已經被剛才聽到的話劈得魂飛魄散。
他現在所殘留的不過是一具是傀儡。
他腦子空白，怔怔地站在這裡，腦中最後只留下了一個念頭。
他的胸膛也在劇烈的起起伏伏，呼吸漸漸地變得凝重。
他心中也有很多的疑惑想要她解答。
她是陸明燁的未婚妻，她為什麼會來這裡？
她來這裡是做什麼的？是來看可可的。
他很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她一進去看可可的時候，他就過來了，只是他沒有進去打擾他們。
他想，可可喜歡盛如歌，他就讓可可和她多待一會。
就算盛如歌對他而言只是個外人。
但是誰知道，他居然聽到了盛如歌對可可說的那些話——
他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媽媽知道你已經認出我了，是不是？
媽媽很開就會回來的
已經認出我了！
認？
可可認識盛如歌嗎？
放屁。
可可不認識盛如歌。
那可可會認識誰？盛如歌口中的這個認出我了，又是指的哪個我？
傅璟寒把聽到的話，翻來覆去的想，不斷的分析。
他忽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更明白，為什麼可可會這麼喜歡盛如歌，為什麼可可會叫盛如歌媽媽，為什麼盛如歌大半夜的跑來醫院看望可可。
為什麼……
盛如歌這麼緊張可可。
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個可怕的消息。
那就是——
盛如歌，其實就是顧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