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隨歡笑眯眯地說,「是好巧,我們很久沒見了。」
「聽說盛小姐你要訂婚了。」
沈隨歡並不因為盛如雙的原因討厭盛如歌,相反,她一看到盛如歌就覺得充滿了親切感。
彷彿,她和盛如歌才是真正的姐妹。
就算盛如歌只是這麼淡淡的望著她,但是沈隨歡卻好似看到了那雙眼睛里,藏著的,壓抑的許多情緒,以及關心和擔憂。
盛如歌臉上的笑容很淡,眼神掃了一眼身後的陸明燁。
「嗯。」
她的情緒很淡漠,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難過。
自從可可被帶走之後,她最近是真的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要不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早就飛回了傅家。
她想她的女兒。
「恭喜盛小姐。」沈隨歡道。
「我訂婚那天,你要是有時間,你也來湊個熱鬧。」盛如歌主動邀請她。
話一出口,慕衍之就代替沈隨歡拒絕了。
「不必了,不方便。」
而盛如歌也反應了過來,的確不方便。
沈隨歡是破壞盛如雙和慕衍之婚禮的罪魁禍首,就算這一切是她做的,但是盛家人只會怪罪隨歡。
她的訂婚禮,她其實是想讓隨歡見證的。
但是,如果隨歡貿然前去,只會被人針對,她想,那還是不要去吧。
她本來也對這場訂婚沒抱著什麼希望,不過是一場合作,假結婚而已。
空氣有片刻凝固。
沈隨歡也喃喃道,「我就不去了,不過……」
「到時候,我想送盛小姐一份訂婚禮物,希望你不要嫌棄。」
沈隨歡心想,如果不是盛如歌,她和慕衍之也不會站在這裡了。
不管怎麼樣,都要感謝盛如歌。
送一份禮物,也算是代表她的心意了。
「不用破費了。」盛如歌心中一暖。
「不算破費,盛小姐對隨歡有恩,既然隨歡想要送禮物,那盛小姐就不要推脫了。」慕衍之順勢開口,「今天正好碰到,不知道盛小姐是要來買什麼的?隨意挑選吧,就算是隨歡報答你了。」
慕衍之覺得,足夠貴重的禮物送給盛如歌,沈隨歡就不會總覺得欠她什麼。
送一份禮物,可以劃清她們之間的關係,這是划算的。
沈隨歡太容易相信人了。
盛如歌這才去看慕衍之,眼神裡帶著挑剔。
慕衍之現在對隨歡還像個樣子,要是對隨歡不好,就給她等著。
她本是要拒絕的,畢竟她要什麼都可以自己買。
但她還是故意道:「好,既然這是你們的心意,那我也就不拒絕了。」
慕衍之之前欺負隨歡,現在隨歡不記得了,就這麼輕易的原諒了他。
她可不會輕易的原諒,她要代替隨歡讓慕衍之出點血,好好的懲罰一下慕衍之。
盛如歌拉著沈隨歡去挑選收拾,陸明燁這時候走到了慕衍之的面前。
「盛如歌她其實沒什麼壞心眼,你不用這麼防備她,她和盛如雙不同。」
「你在為她說話?」慕衍之眉頭一擰。
聽到盛如雙的名字,他的心情就不好了。
陸明燁平鋪直敘道:「那不是廢話?」
「她是我未婚妻,我當然要幫她說話。」
「你很了解她?」慕衍之目光一沉。
陸明燁說:「不算了解,很多時候她就像是一個謎。」
「你想了解她。」他眼神微微加深,而後嗓音低啞道。
「陸明燁,我送你一句話。」
「當你試圖去了解一個女人的時候,或許你就已經開始對她動心了。」
「你喜歡她。」
慕衍之的聲音低啞而輕緩,你喜歡她,這四個字明明輕柔如風飄過陸明燁的耳畔,但落在他的心裡時,就像是投下了一顆顆的小石子,擴散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陸明燁的呼吸亂了,全身的血液都隨著這四個字而沸騰。
他沒有回答,而是轉移了話題。
「盛如雙也來了柳州市,她來見你了嗎?」
慕衍之眼底的光一冷,他微微勾唇,「她來了就來了,為什麼要來見我?」
「我只是想告訴你,盛如雙變了,變得和以前截然不同了,你最好是小心她,就算她要見你,你也不要掉以輕心。」陸明燁嘆了一口氣,精緻妖孽的容顏彷彿覆上了一抹陰影。
「盛如雙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你的,盛如歌對我說過,她妹妹是一個報復心很強的人。」
「嗯,我知道了。」慕衍之表態了。
陸明燁有些不滿,「你就這個態度?」
「不然?」他眉眼挑起,眼底帶著冷意,「我要先動手解決她么?」
「這個我倒是沒說。」陸明燁笑了兩聲。
盛如雙現在柳州市,就是一顆不定時炸彈。
誰知道盛如雙會什麼就爆炸了呢?
這個誰都料不到,他也只能提醒慕衍之小心。
千萬不要去惹一個失去一切,已經瘋狂的女人。
瘋子比誰都可怕。
瘋子不要命,但是慕衍之和沈隨歡還想平平安安的過完這一段時間。
可能嗎?
「謝謝你。」慕衍之還是道。
「你不用和我說謝謝,沈隨歡和顧枝一樣,從未獲得過幸福,顧枝已經死了,這輩子都不可能活過來了,她也得不到幸福了。」
「所以我希望沈隨歡幸福。」陸明燁語氣沉重,提到顧枝的時候。
他的眼角又有些霧氣。
空氣里突然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凝重氣息,陸明燁的心頭籠罩著一層悲傷。
「慕衍之……」
「嗯?」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陸明燁實在是無法擺脫心頭那一股感覺。
他看向身邊的人,慕衍之面色如常,雙眸沉靜如水,端的是沉穩。
「你說。」他道。
陸明燁深呼吸一口氣,身軀微微顫抖,很是艱難地道:「你相信……借屍還魂嗎?」
簡短的一句話,如同驚雷加身,瞬間就把慕衍之劈得驚住了。
什麼叫借屍還魂?
陸明燁是不是鬼故事看多了?
慕衍之是這麼想的,他也這麼回答的。
「你以為你在拍電影?」
慕衍之眉峰蹙著,口氣微冷。
陸明燁白著臉,眼神空洞,耳邊的一切聲音彷彿都遠去了。
一股空蕩蕩的感覺,充斥在他的胸膛間。
他低聲呢喃,「是啊。」
「又不是在拍電影……」
怎麼會有借屍還魂呢?
但是啊……
他很多時候,看著盛如歌,都好像看到了過去那個冷靜睿智的顧枝。
她們是不同的人,但是身上有太多相似的點了。
很多時候,他都會把她認做顧枝。
偏偏現實又告訴他,顧枝早就死了,已經不在人世了。
他覺得不止傅璟寒病了,好像他也病了。
他得的就是妄想症。
盛如歌和沈隨歡在商場里試首飾,被有心之人拍下了照片。
其實暗處一直有人跟著他們,不過慕衍之以為是狗仔,倒也沒做處理。
但是拍照的人,是盛如雙命令的。
盛如雙潛伏在柳州市,她坐在她陽台上的懶人沙發里,手裡抱著一隻胖乎乎的英短藍貓。
她穿著白色的絲質睡裙,短髮散披著,露出了白皙的脖頸,和那精巧細緻的鎖骨。
剪短髮的她,本來給人的感覺應該是優雅知性的。
但她的眼神就似如地獄一般森冷,就像是一個女鬼。
她一邊擼貓,一邊看著腳底下數不清的高樓大廈,她所處之地之高,一切都是她腳下的浮雲,街道上走來走去的人,都卑微成了螻蟻。
她那麼溫柔的眼睛里,露出了和外表毫不相符的殘忍之色。
「叮叮叮——」
手機在不停地的叫著,社交軟體里不斷的彈出新消息。
她這才把貓丟到一邊,拿起手機解鎖看消息。
照片。
發過來的東西,全部都是照片。
盛如雙的臉慢慢地開始猙獰扭曲,她看著手機上的照片,照片里拍攝的是盛如歌和沈隨歡。
有些照片里,也有一個人。
慕衍之。
是她恨之入骨的人。
她望著照片里的慕衍之,照片里的他在看沈隨歡的方向。
沈隨歡也在溫柔的回望他。
兩個人情意相通。
哪怕這只是一張照片,盛如雙也還是感覺到了他們的情意,愛從他們的眼睛里跑了出來。
盛如雙看著照片,像個喪心病狂的瘋子一樣,不斷的把照片放大,把慕衍之的臉放大,像是要看清楚他的臉色,他的眼神。
到最後,照片放大到了極限,那張臉反而看不清楚了,顯得很是模糊。
盛如雙咯咯地笑了起來。
「慕衍之。」
「好久不見啊。」
「我來了。」
她眼底浮現出冰冷的恨意,嘴角卻揚起了好看的弧度。
她已經來了。
她要好好的想想,在訂婚宴之前的,她要怎麼給他們唱一齣戲呢?
訂婚宴爆炸,那只是壓軸的戲。
現在需要開場戲。
開場戲一定要十分精彩,她要怎麼布置呢?
盛如雙很苦惱的皺眉,神色乾淨如一個小孩子。
她得好好的想想啊。
怎麼開始折磨慕衍之呢?
哦,有了,之前她讓人去調查沈隨歡和慕衍之以前的事情,現在也調查得差不多了吧。
她要怎麼把這個東西給沈隨歡看呢?
哈。
不如拍個小視頻吧?
讓沈隨歡睜大她的眼睛,好好的看清楚。
慕衍之到底值得她愛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