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媽媽。

讓盛如歌的腳步猛然頓住，她霍然睜大了雙眼，眼睛里的紅血絲瞬間就鑽了出來。

她整個人的思緒都凝固了，腳底宛若生根在地，一步也走不了。

她失去了離開的力氣。

她連腳都提不起來。

「媽媽。」可可已經清醒過來了，她像是認出了盛如歌。

所以她又驚喜地叫她，「媽媽。」

盛如歌的心就算是鐵做的，也被這奶聲奶氣的聲音給融化了。

她還沒說什麼，只是僵硬地轉過頭。

看到可可圓溜溜的眼睛，她瞬間淚如雨下。

這個時候，虛弱的可可還伸出雙手。

這個意思很明顯了。

媽媽，抱。

盛如歌的心已經被揉成一團了，不管用什麼東西都再也填不平。

極致的沉寂里，她已經是淚眼朦朧。

她和可可近在咫尺之間。

這麼近，這麼近。

可是，她連伸手抱可可的勇氣都沒有。

她不能在這裡耽擱時間了。

她怕自己的身份被發現。

只是啊。

她的女兒啊，她正張開雙手，奶聲奶氣的叫她媽媽啊。

她還吐字不清地說：「媽媽……」

「抱。」

盛如歌忽然覺得，她的身體和靈魂彷彿都在被兩股不知名的情緒狠狠地拉扯著。

一股告訴她，你再不走，傅璟寒來了就會發現你的身份，你就再也走不了。

難道你還想要為了孩子而被那個惡魔強行留在身邊嗎？

另外一個聲音則是在告訴她，可可是你的女兒，她這麼可憐了，她需要媽媽，她現在就想要你抱她。

你不抱她，你還是人嗎？她這麼虛弱的時候，你要讓傅璟寒照顧她？

你到底還是不是可可的媽媽？

你不抱她，你不親她，你就不配做一個媽媽。

沒有任何一個媽媽，可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盛如歌的五臟六腑都在被拉扯，她剋制不住地紅了眼睛，眼淚撲簌簌的落。

可可見她一直沒有抱自己，小身板居然還試圖爬起來，朝她的方向靠近。

「媽媽。」

「抱。」

這些詞語，她也不知道是誰教可可的。

但是可可就是明白了。

「媽媽。」可可撲向她，蒼白的小臉上，揚起了甜甜的笑容。

盛如歌幾乎是下意思的，她把撲過來的可可一把抱住。

懷裡，是可可軟軟肉肉的身體，奶香的氣息。

可可就好似一塊奶糖，讓人看了都恨不得咬一口。

可可身上的奶香氣，衝散了盛如歌腦海里的理智和所有思緒。

她的腦海，空白一片。

鼻尖，都是可可的味道。

她的心徹底軟化了，不顧所有的把可可抱緊。

她抱著可可，痛哭出聲。

「可可。」

「我在。」

「媽媽。」可可叫她，不舍的依偎在她的懷裡，還想要親她。

盛如歌流淚點頭。

「我在。」

「媽媽……不走。」可可斷斷續續地說。

盛如歌幾乎無法呼吸了，她感覺到，她呼吸的不是空氣，而是一把把的冰刃，所過之處，讓她的喉嚨都鮮血淋漓。

「不要……爸爸。」可可又帶著哭腔道。

「要……」

「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