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盛如歌和盛夫人想過很多種盛如雙的反應，哭也可以，沉默也可以，但是唯獨沒想到過，盛如雙居然還在看小品，裡面講到了最搞笑的情節，盛如雙被逗笑到笑出了聲音。

她看上去很正常，沒有一點被拋棄的悲傷和失落，她正常得……都差點讓盛如歌以為，好似盛如雙沒有遭遇那麼大的變故。

但這恰恰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盛如歌扶著盛夫人進去，盛如雙聽到了門口的動靜，她回頭看了一眼，但是她也沒說話。

她只是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就繼續看電視去了。

那模樣，像是完全把她們當成了陌生人。

都是盛夫人的女兒，盛夫人都疼，雖然是因為盛如歌身體弱，她更偏愛如歌，但是如雙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也是很擔心她的。

盛夫人以為盛如雙是故作堅強，她掙開盛如歌的手，走到病床前。

「如雙。」盛夫人也很憔悴。

「怎麼了？」

「你還好嗎？」盛夫人眼睛發紅，伸出手，想要觸碰一下盛如雙。

誰知道盛如雙往後仰了一下身體，避開了她的觸碰。

盛夫人的手僵在空中，一股恐慌從心底蔓延出來。

「媽，我在看電視呢，這個小品真的很好笑。」盛如雙指了指電視。

盛夫人沒看電視，而是直勾勾地看著她。

「你不要這樣好嗎？」盛夫人心酸地道，「你放心，你受的委屈，媽媽會為你討回公道的。你不要這樣，你想哭就想哭吧，想恨就恨，媽媽和姐姐都在這裡陪著你。」

比起盛如雙笑，盛夫人覺得這個時候哭才是最正常的。

她怕盛如雙受到了刺激，要瘋了。

盛如雙依舊在笑，眼睛都笑眯了，「媽，你在說什麼啊？我為什麼要哭啊，我一點都不難過啊，我要是難過，我還能有心思看電視嗎？我很高興啊，高興知道了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我就可以及時止損了，這是一件好事啊，你為什麼覺得我要哭？難道你覺得我現在這樣不好嗎？」

盛如雙的確是在笑，她本來就是一個擅長演戲的人，她裝了那麼多年的乖乖女，現在內心已經是十足的叛逆了，但她可以裝。

這張虛偽的面具戴了這麼多年，一時半會也取不下去了。

她可以笑得很開心，可以讓他們都看不出任何的破綻，可以讓她們都覺得自己沒有一點的難過。

淚是什麼？

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如果眼淚真的有用，那為什麼慕衍之看到她哭得撕心裂肺的，他連頭也不回？

既然眼淚無法讓他停留，那就恨吧。

她現在只想不顧一切的毀掉慕衍之和沈隨歡。

所以她再也不會哭了，她不會讓別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但是盛夫人是她的媽媽，她低估了一個媽媽對女兒的了解程度。

一個人絕望悲傷到了極點，就算笑得再好看，眼睛里也是沒有光芒的，是灰燼，是塵埃，是陰暗。

盛夫人看透了她，愈發的心疼了。

「如雙，你不要……笑了。媽媽知道你很難過，你不要……」

盛如雙溫柔地道：「媽媽，我真的不難過，我說的都是真的

「如歌你也不要站著了，你快過來陪陪你妹妹，開導開導她。」盛夫人心痛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她回頭喊盛如歌。

盛如歌只能走過來，她和盛如雙的目光相對。

盛如雙沒有憤怒，也沒有恨她，依舊是那麼溫柔地笑著，活脫脫的一位溫柔善良的大小姐。

但盛如歌心底卻開始發毛。

盛如雙笑得漂亮，她卻有一種被毒蛇盯住了的感覺。

盛如歌的目光微變。

她還沒開口，盛如雙就微笑著道：「姐姐來了啊。」

「謝謝姐姐來看我，我一定會好好的報答姐姐的，我會對姐姐好的，我對姐姐感激不盡。」

盛如雙這最後幾個字，放得很輕緩。

她一臉的真誠，好像是真的在對盛如歌表示感謝。

盛如歌握緊了拳頭。

她知道，盛如雙是在向她宣戰了。

這一次，只有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盛夫人皺眉，道：「如雙，你們是親姐妹，不需要這麼客氣的。」

她總覺得盛如雙這麼說話，怪怪的。

「嗯，媽媽說得對，我們不應該這麼客氣的。」盛如雙彎了彎眼睛。

「媽媽，你有事就去忙吧，姐姐會在這裡照顧我的。」

盛如雙的行為和態度太詭異了，盛夫人生怕她不正常了，她留下盛如歌在這裡，她自己出去找醫生問問盛如雙的情況，看看這種情況是不是要找個心理醫生給她看看。

盛夫人走了，病房裡就更安靜了。

盛如雙坐在病床上，抬眸看向盛如歌。

「姐姐，你站著做什麼？坐啊，看電視啊，吃水果啊。」

盛如歌沒動。

「你在耍什麼把戲？」

盛如雙像聽到了笑話，「姐姐你瘋了嗎？我能耍什麼把戲啊，你坐啊。」

「我不過是想和你說說會，姐姐你這麼緊張做什麼？是不是做了虧心事，害怕呢？」

盛如歌坦然道：「我們誰做了虧心事，誰心裡明白。」

「我知道你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但是我也要告訴你，有些人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盛如雙笑著反問，「姐姐不是來看我的，是來教訓我的？」

「你不用再繼續演戲了。」盛如歌冷著臉，「你到底想做什麼？」

看到盛如歌漸漸地失去耐性，盛如雙的心情很美妙。

她輕輕地道：「我想做什麼，姐姐你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姐姐不是耐心一直很好的嗎？那就不要著急，來日方長，我們可以慢慢地來。」

盛如歌眯起了眼睛，「我就知道剛才那不過是你的偽裝。」

「是。」

她道，「那又如何呢？」

「盛如歌你應該慶幸我沒有在父母面前拆穿你，而是把一切推到了韓子衿他們的身上。」

「不過這也沒關係，你對我所做的一切，終究有一天會報復在你的身上。」

盛如雙雲淡風輕地態度，繼續道：「聽說，你去柳州市見了陸夫人。」

「不過，聽說陸明燁也不是簡單的，他收養了傅璟寒的女兒。」

「那個孩子叫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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