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假結婚，只是交易合作，盛如歌對可可所做的一切，早就超過了他們的交易。
為什麼面對可可被傅璟寒帶走，盛如歌居然那麼的痛苦？
痛苦……得像是，她就是顧枝，捨不得母女分別。
陸明燁腦海里劃過這個念頭，全身的肌肉陡然繃緊，他瞳孔里的眼神逐漸的犀利，勢必要看破那盛如歌一般。
盛如歌身上的確有很多疑點。
但是他覺得不可能。
顧枝已經死了，盛如歌昏睡了五年，就是個植物人。
怎麼可能和顧枝有什麼關係呢？
不。
盛如歌很多時候給他的感覺，都不像是顧枝，而是，她就是顧枝！只是換了一個張臉……
他依舊想不明白。
盛如歌那麼難過是為什麼？因為可可被傅璟寒接走了嗎？
陸明燁冷聲道：「去把那些人都趕出去，讓他們滾回我媽身邊。」
陸明燁目睹了一切，自然也知道自己的有些人被陸夫人收買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就算對方是他媽媽，也一樣！
他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是。」手下點頭答應了。
他也為那些被陸夫人買通的人默哀啊，誰叫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老闆到底是誰呢？
「傅璟寒那邊，派人盯著點，一旦有什麼可可有什麼不測……記得通知我。」
陸明燁對可可也是付出了感情的。
他也早就把那個丫頭當成了自己的女兒，就算他沒有理由養可可，法律都不會承認他。
但是。
顧枝承認他。
他想。
顧枝在天有靈，寧願孩子在他身邊，也不願意回到傅璟寒那裡吧？
他能夠為她做的，很少很少……
他不想放棄。
盛如歌依舊深陷悲傷的情緒無法自拔，陸明燁沒有走出去，而是轉身離去。
這個時候盛如歌並不希望見到他。
她為什麼對可可那麼好，這個原因他總會挖出來的。
以及……她和顧枝有很多相似的點，他也會知道的。
她就像是一本書，他才開始翻書。
翻看到最後……
總會知道這是一本什麼書。
不過啊。
雖然他知道不可能，但是他還是有一絲希望，希望……盛如歌就是顧枝呢？
他不相信鬼神之說，但如果老天真的有靈呢？
如果真的盛如歌就是顧枝呢？
他也不是沒聽過鬼故事，但如果顧枝真的重生在盛如歌身上。
對他而言，那不叫鬼故事。
那叫……得償所願。
但他還是覺得不可能，怎麼可能有那麼離奇的事呢？
他又否定了自己。
人有時候愛做夢，這不是一件好事。
他就是太累了，所以想得太多了。
……
傅璟寒強行把可可抱回到傅家，可可的情緒比以前更激烈，反抗得很用力，甚至還開始咬他。
可可咬的是他受傷的手指，她發狠似的咬，那眼神和當初顧枝看他的目光，如出一轍。
冰冷，仇恨，狠戾。
可可以前像他，現在越長越像顧枝，顧枝眉宇之間的狠勁，也遺傳給了可可。
傅璟寒也不生氣，她咬就讓她咬，孩子總是需要發泄。
他手指幾乎被她咬斷，鮮血淋漓。
但他的神志還是很清晰，他還可以自言自語地安慰她。
「你是爸爸的女兒。」
「陸明燁不是你的爸爸，你不能一直在陸家。」
「我們應該回到自己的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
「你知道嗎？」
「盛如歌也不是你媽媽，你的媽媽是顧枝。」
傅璟寒就抱著可可這麼說了一路，開車的司機從後視鏡里看到他瘋狂又清醒的神色，後背不斷的冒冷汗，他怎麼覺得傅璟寒太可怕了呢？
不過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似乎是怕可可忘記了顧枝是她的媽媽，他讓人把顧枝的照片列印出來，貼滿了可可的房間。
他抱著可可，指著牆壁上掛著的那些照片。
「你看到了嗎？」
「那才是你的媽媽。」
「她長得比盛如歌漂亮多了，你說是不是？」
傅家的下人都怕了，雖然顧枝的這些照片是彩打的，顏色鮮明，不是黑白照那麼的恐怖瘮人。
但是他們都知道顧枝已經死了很久了，把一個死人的照片貼滿了一個房間，還把孩子和自己關在裡面。
這……怎麼看怎麼詭異啊。
就算照片上的顧枝笑得很漂亮，可是下人都不敢進這間房，一進去就覺得陰氣森森的，好像照片里的人活過來了，還存在於他們父女二人之間。
傅璟寒不害怕，不代表可可不害怕。
她不怕照片，她怕的是傅璟寒，所以傅璟寒讓她看照片，她只是哭，一個勁的哭，可以哭一兩個小時，休息好了，就又繼續哭。
傅璟寒的耐心漸漸耗盡，他一臉溫柔地看著那些照片，又哭又笑的。
「顧枝。」
「我把我們的女兒帶回來了。」
「你看到了嗎？她越來越像你了，你睜開眼睛看看。」
傅璟寒彷彿已經瘋了，已經沒了理智，痛苦已經吞噬了他眼底的清明。
他比瘋子更像瘋子。
「不要哭了好不好？你看看，這是你媽媽啊，你不要哭。」
「你看看她，她想聽你叫她媽媽，你你不要哭了！」
傅璟寒頭痛欲裂，他情緒崩潰地蹲在可可的面前，雙手抓住孩子的肩膀，強行讓孩子抬起頭去看牆上的照片。
可可哭到抽搐，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
「媽媽。」
傅璟寒以為她是在喊盛如歌，因為她根本就不看照片。
他臉上帶著濃重的病態和偏執，「你看啊。」
「我讓你看這些照片，她才是你的媽媽！」
「你聽到沒有？」
傅璟寒的聲音從嘶啞到最後的尖銳，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彷彿是被困於絕境里的一隻猛獸，除了自救無人能救。
他已經在開始自我毀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