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裡人聲嘈雜,人來人往的,耳邊充斥著很多聲音。
這裡分明很吵鬧,盛如歌的心卻出奇的沉澱了下來。
彷彿生活就應該是這樣。
有一個愛自己的老公,有一個孩子,有三兩好友,閑暇時一起約個火鍋,喝點酒。
她坐於鬧市裡,才覺得生活慢了下來。
以前叫活著,現在才叫生活。
「你應該沒吃過火鍋吧。」陸明燁給她要了鮮榨果汁,推到她的面前。
盛如歌恍然回神,看向燈光下的他。
陸明燁的眼底帶著淡淡的溫度。
「沒有。」
她差一點就說自己吃過了,差點就露餡了。
「那今晚我要帶你見識見識。」陸明燁笑著道。
盛如歌點頭,不再言語。
她不知道該和陸明燁說什麼,端起果汁,一邊喝一邊看外面。
外面人來人往。
看到某一個地方時,盛如歌的眼神有些詫異,幾乎是瞬間就凝住。
她是看錯了嗎?
步行街上放了一些提供路人休息的公共椅子,映入她眼帘的是那個人因為痛苦而佝僂的身影。
只是一個身影而已。
盛如歌第一眼覺得熟悉,再多看幾眼就確定了那個人是誰。
不是她想認出來他,而是這似乎都成了一種本能。
曾經那麼多年的喜歡,她把傅璟寒的影子都鐫刻到了靈魂里。
盛如歌不知道傅璟寒為什麼會在這裡,心底想到了被帶回去的可可。
傅璟寒最好是不要讓可可受傷害。
否則,她就豁出去了。
陸明燁看她一直在看外面,他有些好奇,也跟著看了過去。
他也認出了這人是誰,目光頓時一沉。
「傅璟寒?」
一街之隔。
傅璟寒坐在椅子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要在這裡停留,明明以前他最討厭這樣吵雜的地方。
火鍋店,燒烤店,小攤攤,這些在他眼裡都是卑微的存在。
司機開車路過這條步行街,他鬼使神差的讓司機停下來。
以前傅如意倒是很喜歡往這些地方鑽,不管什麼地方,有名的吃的,她總能輕易而舉的找到。
他現在坐在這裡,像是局外人,看著無數的行人在他面前,來來去去,走走停停。
鬧市之中,那麼的喧囂。
他的心還是空蕩蕩的,像是被人挖走了血肉,那種入股的空寂讓他的頭又開始劇痛。
他不想去看醫生,更不想讓別人知道,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都有病。
不去看醫生,不看到診斷書,他就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在椅子上坐著休息了一會,直到腦袋的疼痛減輕了,他才慢慢地站起身。
他看到了推車叫賣的小販,那上面是棉花糖。
他的目光微微一變。
可可還是不接受他,她喜歡吃這個嗎?
傅璟寒為她買了一根棉花糖回去,只要10塊錢。
但這的確是他,第一次為他的女兒,為可可買一點東西。
傅璟寒買好了東西就準備走了。
「傅璟寒。」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他背影一顫,回過頭看到了從火鍋店裡走出來的陸明燁。
以及。
陸明燁身後不遠處站著的盛如歌。
陸明燁站在他的面前,嘴角帶笑,帶著看透一切的犀利。
「陸明燁。」他眯起眼睛,拿著棉花糖的手指一寸寸的收緊,幾乎要把這根纖細的木棒捏斷。
「難得啊,你還認識我。」陸明燁笑著道,眼中卻沒多少溫度。
傅璟寒全身戒備,「你想說什麼?」
傅璟寒其實很敏感,他覺得,陸明燁會在這裡出現,是來看他笑話的。
「我不想說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既然把可可接了回去,你就給我好好的對她。如果讓我知道她過得不好——」
傅璟寒冷冷的打斷了他,「可可是我的女兒,我對她怎麼樣,怎麼都和你沒有關係。你這麼喜歡給別人養孩子嗎?你閑得沒事做嗎?」
傅璟寒其實還是一個佔有慾很強的人,不管是顧枝還是可可,都是他的人。
陸明燁算什麼,有什麼資格在這裡這樣訓斥他?
他是可可的親爸爸,難道在他們的眼裡,他就那麼的喪心病狂。
他會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放過嗎?
陸明燁冷笑,「你這是惱羞成怒了嗎?」
「你以前對她們母子什麼樣,你心裡沒點數嗎?」
「陸明燁,你給我閉嘴。」傅璟寒低吼。
他知道自己已經錯了,但是不需要外人在他的面前一次又一次的強調。
他很反感這種感覺。
話音才落,傅璟寒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傅璟寒連忙接了電話。
電話是他助理打過來的。
「傅總,小姐她發燒了,不肯吃藥,您快回來看看。」助理焦急地聲音從電話里傳了出去。
傅璟寒眉心擰起,不怒自威。
「你們都是一群廢物嗎?」
「她發燒了,不肯喝葯,你們不會把葯灌進去嗎?」
傅璟寒接著電話就往外走,這個時候都忘記了要和陸明燁爭辯了。
不遠處的盛如歌也聽到了這話,眉心狠狠地一皺,心臟都收緊了。
發燒了?
可可生病了嗎?
她臉上浮現出了不曾掩飾的濃重擔憂,瞬間就要拔足追上去。
下一秒。
她的手腕被陸明燁用力的攥住。
她猛然回神,卻對上了陸明燁銳利的目光。
「你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