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失去了顧枝。
他不能再沒有了可可。
如果可可都不要他了……
他就真的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
傅璟寒一意孤行要去接可可回來,他去陸明燁的住處,卻碰到了也在這裡的盛如歌。
盛如歌正帶著可可在院子里看書講故事。
講著講著,可可突然就沖著盛如歌叫了一聲。
「媽……媽。」
「啪——」
盛如歌當場僵住,手裡的故事書也掉落在了地上。
她頓時就熱淚盈眶。
可可已經長大了不少,陸明燁把她養得很好,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圓又亮。
以前傅璟寒把她關起來,對她施加冷暴力,孩子長期生活在不健康的條件里,死氣沉沉地都不像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具傀儡,全然沒有今天的這種靈動和活潑。
盛如歌聽到這一聲含糊不清的媽媽,她的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可可似乎……早就知道她是誰了。
好像,她所有的偽裝,都瞞不過最單純天真的孩子。
這裡還有陸家的人,其實她應該告訴可可,自己不是她的媽媽,不可以這麼叫她。
不然會有人懷疑她的身份的……
但是,面對可可那充滿希望的眼睛,她竟然不忍心說出一個不字。
盛如歌僵在那裡,眼睛里浮現滿了紅血絲。
她顫抖著抬起手,手指正要撫摸到孩子的頭髮。
她又聽到可可叫了一聲。
「媽媽。」
這一次比上次的口齒要清晰一些了。
盛如歌忍不住,蹲下身,一把將可可抱到了懷裡。
她壓抑著自己的呼吸和哭聲,嘶啞地道:「寶寶。」
「你其實什麼都知道的……是不是?」
「寶寶,你是不是都知道?」
可可茫然地眨著眼睛,一遍又一遍的叫她媽媽。
她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去回應盛如歌。
盛如歌又哭又笑的,抱著可可不停地親。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知道。」
「媽媽。」
「媽媽。」
可可又叫她。
母子緊緊抱在一起的畫面,落入到了前來帶可可回家的傅璟寒眼裡。
傅璟寒只是看著那道背影,又聽到可可叫那個女人媽媽。
他那顆枯寂的心頓時就活了過來。
他以為那個女人是顧枝。
「顧枝……」
傅璟寒激動地叫出她的名字,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將盛如歌抓住。
「我就知道你還活著……我就知道是你……」
盛如歌猛地回神,看到面前眼睛通紅的傅璟寒,她瞬間就清醒了。
「媽媽……」
可可也看到了傅璟寒,她怕傅璟寒,所以直接就躲到了盛如歌的身後,小手死死的抓著盛如歌的衣衫。
可可在發抖,眼睛里很快就聚集滿了淚水。
媽媽是她才學會的詞語。
她知道這個人,就是媽媽。
雖然不一樣了,但是就是媽媽。
她知道,就是。
傅璟寒被盛如歌狠狠地推開,他一個踉蹌,差點倒下去。
他彷彿還沉陷在剛才的畫面里,怎麼就不是她呢?
可可都抱著她叫媽媽了……
怎麼她就偏偏不是顧枝呢?
傅璟寒的眼睛越來越紅了,在這一刻啊,他好不容易才活過來的心,又一點點的死去,化成了殘渣,化成了灰燼。
不是她……
不是顧枝。
剛才只是他看錯了而已。
就是他看錯了,顧枝已經死了,她就是有些時候再像,但她怎麼可能是顧枝啊?
倏然間清醒過來,傅璟寒看著盛如歌這張陌生的臉,他的心臟好似又在遭受著凌遲之痛,連呼吸都提不起來。
她不是。
她不是……
空白一片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劃過這個信息,像是故意要讓他的心不斷的痛苦,這種連骨髓都在顫抖的痛苦,好似必須要死亡才會停止。
傅璟寒醒悟了過來,他痛得額頭的青筋都綻了出來。
最終。
傅璟寒一步一步的後退,他呢喃著,又哭又笑的。
「你不是她……」
「不是。」
盛如歌冷冷地看著他,心中擴散開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應該沒有聽到什麼。
他肯定沒有聽到。
那他來這裡,是為什麼?他那麼驕傲自負的一個人,居然也會露出這麼痛苦驚慌的表情?
他吃錯藥了嗎?
他是不是來找可可的?
盛如歌一猜到,他可能會來把可可接走,她頓時整個人都警惕了起來。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傅璟寒逼退了眼裡的情緒,他臉色蒼白,目光卻開始冷漠。
他看著盛如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恨不得把她的胳膊卸掉。
「你是什麼東西?」
「你居然教她叫你媽媽?你算什麼東西?你也配嗎?」
傅璟寒冷意森然,如果奪命的修羅。
這些話,一字不落的砸到了盛如歌的耳畔。
她深呼吸一口氣,「你想多了,我沒有教她叫我媽媽。」
「她只是在學習……」
「狡辯!你還在狡辯。」傅璟寒雙眸赤紅,裡面殺氣騰騰。
「我告訴你,她是我傅璟寒的女兒,她有爸爸媽媽,她的爸爸是我,媽媽是顧枝,不會是你!再讓我聽到你教她叫你媽媽。」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後悔。」
傅璟寒的臉上,帶著地獄一般的煞氣。
顧枝才是她的媽媽。
她不能叫其他女人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